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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清明 哈哈哈哈你 ...

  •   隔日便到了清明,这也是龙凤镖局上上下下最期待的踏春之日。

      “清明时节雨纷纷”在柳城特别贴切,连着下了接近半个月的绵绵细雨,人都快发霉了。清明节前难得停雨几日,到了清明节当天,艳阳高照,正好适合踏春去。

      憋坏了的郁飞鸢把两头毛驴都牵出来,养好伤的阿福也跟上了,跳到汤圆头上蹲得稳稳得,汤圆脾气好,非常包容胖猫,特意保持头部不动让阿福蹲。

      郁飞鸢原本想把乖巧的汤圆让给小姨骑,但是小姨对汤圆丸子都敬谢不敏,自己重新买了一批真正温顺的毛驴,镖局这一次集体踏青主要就是骑这批毛驴。

      最终变成了郁飞鸢骑丸子,阿福骑汤圆。
      丸子一如既往的调皮,背上坐着人还试图去叨阿福的尾巴,被阿福不客气地刨了几爪子后……更兴奋了。

      汤圆护短似的,把头挪远点,让阿福可以安静待着,结果丸子又开始叨汤圆的尾巴。
      汤圆自己也挪远点,丸子根本不自闭,现在镖局里毛驴可多了,它可以去欺负别的驴!

      “少东家管管你的驴!又欺负我家富贵了!”
      “这是汤圆还是丸子的,离我的糯米远点!”
      “汤圆好坏!”
      “这是丸子不是汤圆!丸子滚远点不许咬我家猛虎的屁股!”
      ……

      还没出发,镖局门口已经发生了严重的“驴际矛盾”。

      杜酌春今日还有“重要事情”,临行前恋恋不舍与郁飞鸢告别:“飞鸢,我先去会友,结束后去城外找你。”

      “好的好的!”郁飞鸢快速回头摆摆手,然后快速扭头去拽丸子,“丸子你矜持点!你是一头君子驴!君子你懂吗,不许咬驴屁股也不许啃驴腿!”

      杜酌春嫌弃地看看黑驴丸子,那滑稽的白眼圈,那见驴疯的贱德性,怎么看都不是一头正经驴。
      再看看灰驴汤圆,那低眉顺眼的伪装,那灰不溜秋的颜色,那一不小心就自己解开缰绳的……又跑了……

      “飞鸢,汤圆解开缰绳跑路了!”
      杜酌春一边提醒,一边恨不得主动把自己的白马塞给郁飞鸢:“真不要追雪?”
      他就差明说:你的两头毛驴都不是正经驴,扔了吧,没救了,还不如骑我的马。

      “不用了,快去吧!”郁飞鸢刚把丸子拽远点系在树上,又要去追汤圆,忙得不可开交。
      好在汤圆只是过于有主见,嫌弃丸子烦驴,自己解开缰绳后走到了最远的树下,郁飞鸢追过去时根本没跑,任由郁飞鸢把它拴在树上,老老实实站着,享受跟黑猫阿福的二人世界。

      杜酌春对这灰驴汤圆有点阴影,又看了一遍,不死心地问郁飞鸢:“什么都不要?”

      “那给我带春令杂糖串吧!”郁飞鸢随口说起清明常见的市井小吃,杜酌春仿佛有了目标,立刻答应下来:“好,一定不会忘。”

      “走了走了!你待会过去时往人最多的地方走就行了!”
      郁飞鸢骑一头驴牵一头驴,说难也难,难在丸子太调皮,得随时防着它骚扰别驴;
      说不难也不难,不难是因为汤圆很乖巧,到后面不用牵,自己叼着缰绳会主动跟随队伍,跟在郁飞鸢旁边,根本不会跑丢。

      而且丸子做得太过分,汤圆还会提醒郁飞鸢或者直接出蹄教训丸子。
      但是大部分时间,汤圆单纯嫌弟弟吵闹,只想头顶一只猫,逍遥一头驴,独享一天地~

      “这真是亲兄弟吗?太不像了。”
      “人都有亲兄弟性格完全相反的,驴也如此有什么奇怪的。”
      一路上,大家光看驴戏都不觉得路途无聊,热热闹闹地议论着,每个人都很开心。

      “梨花风起正清明,游子寻春半出城。
      日暮笙歌收拾去,万株杨柳属流莺。”

      位于毛驴大队中间的,是四辆马车。
      孩子们都不愿意跟在自己父母身边,怕被说教,宁愿跟自己的小伙伴们凑在一起。
      考虑到小孩骑毛驴也有风险,镖局剩下的四辆马车都用来载孩子,驾车的正是郁鹞和几位管事。

