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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你觉着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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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沈知檀瞧着他的神色,心中也替他欢喜,“这便是缘分了。等两家定了日子,可得早早告诉我,我也好备份贺礼。”
他自小和周敏一块儿长大,知晓他性子冷,旁人难近,难得遇上个合心意的。
“那是自然。”周敏笑着应,又凑过来,“你要与我一同下场围猎吗?我射猎物,你骑马跟在我后头便好。”
沈知檀摇头,笑了笑:“你去便是,我不会骑马,更恍称跟上你了。”
周敏忽的想起什么,“是我记岔了,那我现行一步。”
待小哥儿拎着马鞭走远,沈知檀便没了继续留在看台上的心思,“阿昭,你去跟世子爷禀告一声,我身子有些乏,先回府去了,让世子爷自个儿尽兴玩便是。”
阿昭连忙应声,又问:“主子不等世子爷一道?”
“不等了,他玩得兴起,何必扫他的兴。”沈知檀道,“你去说一声便是,我在车驾那边等你。”
“是。”阿昭应着,往围场深处去了。
沈知檀扶着侧边的木扶手,走下看台,站在底下平地上候着,目光看向猎场。
没候片刻,便听见马蹄声近,一道玄红身影打马而来,那人手里拎着只火红色的狐狸,皮毛油亮,沾着些草屑,到了近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卫承凛大步走过来,“方才听你的小厮过去与慕容兄说话,主君这是……要回府?”
沈知檀回头见是他,有些讶异,“小将军。是,身子有些乏,先回去了。”
语气稍顿,又问:“慕容麟没与你一块回来?”
“怎的乏了?”卫承凛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侧脸上,“是不是方才站久了?早知道便该让主君在亭子里坐着歇歇。”
“不妨事。”沈知檀弯了弯唇角,“本就是来走个过场,见着了热闹,也该回去了。”
卫承凛随手将手里的火狐递给身后的卫七,“左右不过是个猎物,放着也是放着。这狐狸皮毛齐整,回头让人硝了,给主君做条围脖。入秋风凉,正好护着脖子。”
沈知檀愣了愣,忙道:“不必这般费心,我那里围脖还有的是。”
嘴上这般说着,他心里却是想,难道慕容麟真得到卫承凛欢喜了?
“不算什么费心的事。”卫承凛浑不在意,吩咐卫七,“回头硝好了,送到澄心院去。”
卫七连忙应声“是”。
沈知檀见他这般执意,也不好再推拒,只得道:“那就谢过小将军了。”
“客气什么。”卫承凛笑了笑,露出点尖尖的小虎牙,“改日我得空了,过府去看主君。前儿说的《梦溪笔谈》残本,还等着主君帮我补呢。”
“等小将军得闲便是。”沈知檀道。
正说着,阿昭匆匆回来了,见卫承凛在,连忙屈膝行礼,“小将军。”
又转向沈知檀,“主子,世子爷说知道了,让主子先回便是,他晚些时候自己回去。”
沈知檀点点头,“那便走吧。”
又朝卫承凛拱手,“小将军,告辞。”
“主君慢走。”卫承凛拱手,站在原地看着他扶着阿昭的手上了马车。
马车车厢内。
沈知檀想到卫承凛对他的态度,诧异的问:”阿昭,你觉着小卫将军是不是对慕容麟动情了?我瞧,他平常都来寻慕容麟,对我也算是关心。“
阿昭正低着头清点带回来的零碎物件,闻言愣了愣,“主子,怎么这么说?”
他想了想,又小声道:“世子爷生得好模样,又成天围着小将军转,要说上心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只是世子爷流连烟花之地,劣迹斑斑,小卫将军那等风光霁月的人物未必会喜爱。”
沈知檀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可,小卫将军近来的表现着实反常,若按前些日子,他不一直对慕容麟爱答不理,甚至人都不见。如今,倒是你来我往联系上,甚至还给我送东西?”
他撩开半幅车帘,往外瞧了眼,“按我说,他许是明了慕容麟的心意,想着与人慢慢相处!”
阿昭抿了抿嘴,“主子,我倒看不出小卫将军对世子爷有什么情意。况且,况且……”
他望着主子的神情,斟酌道:“况且,世子爷与小卫将军都是汉子,汉子与汉子如何能在一块?就算能,将军府、平襄侯府会同意吗?”
听他一言,沈知檀想了想,“你说的也是,暂且当小卫将军玩心大发罢了。至于汉子与汉子能不能在一块,不是你我二人能评判的。”
他说着,细声道:“前朝的王爷还有娶汉子当正君的,百姓虽有议论但也不妨碍人家恩爱。”
“主子,奴才觉着您没必要想这么多。”阿昭道:“船到桥头自然直。”
“你说的是,回去歇息一下,傍晚带你去买衣裳。”沈知檀收回视线,闭目养神。
马车晃悠悠进了平襄侯府,径直回了澄心院。
院里秋意正浓,金桂簌簌直落,风卷着香扑进帘栊。
沈知檀换了身家常长衫,松松挽着发髻,靠在窗边的玫瑰椅上歇着。
今日围猎场上晒了半日,他本就身子清瘦,此刻便觉有些乏,指尖按着太阳穴,轻轻揉着。
阿昭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主子,我方才让厨娘熬了雪梨汤,您待会喝一点润润嗓子。”
沈知檀没睁眼,“嗯,这几日母亲应会让人把银匣子送过来,你留意些。”
“哎。”阿昭应着,又道:“方才老夫人院里的嬷嬷来了一趟,说是让主子今夜去陪老夫人用膳。”
沈知檀闻言睁开眼,眉峰微蹙,“怎幺突然让我过去陪膳?”
