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孤独 圣杯战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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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琳又做梦了。
抛开误闯入Lancer过去的那次意外，这是她第二次做梦了。
少女可以确定及肯定，她在睡前确实有将自己所有掌握的关于控制睡眠的魔术和礼装都施展了一遍。
【或许，这不是梦呢？】
··
牢笼。
不知从何时起，她身处于漆黑封闭的牢笼之中。
仅有的光线来自于侧上方的一道缝隙，却过于虚弱，忽明忽灭，几近于无。空间极窄极小，根本就是个黑色的长方盒子，将她密密实实地关在里面。这里又冷又硬，又黑又湿，飘荡着的阴潮雾气像幽灵一样将她层层包裹住，从皮肤表层渗入骨缝，如饥似渴地夺走她每一寸温度。
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并非来自寒冷，而是——
孤独。
这是最荒凉，最无可躲避的一种情绪。孤独并不致死，也不像死亡那样有着清晰的可怖——它只无声无息地存在着，却又不断地扰动，折磨，吞噬灵魂。
【好孤独。】
过去了多久呢？同伴呢？族群呢？声音呢？其他存在呢？还有谁会来吗？
仿佛这里只有她一人。仿佛这里只有她自己。仿佛她已经被整个世界所抛弃和遗忘。没有人会需要她。没有人会来找她。没有人还记得她。
孤独。只有孤独。
【这里是被人遗忘之地。】
太冷了。太孤独了。在梦中她瑟瑟发抖着，扯住自己的头发，抱紧自己的身躯，竭尽全力让自己蜷缩起来，躲避的不知道是冰冷还是孤独，可偏偏都无济于事。
孤独无孔不入——最初是化为墙壁上渗透的水珠，接着一点点汇聚，化为潮水，缓缓上涨着，开始淹没她的身躯：先是手脚，再是口鼻，最后是眼眶，直至没过头顶，终于彻底撑满这一整个窄小黑暗的空间，然后就这样完全地将她吞噬了。
【——你还在等谁？】
【■不会再来找你了。】
【没有人会来找你了。】
【你会永远，永远关在这里，直到被所有人遗忘。】
【不，不会的……】
在已被潮水淹没的黑暗空间中，她蠕动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反驳那声音。
然而直到仅有的意识集中在嘴唇上时，她才反应过来——
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她听到的声音又是从何而来？
原来从始至终就只是她在自言自语而已。
她被关在这里了。这里只有她。只有她。只有她和她的回音——只有这巨大的，无从排解的孤独，怪物一样地将她吞噬。
【永不复还（nevermore）】
【——永不复还（nevermore）】
··
和上次噩梦导致情绪过激，血液爆沸，身体难以承载这样的负荷，不得不让她从梦中醒来不同——这一次艾德琳醒来得极为缓慢，体验可以说是如同鬼压床一般。
在梦境中浮沉之际，艾德琳的意识久久不能回归，浑浑噩噩之中，她只听见自己难以遏制的喘息和哀吟。
不过到底她还是醒来了。意识回笼，身体四处也开始恢复了知觉，少女银灰色的睫毛微微颤动——
……？
艾德琳忽然微妙地意识到，身下本该是“床铺”的平整依托，此时的触感有些不太对。
她瞬间睁开了眼睛！
接着，少女就看见，在极近的距离里，她的那个笨蛋从者正低着头，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那张五官优越到闪闪发光的脸，现在离她可谓前所未有的近。
艾德琳：“……？？？！”
··
看着怀里的御主终于挣脱了噩梦，醒了过来，迪卢木多不由得松了口气。只是他尚且还来不及庆幸，接着便察觉少女的身体明显僵直了——那一对圆溜溜的灰色瞳孔此刻转也不转地，定定地看着他——甚至还在微微抖动着。
少女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
“Lancer……”
才醒来的头脑本来就算不上灵光，面对这种情况更是一片空白。艾德琳竭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太过颤抖——但似乎效用不佳，疑问句从她嘴里发出时，尾音几乎要变成尖叫，
