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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烈火烧心 她在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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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日头下跪着,没人给她水喝,没人给她饭吃,也没人让她起来。
族长在旁边不停的训斥,周围所有人都用异样眼光盯着她,似乎每个人都想逼她低头认罪。
他们都曾赞美她做的麻衫、褐袍和皮袄,赞叹她心灵手巧、性情温柔——可是,一切都在突然间改变了。他们不停咒骂她最敬爱的父亲,说他用错了药治死了人。同时也不停的唾弃她,说她不守贞德,与外来人乱搞男女关系。
父亲已经被活活打死了,就在那个距离她没几步远的示众架上挂着,象糠皮袋子一样耷拉着。
她也要死了。
族长在滔滔不绝的论祖宗家法,说要将她绑到祠堂里去让她这个有罪的女人忏悔,而后便在明天正午时分沉塘赎罪。照那家法,她家的房子、地、牲畜,还有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将被族长收归己有,甚至包括木头留下的那袋银子。
她被绑在祠堂内的耻辱柱上,无论孩子、妇女、老人,都纷纷向她投掷臭鸡蛋、烂菜叶、破鞋。而男人们在笑,笑她平日的假正经,笑她流下的每滴眼泪。
诟骂结束了,讪笑又来了——他们在用最残酷的态度凌迟她的全部尊严。
她没见那个河州的人表示什么。
他冷冷的看着,听族长附耳对他说着什么,一反当初的热切,对她没表示一丝怜悯。似乎觉得她理应受这样的处罚,甚至还觉得远远不够。
秋兰隐隐觉得他们是商量好的。她忽然想起父亲曾经说过,这个河州人是族长介绍的——他来本地的次数未免太频繁了,简直象在不停的往返。或许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河州富商”,而是族长的一个卒子。他们要的是她的家产。
“你们不是人!”秋兰绝望的破口大骂。
是夜,火光冲天,人声鼎沸。
秋兰从昏厥中清醒,发现正对祠堂的族长家有熊熊烈焰腾空,火势异常凶猛。那如蜂群般骚动的人声,想来必然出自奔忙救灭火,力图阻止火势蔓延的无比慌乱的人群。
她不禁笑了。空荡荡的祠堂里回荡着她疯狂的笑声,如悲哭、如哀叹、似雀跃、似快意恩仇。她觉得老天很公平,太公平了。烧吧!烧掉那肮脏偏执、欺凌弱小的罪恶巢穴;烧尽那些自诩清高、道貌岸然的顽凶刽子手。这是上天的功德!
此刻,忽有一名蒙面人潜进来,轻捷的趋近,迅速解除她的绑缚。
秋兰无神的眼充斥着恐惧,不由得颤栗起来。
“跟我走,我会替老爹好好照顾你。”
秋兰听出了这个声音。是他!她以为再也不可能见到的木头哥!
他将她一把抱了起来,不费吹灰之力。揽住他的脖颈,将脸儿贴近他覆有蒙巾的颊轻轻摩挲,秋兰喃喃的说:“我跟你去……你生病了,我就喂你吃药;你出门,我就等你回来。”
他没说话,怀抱她疾速潜出祠堂,捡荒僻的路奔走,远离了映红半边天的火光,还有人声、烈火焚烧声——象鸟在飞,象山猫在纵跃,象快马在奔驰。
“我给你做媳妇好不好……好不好?”秋兰呜咽不绝,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他依然没有应声,却带她摸进了林子里。
林子里有匹马,他抱她飞身跨上,一骑双乘,策马狂奔。
秋兰恍恍惚惚的,觉得自己即将被带入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