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已晚》冷韵璇

111、你干嘛的 临近过

　　临近过年的时候柳盘龙回家了，他的教资考过了，本来是要到市里去实习的。
　　他拒绝了，从始至终他都想回到家里，他申请了镇上的初中。
　　年后他就可以上岗了，要是适应的话他就可以稳下来了。
　　一个月的工资不到三四千，对他们这代人来说少的可怜，家里人也多次劝他，让他不要回来，就业环境差。
　　他也清楚，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他想在家里，这里有他最好的回忆，有他们一起成长过的痕迹。
　　迄今为止，他还没有听到过陈晚晚结婚的消息。
　　江寒升去南方发展了，金祁岁没了，这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机会呢！
　　柳盼龙吃完午饭，就从家里出去了，一路上他的走的悠哉悠哉的。
　　他的目的从来都是陈晚晚的家门口，这些年几乎每年都来，有时候他就站在路边佯装跟路人聊天。
　　偶尔运气好会看到陈晚晚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运气不太好的时候也能碰见她在院子里走动，实在不好的时候看不见他。
　　他很想很想跟陈晚晚说说话的，可是陈晚晚看见他从来都是厌恶的样子。
　　他不敢靠近她，只敢这样用余光去看她的身影。
　　每年过年是最好的机会了，大家基本过年都会回来的。
　　过年前后走亲访友到处串的人也多，没人会在意他这样一个无聊的人。
　　只是今年不太巧，他在路边站了大半天，陈晚晚家里没有一个人出来走动，他不死心，到门口去看，只看到朱红的大门上落着锁。
　　他当然不死心了，村里人都忙，搞不好他们一家干别的去了。
　　接着一连两三天他都来，结果还是一样大门紧闭。
　　他从外面看的出来，房子翻新过了，难不成是陈晚晚家里有钱了，去城里过年了。
　　大年三十早上吃了饭他又来了，大门还是锁着，他在路上看了很久，很失望，准备起身回去，毕竟三十晚上是个挺重要的场合。
　　只是他刚站起来，一辆车停在了陈晚晚家门口，有个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他还在等其他人，结果没有，就是那个男人自己。
　　他熟门熟路的掏出钥匙打开锁，进了门。
　　柳盼龙的头要炸了，他从来没听说陈晚晚结婚了，有什么男朋友之类的，怎么突然就……
　　他有些受不了这种刺激，很想冲上去问一问原因。
　　只是那个男人很快就出来了，开着车去往山里的路了。
　　柳洋洋的焦急愤怒都被疑惑控制了下来，他走到路边吹牛的人堆里，给他们都发了烟，试探性的问“陈叔一家今年不回家过年吗？”
　　“还回家过什么年，有什么过的，走远了才好。”一个老头双手握着拐杖，将地上戳的尘土飞起。
　　“大爷，他家咋了。”柳盼龙跑到老人跟前弯下腰给老人点了烟。
　　老人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才缓缓说“唉！造孽呀！老天爷造孽呀！松的大闺女生病没了，你说这，他们大过年的回来不是伤心吗？新房子还是那孩子给盖的。”
　　“大爷，谁……你说谁……谁没了……谁生病……谁没了……”柳盼龙的脑子像是轰的一下炸开了。
　　“就晚晚那丫头啊！你说年纪轻轻的，好好一姑娘，唉！可惜了，还没结婚呢……”老头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是啊！那丫头这几年好不容易好一点了……唉！真是命苦……”
　　“是啊！是啊！老天爷不长眼呐……”
　　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柳盼龙已经听不清周围的人在说什么了，他脑子里只回荡着一句话“陈晚晚病逝了……”
　　她怎么能死呢，她才二十多，怎么能死呢？
　　“各位大爷大叔大婶，我问的是第二家的那家人，你们村姓陈的多，不会搞错吧！”柳盼龙强壮镇定的撕扯着最后一线生机。
　　“就是他家，一家人都搬城里去了，刚刚开车的那小伙子不知道是晚晚以前男朋友还是什么人，应该去晚晚坟上了。”
　　一个女人嗑着瓜子看戏一样的说。
　　柳盼龙像是触及到了什么开关，他立马朝着刚刚车子走过的路去走。
　　一路上他走的很急，他知道他追不上那辆车，可是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要追上那辆车，从地形看起来，他似乎能知道坟地在哪里的。
　　毕竟小时候他们是经常在一起玩的，虽然陈晚晚并不是太待见他，可是小孩子哪有什么多的心思，今天的事明天就忘了，他们还是会在一起出去。
　　陈晚晚很多次说过她最喜欢他们家的一块地，他们经常去那块地里玩，陈晚晚说那块地附近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四面环山，前面还能看见山脚下。
　　她最喜欢哪里了，能吹四面八方的风，梧桐还没遮夏日的大太阳，听着河水流淌，看马路上车来车往，很是享受的。
　　果不其然，他跟着记忆来到了那片小时候玩闹过的土地上，梧桐树下有一个小小的土堆，土堆旁放着一束洋甘菊，还有火焰燃烧着，坟前的男人席地而坐。
　　又吃又喝的还在说着什么。
　　他没有多想，急头白脸的就走了过去，问出了心里的疑问“你是谁？”
　　男人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转头看向柳盼龙，问了同样的话“你是谁？”
　　“里面是不是陈晚晚……”柳盼龙不愿意纠缠在这些没必要的问题上，直接切入正题。
　　只是问出这句话的他，心脏跳动的特别快，仿佛要从心口跳出来一样。
　　他怕得到那个他不想听的回答。
　　可是上天不会因为他不愿意听到就对他仁慈。
　　“是她。”
　　“不可能……怎么可能……她还那么年轻……怎么会呢……”柳盼龙得到肯定的答案还是无法相信。
　　无法相信那个蹦蹦跳跳的人会被压在厚厚的黄土之上。
　　“你是干嘛的。”赵顺看见柳盼龙有些癫的样子问道。
　　他看柳盼龙也不像什么疯子，长得还行，穿着也板正，还带着黑框眼睛，挺像一个知识分子的。
　　“你干嘛的？”柳盼龙把同样的问题抛给了赵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