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禧》慢慢蜗行

18、第十八章 腊月 今

　　今年的腊月似乎比往年寒冷，朝廷也向贫民发放了救济金，希望他们能过一个好年，不少富庶之家也会在寒冬腊月的时候沿门亲察孤苦艰难，遇夜以碎金银或钱会插于门缝，以周其苦。
　　宋府每年也会加入其中，派人在半夜的时候将碎金银塞入穷人家的门缝中，即施了善行，也顾全了穷人的面子。
　　而今年宋父将此事交给宋嘉言负责，他已经让人亲察孤苦，打算这两日夜间亲自去，想着宋嘉清对此事应该有兴趣，便去她院中找她。
　　至她房中，难得见她在看书，走近一看竟是窗花样式的书，便雯道：“怎么看起这个来了？”
　　宋嘉清见他到来道：“前两日买了红纸，这样日打算剪窗花来贴，所以看看样式，你来的正好来帮我选几个，我剪好后贴你院中去。”
　　宋嘉言配合的翻了好几页，然后从里面选了几个花样给宋嘉清道： “就这几个吧，我期待你的成品。”说完还不忘摸摸她的脑袋，接着道：”我晚上要去施钱，你要不要一道去？”
　　“施钱？”
　　“嗯，父亲今年把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了，亲察过了，今晚就可以去。”宋嘉言道。
　　闻言宋嘉清饶有兴趣道：“那我是不是要穿夜行衣，可是我没有，我现在就去准备吧。”说完宋嘉清就想去找衣服了。
　　宋嘉言把她拉回来道：“不用穿夜行衣，但是你最好女扮男装一下，而且此事要保密，我可是偷偷带你去的。”
　　“有道理，我去找一身小厮的衣服，然后让小白给我守着，我扮成小厮跟着你。”宋嘉清道。
　　交代完宋嘉言就忙去了，宋嘉清跟小白说了一下计划，让她先给自己找身合适的小厮服去。自己则打算把刚宋嘉言选的窗花样式剪出来。
　　先按要求把纸张裁成正方形，将纸张沿对角线对折成三角形，再次将三角形底边对折，具体折多少次，根据图案的要求来，不同的图案不一样。在折好的彩纸上画出剪纸图案，图案就根据自己选择的临摹下来就可以了，最后用剪刀沿着画出的图形剪下，展开就是一张窗花啦。
　　等小白回来，宋嘉清已经剪了好几副了，小白把衣服放入柜子打趣道：“姑娘拿着书选了半天，公子一来这一会子功夫，都已经剪出几张来了，快让我瞧瞧。”
　　小白走过来拿起桌上的窗花道：“真好，我来和姑娘一起剪吧。”
　　宋嘉清闻言道：“你还打趣我呢，我的手可没有你巧，我们多剪一些出来，到处都可以贴贴，贴完过年的氛围一下就会上来了。”
　　小白道：“我刚路上看在管家正在安排人手挂灯笼呢，红彤彤的，等咱们的窗花一贴就更有氛围了。”
　　“对了，你的披风做的怎么样？”宋嘉清问道。
　　“整体已经好了，就差翠竹还没绣完，也快的，我接着绣两天估摸着就差不多了。”小白回道。
　　“速度可真快。”宋嘉清道。
　　俩人就这样在房间里剪了一下午的窗花，等到晚膳时，俩人已经剪一篮子了。晚膳后，宋嘉清就等着宋嘉言来找她。
　　小白道：“姑娘要不要先睡会儿，估计要晚些公子才会来的。”
　　“不要了，我怕我睡着了，他就不带我去了，要不我们去找他，随便把他的窗花给他贴上。”宋嘉清道。
　　说完俩人就来到了宋嘉言的院子，此时他还在和下人们交代注意事项，以及让人员的分配情况，见宋嘉清来才让他们散
　　去道：“你怎么过来了？还早。”
　　宋嘉清道：“给你来贴窗花啊，怎么，不欢迎？”
　　宋嘉言牵起她的手道：“怎么会呢，你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陪你一起贴吧。”说完一手拿过装窗花的篮子，一手牵着宋嘉清往屋内走去。
　　宋嘉清指挥着他贴窗花“高点、左边一点、右边一点。”宋嘉言乖乖地按照她说的做，时不时还不忘夸奖她剪的好，宋嘉清被哄的心花怒放的，只有小白在一旁吃了满嘴的狗粮。
　　两人贴完窗花，坐在屋中，烛光摇曳，原本冰冷的窗子变得柔和又温馨。宋嘉言望着窗外道：“小院可人惟一树，月明笼得半窗花。”
　　说罢抱着宋嘉清道：“今天清儿辛苦了，一会儿还要和我一起去吗？”
　　宋嘉清道：“去，我们时不时要出发了？”
　　“嗯。”
　　宋嘉清从他怀中出来道：“我先去换衣服，一会儿你来找我，我们一起出发。”
　　话毕，就匆匆回自己的院子了。
　　换上小厮的衣服，又化了个男妆，宋嘉清满意地看着镜子的自己道：“小白，你现在还能看出是我吗？”
