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为妖》卑职不配

14、第 14 章 我爱你，小

　　林荷失踪，她娘谭涟险些哭瞎双眼，流干眼泪。她说要去找自己的女儿，像当年那样离家出走。林子放不得已将她锁在房里，不让她出去乱走。安慰她女儿没事，很快就要回来了。

　　她等啊等，慢慢变得有些失智。白天夜晚的站在小楼阁上喊，林荷回来就在家门口，让下人去开门。可开了门，外面又什么都没有。

　　很快林荷被妖掳走了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江南，百姓在私下胡乱议论，官府出兵四处搜寻，闹得人心惶惶。总没有她的消息，人们想她该是死了，被妖吃了。一时间各样道观、寺庙、神婆神棍门庭若市，挤满了前去求符咒保平安，镇邪祟的人。

　　林子放无能为力，出去找不到女儿的消息，只能回来求神拜佛，对着祠堂里那只小金狐磕头。求它显灵救救自己的女儿，他什么都听狐狸的，甚至是自己的性命也是愿意的。

　　可求着求着 ，哭到不能自已的时候，望着供桌上的小金狐。他又会忍不住的想，那只是抓走女儿的狐妖是不是就是他养的那只狐狸，他终究是自食恶果了吗？

　　林子放不愿意相信，庆云观老将军的话却犹如在耳边。他们都说那狐狸是一只九尾白狐，长着兽首人身，好食人心，生性残忍。
　　他不愿意相信，却不能不去想，不去担心。

　　“大仙，求求您把女儿还给我们夫妻，您要什么我们都答应您！”

　　他苦苦恳求的时候，狐狸其实早就回来了。它躲在林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后面，静静地听他说话。

　　它也会想真的自己要什么，林子放真的愿意给吗？

　　“人，我要你最珍贵的东西，你愿意给我吗？”

　　狐狸突然出声，阴森森的声音从半空中飘下来，像当年它躲在破庙里吓唬林子放一样。只是他很久很久没有听到狐狸的声音了，吓得双腿发软跪在地下连连磕头。

　　“我愿意我愿意，大仙您回来了？大仙您救救我女儿，您要什么我都答应您！”

　　“人，我要你的女儿。”

　　狐狸淡淡的说，声音传出来的时候带着淡淡的落寞和难过。林子放吓得不知是害怕还是愤怒了，哽咽着哭腔道：

　　“大仙，除了我的女儿。她是我们夫妻的命根子，失去她谭漪会死的！大仙除了这个，我什么都答应您！金银珠宝，林家的宅子庄园，甚至是我的性命也可以给你。求求您把女儿还给我们夫妻，大仙求求您！”

　　“那我要小姐，你要给我吗？”

　　“大……大仙您说什么？”，林子放错愕地抬头，难以置信的望着空荡荡的祠堂，愤怒无助地痛哭。“大仙，谭漪是我的妻子！我们相濡以沫十几年了，您怎么能……”

　　狐狸从神位后偷看了一眼，轻声叹气。

　　“人，其实最珍贵的东西你舍不得。”

　　骗人，它失望的摇摇头，是骗狐狸。蹿上房梁跑进了夜色里。林子放不知道还在徒劳的解释，要把性命豁给它。可狐狸走了，经过谭漪住的小阁楼时候它爬上去了。钻进房间里照镜子，又看看哭晕在小榻上的人。

　　它看着镜子里的狐狸脑袋想，其实自己变成人的时候不丑。林荷说他的脸长得很英俊，面庞白皙，眉目深邃，琉璃般的狐狸眼最好看，像藏了一只温柔又尖锐的鱼钩，看了就挪不开眼。

　　它还会想，想当年其实自己叼到绣球的。是它把绣球送给了林子放，他才能娶到小姐的。如果绣球没有给林子放，和小姐成亲的人会是谁。因为自己把绣球给了林子方，所以林荷这个小姑娘是不是他们夫妻补偿给自己的对不对。

　　不然小姑娘怎么从小就不怕它，就是变成妖怪的模样也不怕，还一直鼓励一只它做人呢。

　　狐狸想不通，不明白从前从来没有这些奇怪的想法。现在却很多了，想得多了反而不甘心。它跑到桌子上，蹲在谭漪面前。左看看她，右看看她，想要不要喊醒她，告诉她。

　　谭漪你的女儿死了，你不要再找她了，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狐狸动动嗓子，发现发不出声音来，它就走了。翻出林家跑出城，跑十里二十里，几百里到深山老林，连猛虎野狼也不敢接近来的山洞里。

　　林荷就藏在里面，三个月了，她还是没醒。睡在一块巨大的圆石上，狐狸到外面偷了很多的被子、床单来给她铺成柔软的床。洞里甚至还有新鲜的水果，鲜花，漂亮的裙子和绣花鞋。

　　狐狸想她醒来会饿会冷，所以早早的准备好。可她总也不醒，昏迷的时候就跟平时睡着了一样，以前狐狸用嘴筒子顶顶她的脸，她怕痒一下就醒来了。现在却不会了，明明身上都没有伤了。

　　从半空中摔下断裂的腰椎，碎裂的头骨，破碎的肌肤。狐狸都治好了，像当初救林子放那样舔她的伤口。很快伤口就奇迹般的愈合，一点伤痕都看不出来。

　　只她还是不醒，连呼吸都很弱。狐狸难过的趴到她身上，想她是不是伤到五脏六腑了，身体碎裂的骨头。它只是治好了皮外伤，其实她还伤得很重很重甚至要失去性命。

　　狐狸害怕，舔她的脸、脖子、脑袋，弄得她满身的口水。开始时还是只狐狸，慢慢的就显现出来人身。舔舐她的伤口就会变成亲吻，小小的狐狸会抱不住林荷，变成了人他就可以用双臂从后面抱住她，收拢在怀里，深情的吻她的脖子、背脊呜咽。

