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修她不愿飞升》糕星

124、蛊惑 师姐认出我

　　若说柳合珺身上没有魔珠的标记，谁也不信。

　　担心秦衣，百里景熙漫不经心地回着城主的话。

　　啪塔啪塔的脚步声如骤雨般急促，踩在木板上尤为明显。

　　他即刻起身奔去，城主的话语被抛在身后。

　　“出了——”什么事。
　　迎面撞上一张饱经风霜的树皮。

　　与城主一致，凌木城的侍卫皆是树妖化身，皮肤皆是斑驳的棕黑色。

　　蓝色泡泡不断自举在胸前的树枝飘出，那处本该是手，似乎为了困住其中的鱼而变化。

　　“城主，我们在城外截获了一个怪东西。”

　　蓝色，泡泡。

　　百里景熙心中一沉：“烦请打开。或许是我的信。”

　　接到城主肯定的目光，严实的牢笼缓缓释开，内里的蓝色不断从张开的空隙中泻出。

　　百里闻到熟悉的海水腥味。

　　脱离禁锢的鱼形信件瞬间冲到他的怀中。

　　苍蓝派的信。

　　昨夜其中有一封便是寄给无瑕的，如此快的回复……

　　深吸一口气，百里景熙捏碎最外面的鱼形外壳。

　　--

　　“它在仙盟。”

　　“为何是仙盟？”

　　她问完，却立刻想到答案。

　　一片黑暗中，柳合珺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师姐忘了？我们修士毕生所求，唯有飞升。”

　　“仙盟高傲，因灵源石能提升灵力，有飞升的可能，才愿意与师尊合作，牵扯也最深。”

　　哪怕没了灵源石，师尊离飞升只差一步。一个符修都能成功，遑论他们呢？但如今最后一条青云路也被断了。除去继续与师尊合作，仙盟别无他法。”

　　秦衣：“所有使用过灵源石的都有可能入魔，我已经喊人去处理了。它的诡计藏不住多久。”

　　“扶风派的医修师姐？还是北地的那个散修？”

　　她目光一动，他们所做果然没有瞒过魔珠。

　　柳合珺轻轻摇头：“师姐你身怀奇术，瞬间能将魔气转化为灵力。但靠医修和自身驱除魔气，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忍受多少痛苦。而医修大能陨落，仙盟的人要等到治疗，还要面对驱除魔气后的修为下降……”

　　“所以，他们等不及，不如再试一次。”秦衣嗤了一声，“与虎谋皮从来都不曾有过什么好下场。”

　　柳合珺顿了顿，只补充道：“它以师尊的面目示人，身旁又带着我，仙盟如今还以为师尊未死，只是暂时躲起来。但是，它议事时大多避着我……”

　　“或许是我的抗拒太明显，我应该表现再好一些。”

　　“柳合珺。”秦衣道，“你是想让我觉得你还是很重师徒感情。可我只觉得你没用。”

　　柳合珺心中又苦又涩：“师姐，你还有什么想问？”

　　秦衣思考片刻，问道：“魔珠是否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第一次是死咒和蛊惑大能，第二次是灵源石，这次又会是什么？

　　他似乎在思考，没有立刻传来答案。

　　本就稀薄的光线开始游移，柳合珺的面孔隐入黑暗，凌木城地牢的黑暗连灵力也难以看破。

　　“柳合珺！”

　　秦衣喊了一声，身体挡住身后牢门，袖中的火符落于手上，捏碎，橙黄的火焰跳跃掌心上。

　　他的回答幽幽从黑暗中传来。

　　“师姐，我没想逃。”

　　周围黑暗浓厚得如身处乌云，纤弱的火焰顷刻被吞噬，甜腻味恰在此时钻入鼻腔。

　　眼前的人已换了芯子。

　　秦衣打起十二分精神，话语依旧沉静：“魔珠做了什么，是吗？”

　　“没有，这次它什么都没有做。之前的安排便已足够。毕竟，连师姐也破不了死咒。”