当初是慕容老夫人看上了他,才让他嫁给慕容麟,这嫁进来五年,他与老夫人说不上亲昵,却比旁的孙媳、孙夫郎都多几分体面。
如今他与慕容麟的和离已上了宗正府,虽还未公开,却已是名实两散,此刻老夫人突然相召陪膳,倒叫他心里先打了个转。
他敛了敛神,起身换了身衣裳,“先过去探一探。”
安寿堂是慕容老夫人的居所,院里头植着两株百年金桂,花开时节香得沉郁。
王嬷嬷守在门口,“主君来了,老夫人正无聊着呢。”
沈知檀微微颔首,抬脚跨进门去,便见慕容老夫人端坐在上首的罗汉床上,身着酱色织金团花褙子,手里捻着一串蜜蜡佛珠,案上摆着几样南式点心。
“孙儿给祖母请安。”他规规矩矩屈膝行礼。
“起来吧,坐近前来。”慕容老夫人抬了抬眼皮,脸上带着点笑意,“今日围猎闹了半日,身子乏不累?我叫小厨房炖了冰糖银耳莲子羹,特意给你留了一碗。”
“劳祖母挂心,孙儿不累。”沈知檀依言坐到下首的春凳上。
有丫鬟端了茶上来,他伸手接了。
慕容老夫人屏退了左右丫鬟,只留王嬷嬷守在门口,“今日叫你过来,也没什么大事。一来是你祖父凯旋,这几日府里事多,你打理中馈也辛苦,叫你过来歇歇;二来嘛,有件事与你说说。”
沈知檀垂眸听着,“祖母请讲。”
“前儿卫老夫人过府来吃茶,话里话外总提起你。”慕容老夫人指尖摩挲着佛珠,“说你博闻强识,连宋人笔记、碑帖字画都懂,性子又沉静妥帖,夸得跟什么似的。我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见她对哪家的小辈这般上心。”
沈知檀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卫老夫人谬赞了,孙儿不过是闲时翻几本闲书,算不得什么本事。前几日在宫宴上偶遇,多说了几句书里的典故罢了。”
“能让她记挂着,就是你的本事。”慕容老夫人笑了笑,“你也知道,咱们侯府虽说世代勋爵,可如今你祖父年事已高,儿辈又不成器,朝堂之上总得仰仗卫家这般军功世家照拂。卫家愿意与咱们交好,是天大的好事。往后承凛那孩子过府来,你好生招待着。”
沈知檀心头微诧,这招待人的事儿,向来是他的母亲慕容夫人的事儿,作何落到他身上。他压着心中疑惑,抬眸瞧了老夫人一眼,“孙儿省得。”
慕容老夫人点点头,又绕回家常:“你四弟的婚事筹备得如何了?前儿你嫡母过来,我瞧着神色倒是好,想来是聘礼都备妥了?”
“劳祖母记挂,都备得差不多了。”沈知檀垂着眼,“四弟娶的是吏部张主事家的姑娘,也是正经的书香门第,等过了纳征,便定日子下聘。”
“那就好。”慕容老夫人叹了口气,“你是个心善的,总顾着娘家。只是你也要顾着自己些。你与麟儿成亲五年,总这么冷着也不是事。如今你祖父回来了,麟儿也该收收心了,你多劝着他点,尽早诞下嫡子,才是正理。”
又是这番话。沈知檀听了五年,早已习惯,“祖母教训的是,孙儿记下了。”
闲聊过后,慕容夫人说身子乏,让他不必陪晚膳。
沈知檀便回了澄心院,与阿昭准备出府。
……
望着马车渐渐远去,卫承凛也没了继续围猎的想法,本就是为了沈知檀才来的,眼下人走了,他留在这儿也没意思。
他一边想着沈知檀是不是不喜欢围猎,一边往慕容麟的方向走去。
杏子林里闹得正欢。
卫承凛刚走近,便见慕容麟搭着个世家公子的肩,举着酒囊往嘴里灌。
“慕容兄好兴致。”卫承凛开口。
慕容麟猛地回头,忙丢了酒囊踉跄着迎上来,“承凛兄!你怎么来了?我还当你猎着狐狸,便不见人影了,正想差人去寻你呢。”
“猎了只火狐,送人了。”卫承凛轻轻带过,目光扫过他衣襟上的草屑、沾了酒渍的袖口,便微微蹙眉,“怎么喝这么多酒?仔细风大伤身。”
“这不是高兴嘛!”慕容麟嘿嘿笑了两声,又凑近些,压低声音,“承凛兄,你说的事儿我都办妥了。”
卫承凛眸色微动,“哦?什么事?”
“就是……”慕容麟刚要说,又瞥了眼周遭,忙带着人往林边没人的地方走,“就是和离的事儿。我和知檀说开了,已去宗正府把手续办妥当!从今往后,我与他便再无瓜葛。”
他说得轻快,说完便眼巴巴望着卫承凛,等着对方的反应,像个讨赏的孩子。
卫承凛早就知晓此事,不然也不会主动接近沈知檀。他没有太大的表情,“我省的了,我想问问你,你平常与他一块出去会玩什么?”
语气稍顿,他补充:“先前久居岭南,倒不知京城风物,问问慕容兄你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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