      温郁金一如既往的没出门,留在镖局里镇宅,安排了几个大孩子作为临时夫子看管小孩,大孩子们特别乐意,而且十分积极。
      马车里飘来的读书声,正是由这些临时夫子们带头在背诗,是吴惟信的《苏堤清明即事》。正适合清明踏春,十分应景。

      耳畔是镖局众人的闲谈声,孩子们的读书声,毛驴们的嘶鸣声,还有时不时路过众人的柳城其他人的马蹄驴蹄声,热热闹闹,充满了春天的活力。

      眼前是原野上金灿灿的油菜花,遍地的金黄色成为大地上最鲜艳的色彩,吸引了不少黄的白的蝴蝶,也吸引着不少孩童下马去追逐花丛里的蝴蝶。

      阳光温暖灿烂,微风轻轻拂面,蓝天白云,辽阔无边。

      偶尔还能看到几树如云似霞的桃花,看到几只追逐打闹的猎犬,看到昂着脖子的大白鹅们挥舞着翅膀,嗷嗷叫着吓退猎犬,然后趾高气昂地带着伙伴们下水遨游。

      郁飞鸢心情惬意地欣赏着春天的一切,一会儿看看镖局的众人,一会儿看看远处的风景。

      阿福在汤圆头上待久了还不忘“宠幸”铲屎官,跳到郁飞鸢的驴背上,让郁飞鸢摸摸。

      手下的毛茸茸温热可爱,郁飞鸢出游还能撸猫,心情更愉悦了。

      可惜丸子太煞风景,一看到阿福跳到自己背上,扭头就张开驴嘴去啃阿福,阿福烦得一爪子刨过去,又跳回汤圆背上。

      踏春的目的地并不遥远,就在柳城城外的山坡上,一处风景优美的陵区。还没靠近,郁飞鸢已经看到陵区附近的上空飞舞着各种各样的风筝,是有先抵达的人在那边放风筝。

      “快到啦!”郁飞鸢开心地吆喝了起来,果然得到了大声的附和声。

      当驴队和马车进入陵区,眼前的颜色由金黄转为新绿。大片的草坪和柳树林松柏林形成深的浅的绿色,层次不一,却一样带来清新放松的心情。

      陵区背靠着山丘,面朝着河流,中间用松柏林隔开,把陵墓圈在山丘里。河岸边种着垂柳,随风摇曳,一片风流。
      垂柳与松柏林之间,是大大小小的不同树木和天生地养的草地,有缓坡微微起伏,也有平地一望无际,地形十分开阔。这一片地方就是众人清明踏春的玩乐地方。

      大家来的时候已经算晚,柳城众人拖家带口出来游玩,已经有不少小孩跑跳追逐,于是大家纷纷下驴下马车,步行入内。

      刚走没两步,就看到两个扎着冲天鬏的小孩在斗草。
      文斗不行,就武斗。
      两小孩根本不对草名,选了车前草的花茎,纯粹在拉扯角力。

      “嘿嘿,说起斗草,我小时候就没输过!”郁飞鸢得意洋洋地跟小姨炫耀,小姨根本不被糊弄,“得了吧,你只是输草也不输人,斗草输了就去打小孩,小时候你娘没少为了你的事给人赔礼道歉。”

      “我娘还有给人赔礼道歉的时候?”郁飞鸢第一反应是惊奇,主要是,这也太不像母亲作风。

      果然,郁燕补充道:“哦,跟你差不多,先派你长相凶残的老爹去吓唬家长,家长不吃这套就换你娘游说,还是不原谅就揍家长。”

      郁飞鸢一点也不意外:“我就说嘛。”
      她这风格完全是继承娘亲,一看就是亲生的~

      郁燕叹气。
      有时候她都怀疑曹老六和高老七求婚是为了报仇,报复郁飞鸢小时候欺负他们的仇恨。
      虽然那两人都比飞鸢年长,但飞鸢从小有股狠劲,那两男孩还都是被家中溺爱的主,还真打不过更年幼的飞鸢。

      再往前走,就有一群年轻的姑娘们在蹴鞠。
      她们蹴鞠用得是皮球,球皮用皮革做成,球内用毛塞紧,圆滚滚的皮球在草地上被踢来踢去,一会儿皮球被踢得飞起,朝着远处的风流眼射去。

      下一秒欢呼声响起:
      “进了!进了!”