　　“没到最后，你怎知我无法破除死咒？”

　　它学着她说话的腔调，柳合珺的声音多了几分阴森。

　　“没到最后，师姐怎知魔珠无法让我们飞升？”

　　“是你。”秦衣笃定道。

　　它笑了一声，“师姐认出我了。”

　　“你要柳合珺来找我，就是为了说些废话。”

　　“别那么生气。接下来，我们还有好一段日子要一起相处。”

　　秦衣瞥他一眼，转身便走，杀他也只不过废掉一个分身，浪费灵力。

　　不过可以确定，魔珠能够随意附身到身体里有魔气的人。

　　“师姐，柳合珺的好师姐，别走，我真有要事与你相谈。你已对我有所了解，我对你还一无所知。”

　　听到最后一句话，秦衣停住动作：“我与一个魔珠有什么好谈？”

　　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魔珠哈哈大笑起来，肆无忌惮的笑声轻易穿透结界，回荡在空旷的地牢里，内里蕴含的魔气一同激荡，脚下不断传来妖躁动的撞门声。

　　地牢的守卫很快出动压制，迅速有人察觉动静来源，赶来查看。

　　“仙长，出什么事了？”

　　高级结界恰在此刻成形，秦衣安抚道：“有人疯了。我已布置好一个新的结界，不会毁了城主借的地方。”

　　方才魔气波动足足让十几个灵力低微的妖族当场毙命。
　　守卫应了一句，不敢多问，连忙先去报告城主。

　　守卫离开，黑金色枝条自肩膀缠上整条手臂，她慢慢牵引着地牢中四散的魔气向此处靠拢，结界中有特意留下的缺口。

　　“柳合珺”向前走，她警惕的眼神中，站定在五步之外，饶有兴趣地看她的动作。

　　“它能让你转化魔气，也能感知到魔气是么？你的确比应问果还要厉害上几分。”

　　秦衣：“不巧，拜你的死咒所赐。”

　　“说起来我也算你的恩人，我记得，你们管这个叫因祸得福。”

　　只接了一句，魔珠识趣地换话题：“秦衣，你说我是魔珠，可你是否曾想过，所谓好坏，不都是他人定义？”

　　“那些平庸之人掌控不了我，到头来被自己的欲望裹挟，不怪自己道心不够坚定，要怪一颗珠子。”

　　秦衣：“这么说，世人都错怪了你？”

　　“对对。”它忙不迭点头，“所谓好坏，我觉得要真正体会过才能评价。你说呢？”

　　顶着柳合珺的面孔，魔珠又向前走了两步，见她没有拒绝，眼中笑意愈浓，“我与那些对大有裨益的天地灵宝并未有什么不同。你没有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也没有索取什么。我们是合作的关系，不是交易。”

　　“秦衣，你不想试试么？三界，或许因为你我一念而变！”

　　魔珠继续走近，二人之间只剩下一拳的距离，两段平稳的呼吸声中，魔珠低头，妖异的黑紫眼眸紧锁着秦衣，似乎要透视她的魂魄。

　　秦衣注视回去：“你看不出来么？”

　　魔珠勾起唇角：“飞升？”

　　秦衣闭了闭眼，睁开时猛地拽住柳合珺的手，栖息手臂的换生枝条蛇一般即刻滑上柳合珺的手，缠绕而上。

　　她如今解决不了魔珠，但赶出去未必不行！

　　磅礴的魔气自手臂处爆发，一波一波顺着枝条返回，第一口魔气转化开始，秦衣身上冒出闪耀的金光。

　　“秦衣！我说中了！你也有弱点！你也有缺陷！或早或晚，你会无法拒绝我！”