　　小白道：“姑娘，你只是化妆了，又不是换脸了，我当然认得出，不过不认识姑娘的人应该认不出来了，尤其从后面看就像个男子了。”
　　宋嘉清满意道：“那就行。你一会儿装成我睡在这里就行，这么晚了应该没人会来找我。”
　　交代好小白后，宋嘉言刚好来找她，轻功带着她来到百姓居住的小道上，宋嘉清环顾一周道：“就我们两人吗？其他人呢？”
　　宋嘉言道：“在不同的地方，分散开来了，这样就没有发现我把你带出来了。”
　　接着从包袱中取出一袋银子给她道：“这户家中男人长期生病，干不了活，就单靠他媳妇和老母为别人浆洗衣物过活，你去门缝中塞些银子。”
　　闻言宋嘉清过去往门缝中多塞些银子，回到宋嘉言身旁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宋嘉言摸摸她的脑袋笑笑道：“因为我已经调查过了，这些钱要到真正有需要的人手上，让他们可以好好过个年。”
　　宋嘉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那我们去下一家吧。”
　　拐了弯，宋嘉言示意这家也需要塞钱，宋嘉清小跑到门口往门缝中塞了碎银，回来又问道：“那这家呢？”
　　宋嘉言笑着说道：“你是打算每家都问一遍吗？”
　　“对呀，我这不是检查你前期工作有没有做到位吗？”宋嘉清道。
　　宋嘉言边走边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即使我不记得了，随便给你编一下，你是不是也不知道？”
　　宋嘉清跟上前道：“那你是编的吗？”
　　“当然不是，这家是家中只有一年迈的老人”宋嘉言看着前方，若有所思道。
　　宋嘉清闻言疑惑道：“那老人家没有孩子吗？”
　　“曾经有的，不过很久以前就去世了。”宋嘉言低着头道。
　　宋嘉清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拉起他的手道：“哥哥，你怎么了？”
　　宋嘉言道：“她儿子是当年带我逃出将军府的人，当年父亲把我和你亲哥哥交换后，他被人追杀致死。”宋嘉言停顿了一下后又继续道：“也许是为了我才选择了死亡，这是父亲和我说的，可即使是这样我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去照顾她。”
　　宋嘉清闻言又转身跑回到那家门口，把自己荷包里的银子都塞了进去。然后跑回到宋嘉言身边道：“以后我来替你照顾她，好不好？”
　　宋嘉言忍不住地拥抱着她，下巴抵着她小小的脑袋道：“我们清儿最好了，但是梁王的人一直盯着她。”
　　宋嘉清回抱着他道：“没事儿，我有办法，我把这一片所有需要的帮助人都帮助一遍，也不会表现出特异的关心，应该没事儿。”
　　“我们清儿这么有钱啊？”宋嘉言像是被安抚到道。
　　宋嘉清也不藏着掖着道：“是啊，母亲给我的田铺、店面每年能收好多钱的，所以你有需要可以跟我说哦。”
　　“好，我们清儿是个小富婆。”宋嘉言笑道。
　　两人就这样穿梭在小巷子里，宋嘉言指挥，宋嘉清塞钱，让这个寒冷的冬天不再寒冷。
　　直至丑时两人才回家，宋嘉言把她送回房间，此时府中的人都在睡梦中，小白靠在桌子上等宋嘉清已经等的睡着了，听到有动静才悠悠转醒，见到他们回来道：“你们回来了，我去烧点热水，一会儿泡个脚去去寒再睡吧。”
　　宋嘉清道：“我一直跑来跑去地不冷，你快回房去睡吧，不用管我。”
　　小白看了他们一眼，便听话的回房去了。
　　宋嘉清突然想到什么道：“今天你都让我去塞钱是不是就想我动动，怕我着凉了？”
　　“你说呢。”宋嘉言笑笑亲亲她的脸蛋道：“你也忙累了，赶紧休息吧，明天早上就多睡一会儿，不着急起床。”
　　“嗯嗯，我知道了。”宋嘉清接着又道：“那明天早上他们早上起床看到门下有钱，真的会以为是上天给的吗？”
　　宋嘉言摸摸她的脑袋道：“无论是什么就当是上天的恩赐不好吗？”
　　“嗯嗯，我明白了，所以我们也不必让别人知道是我们做的，这样也很好。”宋嘉清道。
　　“嗯。”宋嘉言亲了亲她的额头便回自己房间了。
　　也许真正的济贫就是这样的，心存善念夜半偷偷做善事，即施了善行，也顾全了穷人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