      郁飞鸢含笑看着,仿佛看到了自己最爱玩的时候。

      “你前几年也爱蹴鞠,这几年跟你同龄的姑娘们要么出嫁了,要么生孩子了,要么就是跟你一样要承担家业,倒是许久没见到你玩了。”
      “玩过,也玩尽兴了,没什么遗憾。”
      两人交谈着,牵着毛驴,找到合适的地方正打算拴驴,突然被前方的热闹吸引住了视线。

      最中心的地方,有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占据了最大的一片草地,在打马球。
      为了避免被踩马尾,这些马匹齐齐把马尾扎结起来。打球者头戴幞巾,脚蹬长靴,手持球杖逐球相击。

      “你那两位前任求婚者都在里面。”郁燕眼尖地看到威武镖局和长风镖局的人,再一细看,果然有那两位爱玩的。
      她顺势在自家队伍里找了赵,“还好今日你那赘婿不在。”

      “在也无妨。那两家伙根本不是对我有意思,他们对彼此的感情都更深厚点,我看还不如他俩在一块。”
      郁飞鸢一边拴驴一边看向远处的马球队,正说着,那曹老六和聂老七果然又打起来了,进而演变成两支球队打架。

      对于寿宴那日的谈话,郁飞鸢知道没什么效果。
      不过曹老六消停了几日,不管是不是在酝酿什么幺蛾子,郁飞鸢反正轻松了几日。
      现在看来,秉性未改。

      郁飞鸢冲小姨挑了挑下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这两混小子。”郁燕把本来拴上的毛驴解开,往远处牵走,“咱们离他们远点,遇到准没好事。”

      瞿浔正看得起劲,闻言有些失望:“娘,我想看马球!”

      “等端午节时带你去看,那时阵仗才大。”郁燕摸摸儿子的头,哄道,“这两队现在打起来了,一时半会消停不了,你又不是没看过。”

      “好吧。”瞿浔看了一眼,确实有些嫌弃,威武镖局和长风镖局都打了那么多次还没打腻,他个小孩子都看腻了。

      正说着,曹渡风抢到球,突然一脚飞球,把蹴鞠球远远地踢向了郁飞鸢,这时候的郁飞鸢正背对着他跟瞿浔说话。

      “小心——”瞿浔面朝曹渡风,看到来势汹汹的球,吓得尖叫起来。

      郁飞鸢头也不回,一个飞身旋转后踢腿,一脚把球狠狠踢向了曹渡风,力度大速度快,曹渡风甚至来不及躲闪,被球正中脑袋,朝后倒在地上。

      郁燕恨恨道:“他是故意的,就是趁你没法避开时偷袭。”
      瞿浔在郁飞鸢身后,如果郁飞鸢躲开,球就会砸到瞿浔身上,他一个小孩,一定会受伤不轻。

      更何况,以郁飞鸢的性格也不是只躲闪不回击的性格。
      郁飞鸢冷冷道:“他就是欠揍。”

      曹渡风从地上爬起来,鼻子下挂着两管鼻血,一点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冲郁飞鸢吆喝:“飞鸢,我知道你喜欢踢球,过来一起玩球啊!”
      说着,见郁飞鸢没反应,故意刺激她一样大声道:“你也可以玩我!”

      顿时吸引了满场注意力,好事者齐齐看向郁飞鸢。

      郁飞鸢毫不留情拒绝:“我不跟庸才玩。”
      然后头也不回地牵走驴子,走得更远点,还不忘提醒其他人:“他们球技太差,小心被球砸头。”

      聂老七毫不客气大声嘲笑曹老六:“哈哈哈哈你个庸才,被飞鸢嘲笑了吧!”
      曹老六不介意被郁飞鸢嘲笑,但是介意被情敌嘲笑,鼻血一擦,把球朝聂老七的脸上踹过去:“彼此彼此!”
      两队人马再次打作一团。

      龙凤镖局的人有意避开,倒是腾出位置来,有人就喜欢看打架的热闹,立刻补上去,把位置占了,也把威武镖局和长风镖局的人围在里面,隔开了距离。

      大部队离开时,曹老六从打架中匆匆回首,远远地看了郁飞鸢一眼,依然死死盯着她的背影,如同阴魂不散的鬼魂。

      “看啥呢疯狗,你爷爷我在这里!”聂老七一拳头对着曹老六的脸就上,曹老六正在分心,冷不丁挨了个正着。

      曹渡风最爱惜自己这张极为酷似父亲的脸,挨了一拳头后,一摸受伤的地方,好像快速肿了起来。顿时怒火升腾,假打变成了真打,两队打得顿时昏天黑地,地皮草叶四处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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