　　秦衣也有如他人同样的执念，成了当前最重要的事情，连魔气被剥离的痛苦也能够忽略。

　　他语气癫狂，面上狂喜，两边唇角提拉到最大，然而两只眸子却毫无感情地瞪来，一张脸上出现如此割裂的表情。

　　不比寻常魔气，魔珠本体的气息阴冷霸道，丹田内缺失的灵力在前几息便已填满，多余皆被用来加固阵法。

　　秦衣咬牙，她改变想法了，哪怕只杀了魔珠分身，也不错。

　　“你便是用这样的话蛊惑他们么，洗玉宫、应问果、还有仙盟的那些人？”

　　魔气鳞片似的不断从身上脱落，魔珠只不依不饶地追问。

　　“秦衣，你也曾动摇不是么？！到底是好是坏，你为何不敢试过再说！难道你也怕自己是那些平庸之人？”

　　金光仿佛烈日一般将她包围在内，充盈的光亮将整个地牢照得如白昼一般，可魔气泛来的冷意让她持续清醒。

　　“不试试么？”

　　“不试试么？”

　　“飞升飞升飞升飞升飞升飞升。”

　　“说说吧，你并非平庸之辈，既然能掌控好，还在怕什么呢秦衣？”

　　“闭嘴！”

　　秦衣怒吼一声，换生一把抽出柳合珺体内全部魔气，太过满溢，高级结界也无法承接如此浩大的灵力，满身披着的金光轰地一声炸开，结界破碎，散开的金光吞噬所有试图逃窜的魔气。

　　光芒一瞬爆发，又一瞬归于平静，无数金色光点自最高处坠落。

　　“若你真要想帮我实现，那就早日滚出三界！”

　　最后一丝魔气也被吞噬干净，柳合珺的意识正在醒来。

　　闻言，魔珠并不恼怒，惨白的脸上微微一笑。

　　“秦衣，期待下次见面。你说，你会答应我么。”

　　“桀桀桀。”

　　仙盟。
　　秦衣默念这两个字。

　　会藏在仙盟何处？

　　柳合珺醒来时，看见师姐疲惫地靠在牢门处的树干上，他有些困惑。

　　不过是思考片刻，为何像过去许久……而且，这些金光——

　　瞧见她要离开了，柳合珺顾不得发楞。

　　“师姐，魔珠最近时常无故赶我出门。而且，每次赶走我前，它都会露出奇怪的表情，像是和某个人对话，可能它自己都未发现。”

　　“知道了。”

　　秦衣依旧没有看他，转身走出牢笼。

　　--
　　苍蓝派的信意简言赅，无瑕查到了魔珠在何处，还有那名尊上是谁。

　　似乎是无瑕写的信，用词十分活泼，仿佛就在耳边念叨一般。

　　灵力更进一步，头发也长回来不少，哪怕是最后的预言，敲着胸脯保证的模样也似乎能让人少去不少担心。

　　所以信要子衿亲自过目。

　　百里景熙与城主来时撞上慌慌张张的守卫，听完便迅速赶去，路走到一半，便撞见走出来的秦衣。

　　她低头径直向前走，百里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

　　“无瑕寄信来了。”

　　秦衣没有接过，只开门见山：“我已知晓魔珠的藏身之处了，那位尊上也是魔珠。她信上说别的了么？”

　　百里定定看她一眼，递上信。

　　她看得很快，面上却没有流露出往常的笑意，目光在最后几行上停留许久。

　　“……风波渐起，大师姐最近最好只在镜律城，不宜外出，恐遭遇不详之兆……但我卜算过，结果是好的，其中坎坷不外出便能避免。”

　　“若大师姐在镜律城呆厌了，不如回苍蓝派，我苍蓝之术渐长，想必死咒也不在话下，大师姐只需修身养息，等到最终决战之日……”

　　秦衣将信折好，百里景熙主动开口道：“去哪儿？”

　　“我必须去！”秦衣看他一眼，答，“还不知道，但魔潮最严重之处。”

　　百里景熙摇头感叹：“无瑕还是不够老练，没有写好你应该避开哪几座城。”

　　“你不劝我？”

　　“你做事从不鲁莽，而且……”
　　他已经做好跟上脚步的准备，无论是去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