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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 抢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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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掏出后腰枪支,陈茵既害怕又好奇,小心翼翼揪着他衣角,紧紧地跟在他身后,连辣得感觉都消失了。
脚步声,戛然而止。
就在她以为没什么事,定定神时,骤然一声枪响,陈茵一抖。
男人拉着她贴在墙后,掩护,过了没多久,又连着几声枪响,紧接着凄厉哭吼冲破苍穹,是小孩的尖鸣,妇女的悲怆,这边哭声还没停止,天空霎时升起明亮,陈茵看清楚男人神情,面部紧绷,唇线抿直,突然,砰砰砰砰,巨大的爆炸声音,窗外喷溅的泥土使劲砸在屋子里,他们身上,浓浓的硫磺火药味,陈茵具象体会到陈野之前说的那些话。
她往陈野怀里缩了缩,整张脸都埋在他胸口。
陈野瞟一眼怀中的人,“还能不能站起来?”
她在发抖。
“能。”明明声音都开始颤巍,偏要强作冷静,陈野此刻也顾不得许多。
外面枪声密集而疾快,感觉下一秒就要冲进这栋房子,她问:“我们要离开吗?”
“不离开等死吗?”净问些废话,陈野拽着她往楼上跑,冷声迫切:“把衣服换了。”
换了长袖长裤,陈野又扔给她一把枪,陈茵差点没接住,好陌生的东西,她苦笑:“我、我不会。”
陈野已经放好备降绳,“过来。”
他给她绑好绳子,陈茵看一眼高度,还好,不算太高,陈野说:“你先下去,院子后面有辆车,会开车吗?”
陈茵点点头。
她跳上窗口,幸好之前有过攀岩的经历,不远处的枪声,响个不停。她不想当拖油瓶,她满是亢奋地,一分钟不到落地,急吼吼快速解开绳子,微微弯腰,贴着墙边疾走到后院,果然有一辆越野车。
陈野掀开一块瓷砖把绳子扔进去,弄乱房间之后才从窗口一跃而下。
驾驶座没人,见她乖乖坐副驾驶,安全带也系好了,枪支乖乖巧巧放在腿上。本来想着如果久等他不来,她可能会直接开车走掉?
他从后座拿两件防弹衣,扔给她一件,“穿上。”
这一切陌生又令她兴奋,意识到现在也不是品茗这份喜悦的时候。
车子在乌漆嘛黑,又坑洼不平的路上行驶,车后则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有人还躺在地上,陈野说:“坐好。”
“这是怎么了?”
“抢劫。”
男人说的随意,好似见怪不怪。
陈茵抿唇,神色担忧:“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砰砰,车子颠簸,亚西尔打来电话,“野兔,那群神经病又来了,估计是来抢野莺带过来的物资。”
陈野:“我这边情况也不太好,让赵毅带着人去找阿卜杜勒,通知阿尔法,注意安全。”
“我他妈,罗素呢?”
“少将,没有看见赵毅和罗长官。”
“什么?!你去,赶紧去找杜勒。”
电话那边枪声、骂声全都混在一起,断断续续。
通讯被迫中断。
“小心,小野!”陈茵一声惊呼。
前面突然冲出来一个血人,血淋淋灰头土脸的一个人,陈茵心脏都快刹出来,看不清楚是男是女。
然陈野很不耐烦,因为那人站车头,一动不动,陈茵想下车,被呵住:“坐好!”
陈茵一手握安全带,一手拿枪支,紧张到不敢呼吸。
那人颤颤巍巍拦截,双手合十,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陈茵看一眼陈野,又看一眼那人,她明白这个时候也只能自私一点。
嘭!
嘭!
耳边噪音强劲,可下一瞬,她眼睛瞪大,鲜红的血瞬间炸开,铺满挡风玻璃,陈野急打方向,不远处,快速支援部队举着枪兴奋地叫喊。
车子箭般飞出去,雨刮器将那些黏糊糊的血,紧而有序地刮干净,就像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如果不是枪声一直在响,陈茵恐怕觉得这一切是幻觉——
一九九三年六月二十四日,14K黄堂主狂甩百万支票到梅艳芳脸上,求歌遭拒恼羞成怒,等他醉醺醺从酒吧出来,一群手持砍刀的黑衣人挥刀而下,报纸写,当晚九龙塘尸横遍地,血洒一条街,可报纸上的图片并不是那样清晰,现场的画面也不是那样具体,但陈茵记得十分清楚,陈霆那时生了一场病,刚好与那黄堂主同住浸会医院。
当天晚上,医院几声枪响,陈茵陪床从睡梦中惊醒,等她再出病房时,从隔壁病房慌乱跑出来两名医生,连门都没来得及关,陈茵奓着胆子,缓缓上前,她迈不开步,脚上黏黏腻腻,低眼一瞧,心中震惊,再一抬眼,病房,天花板,床上,医疗器械上,全都是鲜红鲜红的血,她吓得连连后退......
这样具体的画面,这是她第二次看到。
前方炮火不断,头顶也依稀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将陈茵快速拉回现实。
天将破晓。
陈野瞟一眼她,“电话,陈茵。”
陈茵回过神来,慌忙接起电话,“阿茵,我是许尧,你在哪,你和陈野在哪里,我们在大使馆,这里很安全,阿茵,你在哪里?”
陈野盯着前方慌乱的人群,他按喇叭,有人往河流方向逃跑,想直接跳进青尼罗河,可还没走远,就直愣愣倒下,血慢慢洇开,染了一汪圣水.....扛着枪支的人从河里捞起包裹,也不管里头是什么,值不值钱,有没有用,统统抢到,塞进车内,然后举枪放肆狂欢,几乎是毫无人性。
陈茵看一眼陈野,他说:“我们马上到。”
陈茵紧张地回看身后人群,他们一个两个在枪声中倒下,那些扛着枪的人正挨家挨户搜刮物资,她内心也从心惊肉跳转变成愁苦难受。
天大亮,
暴乱却没有停止。
车子停摆在大使馆门口,许尧焦急地蹲守,见陈茵完好地从车上下来,他忙迎上去,“你有没有受伤?”
脚踩在地上都是软绵虚浮,她失神地摇摇头,陈野盯两人一眼,一言不发地往里面走。
“没事就好,霍师兄说你妈妈联系不上你,很着急。”
闻此,陈茵若有所思,客气道:“谢谢,我会给他们回电。”
“陈野。”说话的人,是人权高专办的行政秘书长傅博,女人瞧了眼陈茵,“你们、都没事吧?”
陈野:“没事,现在小镇那边情况不太好。我得回去一趟。”
“不行,”陈茵严肃地拦住,“现在太乱了。”
一想到他身上那些伤,还有刚刚发生的事情,她心里慌得不行。
陈野不动声色瞧她,他想走的话,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拦他,也拦不住他,除了她。
“有个人,要见你。”傅博上下扫量这女人,对陈野说。
陈茵在外面回电话。
陈野跟着傅博进办公室。
“凯文?”
凯文十分高兴,与他拥抱,“Chen,好久不见!”
傅博露出笑脸,三个人也总算对上线。那天大雨夜,陈野连夜将那些性侵证据材料亲自递交给她,叫她不要通过其他渠道自己发布,一定要交给凯文。
凯文三月份时来过苏丹一次,他是一名自由摄影师,陈茵见到他时,人比较潦草、但十分亲和,看面相,应该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