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鷲之傷》cathrin.yin

4、将好的留给你 手捧秋

　　手捧秋兰为他缝制的全套“棒槌绸”衣物，听着她还打算用褐子替他做一整套衣物的许诺，欧阳泽心中既感到温暖，又感到痛楚。手中这套衣物己花了她不少心血，令她吃了不少苦头，他可不希望她再为另一身衣物挑灯夜战、熬红双眼。
　　从这套衣物的精美程度便可推知，她必定会做一套毛茸茸不见纹路，保暖、柔软、耐穿、作工精细的褐衫给他——用羊毛牛毛纺线织布，加温水踩揉，所要求的技术非常严格，那比捻麻纺线织布要辛苦得多。他深知她所承诺的褐子衣物将迫得她手足并用，花费她更多的心力。这让他十分难受：她明明知道他不可能一直在此停留，又何必一再浪费心意？

　　水缸是满的，墙角堆着半山高的劈柴，院子扫干净了，厨房里有一口洗剥干净的野猪，他的房子收拾得整洁无比——可他不在了。昨天送给他的那套衣物折迭得整整齐齐，就放在枕畔，上头还压着他那个鼓鼓的钱袋。
　　秋兰立刻冲进父亲房中，将他从被窝里叫起来，告诉了他。
　　“我早就说过，你得离他远点儿。”秋老爹一边忙着穿衣服，一边唠叨，“他的伤养好了，休养期间又帮咱家里里外外干了不少活儿，但也没理由再停留了。”见秋兰泫然欲泣，他叹了口气：“你哭啥？连人家的真名实姓都不知道，万一他是个千刀万刮的盗贼呢？走了倒好！说不定他和你一样已订了亲！你迟早都要嫁到河州去，想着他有啥好处？”
　　“他没带钱……出去怎么过？”秋兰隐忍的热泪夺眶而出，“找他回来吧！至少让他揣了钱再走！”
　　秋老爹的心里也不好受，于是不再言语，穿好衣服就出了门。
　　秋兰倚门而立，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隐隐觉得父亲此去即使追出几里地，也寻不着木头了。她的“木头哥”已经远走高飞。缓缓滑坐在门墩儿上，她的眼泪象泉水一样，不停涌流。他和灯会上遇到的那个异乡人一样，也将成为她生命中的过客。也许她早该在年初就嫁给那迫不及待的河州富商，住在他为她安置在九眼泉边的香巢里。也许她不该相信“老娘树”会引来一个真正适合她的、命定的男子，不该对此抱有任何幻想。

　　“河州的又来催了……”秋老爹摇头叹息，“你可怎么好？”在鞋底上磕着烟灰，他沉闷的说：“木头，是不错。可他终归是块‘木头’，关键时刻起不了任何作用……他留下的钱虽然足够退还彩礼，可河州的铁了心——他要人，不要钱！再者，木头又不知还会不会回来，我就你这一个女儿，总不能就让你这么不明不白的等下去。”
　　秋兰一声不吭的缝制着她为“木头哥”做的褐衫，泪水涟涟。
　　“族长和河州的关系密切，咱得罪不起……你还在那儿穷忙活个啥？”秋老爹把烟袋锅子摔在地上，旱烟竿儿断成了两截。
　　秋兰一针戳在了自己手上。
　　秋老爹阴沉沉的望着她，不再言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