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t》益凉

1、1 我叫九九，

　　我叫九九，我和我哥哥阿发，一起住在那兰城的清水街上。清水街除了名字比较干净意外，其他都挺脏的，因为它就是个贫民窟。我们
　　栖身在这个街区的破菜市场附近，自建的一处木棚里去，靠卖菜，摊烧饼维生。整天活着都不知道为了什么，那木棚破的随时都可能会坍
　　塌，但我们谁都懒得去修理。

　　每天一大清早，我哥就在四周的叫嚷声中咒骂着起来，那清水抹把脸开始和面摊烧饼。说起阿发这个人，可是清水街出了名的“俏哥儿”，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寡妇明里暗里想着他，不然就他那点破烂手艺根本维持不了我们的生计。
　　“懒狗，可以醒了。”阿发捏了一个小面团朝我脸上对来，他总是不顾我的抗议，将我九的音发成狗。
　　我将面团从脸上扒下来，朝他后背掷去。
　　着，阿发利落的把手伸向背后，利落地逐个正着，“想算计我，再练个三年吧。”
　　“你给我低调一点啊，随便显摆什么功夫，被人看见了又得跑路。”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
　　“你还是担心你自个儿吧。”阿发的声音突然热络了起来：“哟，李婶，张姨，这么早。”

　　你也猜出来了，我和阿发是江湖儿女。原来是一个武林世家，在我们很小的时候，父母就被仇家杀死了，其后家族四散，我和阿发为了躲避仇家追杀隐姓埋名，不涉江湖。爹娘留下很多武功秘籍。我们只各自捡了一套用来防身，我倾向高来高去的“千里长风步”的轻功。阿发则是又狠又准的“碎云击石掌。”
　　我们安顿下来之后这两套功夫的用处只是阿发用来和面。我用轻功城里城外地担蔬菜。
　　一大早的活忙活完了，各家就像焉了，早上的太阳没升一会儿，照耀的是底下无精打采的世界。阿发揉了揉眼睛准备睡回笼觉去，我拍了拍他：“哎，你睡去吧，我出去走走。”
　　“别走太远，小心走的太快，认不得路回来。”阿发将一张菜叶子盖在自己的脸上当太阳，“我不负责找你回来。”
　　他一直拿我刚刚在那蓝城落脚的时候的事笑话我。那时候我还小，出了城发功乱走，其实今天看来也没走太远，那时候不认得四周的路。还是一个老樵夫把我领回来的。这事儿他一直笑我到现在。

　　我这人闲不住，是喜欢在这个城四周到处乱逛，而阿发呢，我觉得他恨不得自己是藤蔓，慢慢爬满我们的破木棚，动都不想多动一下。
　　可是这天我晚了些时候回来，却不见了阿发的踪影。我愣在那里，这太不正常了，向来只有我闹失踪的。
　　我十万火急的去找邻居家的李倩儿，一清秀的小姑娘，暗恋我哥多时了，我明里暗里受了他不少好处。我用后娘般的口气问:“我哥去哪儿了啊？”就跟她窝藏了我哥似的。
　　“你，你，你哥大概出去找你了，因为你今天晚回来好久。”
　　“我不是一向这么晚回来的吗？”
　　“没，没有，你以前在屠户刘老二家熄灯之前一定会回来的，今，今天，灯都熄了好一会儿了。”李倩儿哆嗦着嘴皮子回答我，真跟见了后娘似的。我肯定不能让他当我嫂子，显得我整日价欺负她。
　　“那是刘老二老婆回娘家，刘老二一人早睡！”你看的倒是仔细，我愤怒的甩袖而去。一帮子这叫什么人啊。
　　可是我高来高去，城里城外来来回回好几圈也没见着阿发的人，我心里一股凉意泛起，该不是从前父母的仇人…………我疲倦地想着，往清水街的方向走去。

　　当我走近清水街时，早市刚刚开没多久，见一条街的在蓝雾之中影影幢幢地，稀稀落落的挑起几盏昏黄的灯。这不过寻常之景，不寻常的是，四围街坊正拿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害的我疑心我今天飞的次数太多，被他们发现我会轻功了。正当我想随便拎起谁的领子来问个究竟的时候，却见前面步履铿锵地走来一队人。为首的那个人身姿俏丽，有一股练武之人的飒爽劲儿——这正是我所缺失的，我是环境教出来的小市民的窝囊市井——她后边儿跟着十几个人吧，看起来是来头不小。
　　这些人来这里干什么呢，一小市场也没见过有什么大魔头出没什么的。
　　武林人士就是不正常，我给自己一个答案。

