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仙度瑞拉》十四夕

5、005 “你说

　　“你说这谁咬的！？谁？沈溪云？”
　　岑愿拼命摇晃陶真真的肩膀，语气像是活见了鬼，“他亲你了？怎么亲的？在哪亲的？都还没确定关系呢他怎么可以这么对你啊！！！”
　　陶真真晕晕乎乎地坐直身体，确定房间门关好后才小声反驳：“没怎么对我……如果我不愿意的话会推开的，他、他还问我‘你是不是永远都只对我无动于衷’，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是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岑愿恨铁不成钢：“你就是被他卖了还嫌钱不够多的，除非他说清楚了自己确实是对你有意思，不然他那天烧成那个样子，人都不太清醒，谁知道他是不是把你当做蒋述怡或者别的谁了？”
　　蒋述怡神秘地摇摇手指，说：“不是哦。”
　　她继续说：“既然确定了陶真真的确喜欢沈溪云，那我就可以不客气地把沈溪云的秘密全抖出来啦！”
　　月亮透过云层展露真容，照彻一方小小的天地，岑愿的房间里容纳许多秘密，比如陶真真无望的暗恋、比如张启智第一次贴在她课本上写满丑字的便利贴，太多太多无从说起。
　　月亮听见了女孩们所有的话语，但月亮永远保持沉默。
　　第二天是端午假期，几个人约好了去沈溪云家作客，陶真真起初想打退堂鼓，被岑愿成功说服，不再推脱。
　　岑愿招呼陶真真蒋述怡下楼吃早餐，钱富丽欣慰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忍不住想起过去。
　　“真真妈妈年轻时也很漂亮，不过性格不太相同，比真真活泼很多。”
　　陶真真放下筷子，好奇地问：“她是怎么和爸爸在一起的呢？照片里的爸爸好冷酷，连妈妈的手都不敢牵。”
　　钱富丽蓦地笑了：“那就是你还没出生时候的事情了，听阿姨跟你说……”
　　三个人听得津津有味，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岑愿没好气地接起电话，说：“不是约的9点吗？现在打电话来做什么？”
　　张启智大声嚷嚷：“下来，我们已经到了！”
　　看着楼下的黑色豪车，陶真真扯了扯岑愿的衣服，说：“我真的害怕自己到时候丢人现眼……”
　　蒋述怡摆摆手，说：“不要紧啦，放轻松一点。”
　　事实上陶真真一直对沈溪云的家境没什么概念，只知道他用很贵的手机、穿很高端的衣服，举手投足都透露出一种和常人不同的修养。
　　来时乘的是沈溪云家的车，陶真真心里震惊，但又不方便表露，在车里左看右看，冷不丁撞上一道视线，扰得她心脏又开始砰砰跳动。
　　这次是沈溪云先找的话题：“上次我是不是……”
　　糟糕。陶真真脸色爆红，不由得想起那天发生的事，往靠窗的地方悄悄挪了挪。
　　后座的顾虞拍拍沈溪云的脑袋，说：“停、你逗得人家都不会讲话了，先道歉再说吧，哪有一上来就对人家做那种事的……”
　　不等沈溪云开口，陶真真率先抢答：“没、没关系。”
　　沈溪云显然也没反应过来，轻笑一声，问：“怎么回事？”
　　陶真真没有说话，用尽自己此生最大的胆量，伸手勾住了沈溪云的小指。
　　直到下车后也一直牵着手，没有放开。
　　不是陶真真不想放，是沈溪云牵得太紧，旁若无人地带着她进了前庭，就连正在打扫卫生的阿姨都眼前一亮。
　　话又说回来，好大好空旷的家。
　　陶真真仔细想了想，有些担忧地问：“假期的时候，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晚上会不会害怕？”
　　沈溪云沉默片刻，说：“不会。”
　　陶真真陷入回忆，不自觉地和沈溪云分享童年故事。
　　“小时候，我就经常一个人待着，虽然房子很小，但对我来说，几乎一眼望不到边，每次一到晚上，我就躲在门后面不说话。”
　　“好心的邻居叔叔阿姨会过来看我，送我上学放学，请我去他们家里吃饭，等到再长大一点，我被钱阿姨接回家，和岑愿成为了朋友。”
　　“再后来……就遇见你啦。”
　　陶真真笑着说，“如果你偶尔也会感到无聊的话，我想……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这已经是胆小鬼陶真真能够说出口的最勇敢的话，她虽然笑着，眼底却有泪水。
　　沈溪云没有立刻回答，陶真真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穿过长廊来到花房，花匠阿姨为他们打开房门，陶真真站在门外，不敢轻易踏足。
　　沈溪云站在花房中央，向陶真真伸出手。
　　“你好，美丽的仙度瑞拉。”
　　沈溪云答非所问。他继续说。
　　“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十二点钟声响起，灰姑娘不再逃离。
　　淡粉色月季与暖光交相辉映，星星点点的红色玫瑰点缀其中，像一簇簇热烈燃烧的火苗。
　　顾虞和张启智曾如此形容沈溪云：你桃花运不断，告白的技巧却比谁都笨拙。
　　站在人群中央，却比任何人都要怯懦。
　　球场边，顾虞将手搭上他的肩膀，揶揄道：“你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地看人家一次？就算人家对你是博爱了点，喜欢就去追，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你看张启智……脸皮已经被磨练得比城墙还厚了，就你脸皮薄啊！”
　　也许是因为高烧失去理智，在许多道探究的目光里，他坚定地走向那条狭窄通道，在感性驱使下做出许多越轨行为，天真地肖想她是否会因为片刻的怜悯而对自己心软。
　　当陶真真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他自暴自弃地想，是不是放弃才会拥有更好的结局。
　　他拒绝过许多人的告白，可唯独不想拒绝的话语来自于眼前的女孩，他独一无二的、世界上最好的陶真真。
　　他听见陶真真小小声说：“蒋述怡把那些事情都告诉我了。”
　　沈溪云明显愣了一瞬，声音有些沙哑：“你都……知道了？”
　　“蒋述怡说你每次找她聊天都是在说我的事情……嗯、虽然我还是不太确定，她和我说我的笔盖和发绳都在你那里，是、是这样吗？”
　　陶真真连忙补充：“但是！你、你听我说……不是因为觉得你做这些事情才会喜欢你的！就算你没有注意到我，就算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也、我也还是……”
　　沈溪云这么好，学校里谁不喜欢他？
　　这句话是真的，但——
　　“不会变的！会一直喜欢你！最喜欢你！”
　　陶真真松了一口气，笑着擦掉眼泪，“啊……终于说出口了，好紧张……”
　　舞步倏然停止，沈溪云将陶真真紧紧拥入怀中，心跳声永远永远不会说谎。
　　“一直喜欢你。”
　　沈溪云微微俯身，与陶真真额头相抵，“最喜欢你。”
　　当曾经躲在无人角落里模拟过无数次的告白成为现实，未曾祈求天父给予一分钟的怜悯，此刻他们已然成为被神明眷顾的幸运儿。
　　还好足够勇敢。还好没有错过。
　　……
　　“我就说我就说！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说他怎么突然决定要在庭院里建个花房！还种了这么多‘仙度瑞拉’月季，原来是意有所指啊！”
　　“浪漫得我都要晕过去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