　　“小荷你醒好不好？醒醒，你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

　　“小荷你哪儿还疼，你睁开眼睛告诉我好不好。我是狐妖，我有法力，我可以治好你的伤，不让你疼的。”

　　“你总不醒来，我不知道你哪里疼，小荷。”

　　这样的话狐狸已经不记得说过几百遍，上千遍了。是舔她的伤口，亲吻她的身体也无数遍了。柔软的触碰会让她在潜意识里感到安全，一遍又一遍在混沌里挣扎想要睁开眼睛。想要从干涩的喉咙里发出虚弱的声音，告诉狐狸自己没事。

　　她有模糊的意识时，感觉到狐狸在舔自己，脸枕着柔软的狐狸毛。慢慢的再意识清醒些，舔舐她的嘴筒子会变成温柔的唇瓣，吻她的肩膀，吻她的背，甚至吻在腰间。温柔得她感觉骨销形消成泥成水的瘫软，喊不出声音只能无意识的抓紧柔软的被子，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

　　这样的感觉反反复复，无穷无尽。等她能睁开眼睛的时候，世界却安静得出奇，洞里响着叮咚叮咚的水滴声。

　　林荷感觉水好像滴落在自己心口上，荡开很浅浅的涟漪。让她觉得很悸动，艰难翻过身份抱住那只抵住自己后背的狐狸，背贴着贴严丝合缝。正面抱住他，贴着宽厚的胸膛，一样的好像混沌未开天地就这样合在一起。

　　“狐……狐狸，我没事了，你别怕。”

　　林荷轻声道，窝在狐狸的怀里等着他醒来。他没醒来，她累了就爬起来。颤颤巍巍的走出山洞，拖着长长的裙子，站在洞口晒树荫里落下来的阳光。

　　真好，活着真好。她深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张开双臂尽情舒展身体，仰头感受岩壁滴落的水珠落在额头上的清凉。

　　“小……小荷，你醒了。”

　　温柔的声音几度哽咽在身后响起，狐狸看见那姑娘站起来的模样，曾经无数次想象过自己会是怎样的激动，欣喜若狂。真的看到了却出乎意料外的平静，只是有些想哭，好像她每天都会这样健康的醒来，站在洞口感受风，感受阳光一样。

　　“狐狸……”林荷转身，看见那个狐狸变成的男人先掉下眼泪，歪着脑袋又哭又笑。“狐狸，你为什么要那样亲我？”

　　她好像什么都知道，好像又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因为……”狐狸心里很早很早就有答案了，从把她从庆云观的人手里抢到山上来，从它还是狐狸的时候像救林子放那样的救她，又从它会变成男人亲吻她，拥抱她。

　　答案还是那个答案，他却不想要了。

　　狐狸没有回答，走上前伸手出双手捧起她的脸，俯身噙住她的呼吸。指腹温柔的揉碎滑落眼角的泪水，收拢臂膀拥她入怀，哽咽落泪。

　　他没说因为要救她，所以顾及不得男女大防，因为情因为爱。

　　“我差点以为要永远失去你了。”

　　“狐狸，你学会做人了吗？”

　　“学会了，学会爱。爱你，小荷。”

　　“是吗？”

　　林荷咯咯的笑，说她饿了，渴了。狐狸去给她找吃的，找水。从前要靠吓唬林子放骗吃骗喝，现在变成人，长出手脚了能下河去抓鱼，还能捕到野鸡和兔子。

　　晚上他就抱着她睡觉，变成的人的时候枕在他的腿上，半夜又变成狐狸，枕在柔软的肚子上。他们像野人一样在荒山野岭里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狐狸跟变花样一样变成出来新鲜的瓜果蔬菜，还有锅碗瓢盆，林荷能用那些东西煮出美味的粥饭。

　　只是有一天，煮粥的时候，她忽的说：

　　“狐狸，我想我爹娘了。”

　　神情充满了难过和落寞，孤零零的蹲在火堆边拿着大马勺。狐狸悄悄的靠近她，手藏在伸手给她偷来一件漂亮的裙子和绣花。听见她的话，猛的顿住脚。

　　“是我不好吗？”

　　林荷抬头，他有些慌乱，忙道：

　　“我是说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狐狸以为他们这样很好的，山洞可避风雨，他能够打到猎，弄到吃的穿的。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人。慢慢的他会把这里弄成像林家一样，有小楼有小床。

　　可是她想家了，想爹娘了。

　　那一瞬间狐狸胡思乱想，疯狂的想了很多。想告诉林荷，她爹娘死了，回去也找不到他们了。想告诉她，她是被爹娘献祭给自己了，他们不要她了。这样找不到他们，恨透他们，她是不是就不想家，想爹娘了。

　　“小荷……”狐狸轻声喊她，“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狐狸，你怎么了？”

　　林荷看这狐狸的眼睛好像迸着渗人的寒气，想到了野兽的眼睛，垂涎猎物的贪婪。她有些怕，第一次有样的感觉。可是还是鼓起勇气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狐狸面前。

　　“狐狸，你怎么了，你要告诉我什么事？”

　　狐狸一把抱住她，比她先崩溃，哽咽道：“我爱你，小荷，我给你弄了一件很漂亮很漂亮的裙子。”

　　他拿出裙子，手颤抖着先落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