　　我走近家门口的时候给惊了一跳，压根儿没领悟过来那就是自己住了近十年的破木棚。
　　只见门前的木板上插着两个精致的宫灯，那宫灯的柄是用内力直接钉进木头里的，杆子没变形，木板只是有些裂纹，可见这个人的内力修为。宫灯亮亮堂堂的照着前面空地上十来口红旗木箱，漆工匀称沉稳，看上去质地上乘，我好奇地打开了其中一口，看得我差点晕过去——一箱银子，灯火照着闪着刺目的光。我赶忙把箱子合上，去开旁边的，大到古玩玉器，小到珍珠宝石，软有绫罗绸缎……塞满了箱子。
　　四周的人一下子没了顾忌，拥过来看，皆失了声，也难怪，大家这辈子里也没见过这么多值钱的东西，我这时才注意到，那些箱子上个个都贴着双喜，连那宫灯上也是，为防人多手杂弄丢了东西到时候赔，我把他们一个个连唬带吓给弄走了。
　　越过人群我看见李倩儿委屈地揪着大辫子看我这边，见我往她的方向看去了，便急忙忙回了屋，四围寂静，我听见了哭声。

　　我走了进去，木棚里也摆了几个箱子，阿发在一个上面睡了——他把那当床使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起来，给我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我跳坐在其中一口箱子上。
　　阿发没动。
　　“阿发？“
　　仍旧没反应。
　　“司徒散发！！”我低声吼道。
　　“你找死啊。”阿发这下利索地爬起来捂住我的嘴。
　　我把他的手掰下来，“你才找死呢，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聘礼啊。”
　　“我的聘礼？”
　　“你嫁人谁要啊。”
　　“司徒散发，你在不给我好好说话，我……”
　　“好好好，我说，我说，你站好了。”他顿了顿，“南宫青岚的。”
　　“你是说那个大小姐，武林盟主南宫尚的女儿，刚刚我进来时看见的那个人？”我惊道。
　　“她要我后日吉时，到她家下聘，哦，不对，她说先要找什么人，什么什么的，哎呀我记不清，晕着呢我。”
　　“你有必要跟我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事实上，我关于婚丧嫁娶这一部分不是很在行，你要另一部分事情是这这个样子的。”他坐回他的箱子上去，摆出一副讲故事的样子来。
　　“你不是晚回来了么，我就出去找你去了，到了城外……”
　　“城门不失关了么？”
　　“别打断我，你以为就你一个人会轻功啊。我出城，没走多远，就听到有打斗的声音，我以为是你受人围困了，就过去看看，看见有两伙人大了起来，一个女人跟对方的头儿边打边喊话，听来听去像是那帮黑衣人不对，又看见的似乎要招架不住了，我不能坐视不理啊，于是……”
　　“于是你就飞起一掌，英雄救美，她立刻一见钟情，以身相许。”我接话道，“有这么快的嘛，聘礼都来了。我说你菜贩子一个，没事儿逞什么大侠啊。”
　　“于是我没有出手呢，那女的先拼死一掌逃出打斗圈，拉着我帮她逃命。在城外石山的小山洞里，我给她打水回来，不小心正撞见她脱衣疗伤，那个，其实我马上转头了，什么也没看着，老天作证。”
　　“老天作证，也就是没有人作证，你怎么说都好啊。”
　　阿发这个沉不住气的货立刻就暴跳了，“我倒是想有人证，那么那个大小姐要嫁的就不是我了。”
　　“然后呢，她怎么就变成要嫁给你了？”
　　“就不知道了，她恼羞成怒给了我一掌，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喂，你太菜了吧。”
　　“那时候我哪有防备，她一女的，还伤着，谁知道下手比打黑衣人的那掌还重，”他数着，一副很疼痛的样子摸了摸，“后来我一醒过来就在这里了，她带着一堆人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话就走了。好，我全部讲结束了，你，发表看法。”
　　我沉默了，我当然有看法，但是谁能告诉我，我近十年面对着一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之后，我要怎么精确地这么脱离我常识的事情发表看法。
　　阿发也沉默了，隔了一会儿我听见鼾声，原来他是沉默到睡着了。行了，折腾了一个晚上，我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