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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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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位是李倩儿。
等我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我试图发现昨晚那是梦,却被身下那口结结实实的大箱子破灭了。
阿发也醒了,他哈欠着拍了拍箱子,“哎,怎么还在啊。”一副觉得很棘手的样子
门外,早市已过,我不知道我怎么在最吵闹早市上睡过去的。现在,门外新聚了一帮看热闹的人,有胆儿大的人小心翼翼地翻箱子看一眼,有胆儿小的贼眉鼠眼地往我们的木棚里面看。看来小道消息几乎都传遍了,门口聚集了东中西街所有好事的看客儿。
阿发看了一眼,极头痛地抱住脑袋,侧过来哀怨地看着我,“嗷。”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用它来勾引武林盟主的女儿还行。”我说。
阿发愤怒地跳下箱子,杵在门口凶神恶煞地大吼了一声:“滚!!!!”顿时门口人影皆无,各位看客远远地站着却还往这儿看,阿发于是很得意。这顺带便证明了自己不是勾引富姐儿的小白脸,是有点气魄的。
“别介,在别人眼中你始终就是小白脸了。”
阿发想反驳我什么,却看见李倩儿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门口,他转头躺一箱子上装睡。他始终认为我和李倩儿是闺蜜,我们的事情他不掺和。这就是所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阿发就是流水中最愚钝的那一条。
只见李倩儿捧着一个纸包的东西,小眼神儿泫然欲泣的,可是正主瞧不见她。
“倩儿,你这是……”
她把那个小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件暖黄色绢纱的衣服,穿起来会飘飘的,时新的款式,我喜欢管穿这样衣服的女孩子叫“神仙姐姐”。他说:“这是今年新年,我买的衣服,一次都没穿过呢,过两天你哥就要大婚了,你参加南宫府那边的宴会,也没有一件合适的衣裳,要是你不嫌弃,这件就给你穿吧,反正我整天帮我爸在馒头摊上干活,也没机会穿。然后……这里还有一些……首饰……”说到最后她有些抽噎了,把衣服往摊烧饼的台子上一放就走了。
我狠狠地看着阿发背过去的身影,你岂止是流水,你是祸水!!
第二位是南宫青岚的哥哥,南宫临渊。
阿发假睡了很久,突然翻起身来,道:“狗,我要逃婚。”
“那是女人干的事儿。”我顺口挤兑他,一想不对啊,要是他们真成婚了,阿发的身世一那么别揭穿,爹妈什么生前的朋友啊,故交啊,敌人啊,仇人啊都找上门来,然后什么人要报仇雪恨,什么人要求我相助……我的脑子可对付不过来这些事情,于是我立马改变立场,“行,不过我先声明,要是上路了,你都得听我的。”
阿发脸色骤然一变,去抓床头的钱罐子,一边说:“路上吃喝我可不用仰仗你,我存了这么些年的钱呢。”结果他倒出来一角碎银和六个铜钱。
“嘿嘿,每次那个曼城总捕头的儿子周街霸来找你麻烦的时候你装孙子装的不要太像,钱早缴走了,”我抱臂笑道,“以后要没有我的空空妙手,咱就风餐露宿,饥寒交迫吧。”
“行了行了,听你的就是,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阿发说着,准备收拾包袱。
我把台子上的纸包丢给他:“把衣服换上,我们趁中午大家午觉的时候溜出这条街。往北城门出去。”
“女装?!”
“你现在彻底出名了,那蓝城中东西街谁不认识你,你大模大样走出去,还没出城十里地呢,南宫家追你的马车就来了。下聘前还出城,谁会信你去爬山啊。”
阿发抖落了那件暖黄色的仙女衣裳,瘪了瘪嘴到木棚后面新起的厨房间换去了,我一人在房间里,百无聊赖的低头数阿发刚刚倒出来的钱币玩儿。
“阿……”我转头刚想说说阿发怎么这么慢。
与此同时传来另一个“啊……”声。
我转过头来,看见一个人捂着额头,走了进来。身材颀长,一身玄色锦袍,神色倨傲。显然由于他太高了,我们的破木棚太矮了,他磕到了,真没见过磕到了之后还可以这样若无其事,目中无人的。
他也看见了手里拎着一个铜钱的我。
“你就是小妹说的阿发?”他上前一步道。
“额。”我意识到大事不妙。南宫青岚的大哥。
我犹豫的时候,他上下扫视了我一眼,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小妹就是喜欢这样的小白脸。”
我愤怒了,从小我都是穿我哥的穿旧改过的衣服,最讨厌别人把我认成男的。何况他还说我小白脸。
正当我纠结着要不要爆发呢,阿发突然从后门出现了。换好了飘飘的仙女衣裳,披头散发的。他拿着李倩儿给的首饰,直接冲着我说:“狗,我不会弄这个发簪。”
我愣住了。我怎么能忘记我们要逃婚,阿发那个活宝正在后面换女装?!!转头看来人的反应。发现他眼睛都看直了。
“这位必定是九姑娘了。在下南宫临渊。其实姑娘无需多事打扮,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姑娘这样自是一番出尘美态。”他只是愣了一会儿,便变成一个翩翩公子的气度,微微一欠身道。
阿发看了他一眼,回过神来看我。眼神中的疑惑和绝望让我很难参悟。只有一点我懂,南宫大哥是将“狗”听成“哥”了。
我还没来的及答什么话呢,南宫临渊对我说道:“你和小妹的婚事我准了,我再去弄份彩礼来,后天双喜临门。”说罢急急地退出破木棚,又给撞了一下。
他也不恼,捂着脑袋,笑盈盈的回过头看了眼仙女装的阿发,走了。
“这人别是给我们的破门撞傻了吧。”阿发说。
“他……”我一时也无法领会武林中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处事态度。“别管他,我们快走,赶在他从彩礼来之前。”
于是正中午的时候,我们俩沿着清水街人迹罕至的臭水沟经北城门出了城。
日光炽烈,一切昏昏欲睡。我有一种生离死别的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