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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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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9月16日。
樊愉在香港的第一年并不好过,留学那会就决定学粤语,如今也没学出什么名堂。
香港的天阴晴不定,酒馆外面电闪雷鸣。
临近八点。
餐厅已经打烊了,工作结束的樊愉站在路边,腿已经麻了。
在这家餐厅拉小提琴,这就是她的工作。
和周煜时的相遇就这样猝不及防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她叹口气刚想迈步。
一辆奔驰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了一半。
“上来。”
声音不大,混在雨声里差点没听清。
樊愉踉跄了一下,往前靠的时候眯了眯眼。司机从车上下来,准备接过她手里的小提琴。
她把琴盒护在身后,摇头说不用麻烦了。
车窗全降了下来,周煜时紧皱着眉:“如果我没猜错,雨两小时都停不了。”
他说的不错,雨越下越有势,在这里等一晚上都有可能。
樊愉搓了搓衣角,把琴盒递给了司机。
车里很暖和,有股茉莉花的香味。
樊愉把脱下来的大衣抱在怀里,盖住了腿:“不好意思,把你车弄脏了。我住瑰丽酒店。”
车里光线很暗,路灯的光从外面透进来,男人的轮廓有些模糊,能看清的就只有高挺的鼻梁。车厢里只有雨点顽强拍打车窗的声响。
樊愉不由自主地瞄了两眼周煜时。
周煜时阖着眼靠在椅背上,有几缕碎发落在眉上。
“你在那干什么?”许是无聊了,周煜时有点没话找话。
“我在那里的餐厅上班。”
周煜时发现她盖上的腿,嗤笑了一声。这声笑让樊愉抖了一下。
到酒店楼下,樊愉抱着衣服侧身准备开门。
“拿着。”周煜时嘴里叼了根没点的烟,随手把伞撂在樊愉身旁。
樊愉没有推脱,这里到酒店门口还有段露天距离。
“谢谢你,我改天——”
改天什么?
这个人叫什么她都不知道,几组车牌号自己也记不下来。
这半句话在空中飘着,没有人承接。
尴尬僵持了许久,等到车开走,樊愉还站在檐下。
反正是待在香港的最后一个月,说不准以后都见不到了。
尴尬就尴尬吧,怎么说也是帮过她的。
十月的北京天气很好,就是有点干燥。
樊愉下了飞机就直奔提前租好的房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一连几星期,樊愉都在东四附近的餐厅拉曲子,这对她来说其实有些残忍。
可是暂时也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某天同事林梦神叨叨地凑过来,问樊愉要不要一起去一场宴会上拉曲子,三个小时两千块。樊愉很兴奋地答应了。
两个人交替换班,林梦临走的时候再三叮嘱樊愉别忘了找主办方要钱,樊愉搓了搓衣角用力地点点头。
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十点了,樊愉拉完曲子才发现忘记问谁是主办方了。
她只能在门口蹲着等人们散了。主办方肯定不会太早走。
直到宴会厅的灯一盏一盏地灭掉,她往屋里凑了凑,眯着眼睛四处寻找主办方的身影。
上天赐予的缘分永远让人那么无措。两个人第二次见面还是那样猝不及防。
身后的动静让樊愉不禁打了个寒颤。
“在找什么?”周煜时的声音带着些许散漫。
樊愉低着头退了两步:“您是主办方吗?”
周煜时仔细端详了一会,才认出来这个人就是上次自己带去酒店的女生周。他倒是好记性好眼力,樊愉记性不是很好,也不敢抬头看。
周煜时嘴里叼着烟,语气很平静:“是你啊。我就是主办方。”
樊愉这才敢抬头看个仔细,她是有些惊讶的。
“我刚才在这里拉曲子,三小时两千块对吗?”她有些忐忑。
周煜时把烟掐灭,笑出了声:“我没带现金,你跟我去银行取钱吧。”
也许是故意找个借口吧,周煜时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的。
樊愉点点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车厢里很安静,气氛有些凝固。
樊愉偷偷扭过去打了个哈欠。
周煜时笑了两声。
樊愉浑身一僵,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笑,见了两面笑了有五六次了吧?
车停在路边,司机下去取钱了。
周煜时扫了两眼樊愉,她今天穿了件黑色连衣裙,裙子很短,已经是前两年的款式了。
“一会带你吃个饭。”
他有意和樊愉多待会,哪怕只是一顿饭的时间。
“不用了,我一会打车回家就好了。”她把裙摆往下拽了拽。
她真的很怀疑这是一场为她准备的骗局。怎么偏偏这样巧,每次都能落入他的领地。
樊愉迫不及待地把钱装进了包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了。
不自觉就笑出了声。
“送你回去,住哪?”
樊愉摇摇头回过神:“不用不用,上次已经很麻烦你了。”
周煜时没再强求。
这样的女生不多见。
两个人自那之后又见了几面。周煜时多办了几场宴会。
他不是很喜欢宴会。
这样的反常后来才被盛岐注意到,戏称为“拼命三郎”。
两人这样不温不热的状态持续了三个月。
12月28日
夜里九点,樊愉拎着蛋糕站在街角,手机响了起来。是乔晴打来的视频通话。
电话那头乔晴的大嗓门传了过来:“樊愉!生日快乐啊!今年回不回上海?”
樊愉把手机音量调小,摇了摇头。
乔晴明显心情低落了,叹了口气:“唉,你怎么每年都这么忙?”
樊愉笑了笑,两个人聊了一阵才匆匆挂掉。
刚走到家楼下,路旁一道刺眼的光就照到了她,她眯起眼使劲看,才看出来是周煜时的车。
怎么又这么巧?他来干嘛的?
樊愉低头往前走。
车窗降了大半,车里没人,连司机都不在。走到后面才发现,周煜时站在车尾那头抽烟,烟应该刚点不久。
突然出现的人影让樊愉一哆嗦。
周煜时也被吓到了,往前凑了凑,说:“你这人走路怎么没声。”
樊愉叹了口气,认命般沉了口气:“对不起,周总。”
周煜时又往前凑了凑,樊愉往后退,气氛有些古怪。
樊愉这才看清楚,他旁边垃圾桶上的烟蒂很多,同一款,大概都是他一个人抽的。
这人真是奇怪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