“——为什么我会躺在你怀里？！！！”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原本准备的解释在主君不可置信的诘问中瞬间蒸发殆尽。额前的发缕轻轻抖动，骑士那形状优美的唇数次张开又抿起，不过就连他也觉得此情此景确实有些糟糕，以至于一时居然不知从何开始说起。
结果就是，两个人保持着这种诡异的沉默又僵持了十秒钟。
最终，迪卢木多视线微微游移，低声解释，
“我感受到您供应的魔力出现了波动，因为您……我实在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发现是您做了噩梦。”
想起少女早先禁止再提她先前生病的警告，骑士明智地把中间的解释咽了回去。
艾德琳这下真崩溃到叫起来了：
“我做噩梦跟你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我做个梦就跑进你怀里的吗？？！”
怀中的少女脸色仍然因噩梦而苍白，只是现在上面又覆上一层淡淡的红晕。比起害羞，迪卢木多更相信多半是气的——在被羞恼的兔主子蹬开之前，他紧忙给出进一步的说法，
“——实在抱歉，吾主！只是我在门外呼唤您，却始终没得到您醒来的回应，在下不知您具体情况，实在担忧，才贸然闯入您的房间。”
从者犹豫地顿了顿，好看的下垂眼也低了下去，像只做错事的大狗一样，
“之后我发现您正陷于噩梦，即便是在睡梦中您的模样也十分痛苦。我尝试唤醒您，但您却迟迟没有醒来。”
【——这白痴现在在啰里吧嗦些什么？！】
艾德琳那杀人般的视线，几乎要在惶恐到堪称可怜的骑士脸上灼烧出一个洞来。迪卢木多不得不偏移开目光，露出的神情居然是少女从未见过的纠结。
终于，在少女虎视眈眈的压力下，骑士还是老实地给出了缘由，
“……因为在梦里，您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
沉默。依旧是沉默。仍然是沉默。
——只不过原本紧张的氛围突然一下子诡异了起来。
他说什么？
“……”
艾德琳表情呆滞。
那张在迪卢木多面前惯常板起的脸，和冷冽的眸子，这会儿倒是因为短路，显得无害多了，可爱懵懂得格外符合她该有的年纪。
——时机正好。不过若是再不解释，恐怕等少女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到大发雷霆就晚了。
于是迪卢木多一鼓作气，接着说了下去。
他低沉的声音温和极了，
“我叫不醒您，又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您好受些。起先我试图让您抓住我的手，至少让您哪怕在梦中也有些依靠，但不知怎么，就……”
回过神就把您抱在怀里了——这种话哪怕是生前天不怕地不怕的英灵，也说不出口。
不过至少他的行动起效了。大约是因为有了依托，被人抱在怀中的少女呼吸逐渐平稳，脸上深沉的悲哀也跟着消退，转为应有的安宁睡颜——只是这副柔和模样还没来得及让骑士多看几眼，艾德琳就醒了过来，又变回了平时炸毛的兔子模样。
【……主君，似乎还是睡着的样子更可爱一点。】
迪卢木多的意识没忍住大不敬地飘忽一瞬。
——当然，平时的模样也很可爱。
从者并不觉得自己的心态有什么不对，只将其当做是作为早生了十几个世纪的年长者的慈祥。迪卢木多不忘在艾德琳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站起，他转身，动作轻而小心地将御主抱回床上，又后退一步，表示自己的无害。
青年微微俯低身子，美艳的面容上是一如既往令人挑不出错的恭敬之色，
“天色尚早，您还可以再休息一段时间——我稍后为您端杯水来。”
说完这句话，他顿了顿，又抬起头，假装没看见少女就算脸还在努力地板着，手已经把床单边缘扯做一团的尴尬模样，尽量简洁地补充道，
“另外，请容许在下为您在水中加些蜂蜜，多少能起到安神的效果——或者您更想要热牛奶？如果需要的话，也一样可以加蜂蜜。”
尽管迪卢木多已经竭力表现出无害的样子，但依然架不住他所服侍的大小姐的坏脾气。艾德琳的忍耐在从者哄孩子式的唠叨中到达了极限，少女五官皱起，凶巴巴地朝自己的笨蛋从者哈气，
“太啰嗦了！怎样都好——总之你现在就给我出去！！！”
该怎么说呢……还真是毫不意外。
迪卢木多在心底悄悄叹气，同时将手放在胸前，行了个简易的骑士礼，
“是。”
然而就在骑士转身，手搭在门把上，即将退出房门前，艾德琳忽然又开口，
“站住。”
迪卢木多闻言，听话地站定在了原地。他微微侧身，英俊的脸上那恰到好处的茫然和驯服之色，让艾德琳本就莫名古怪到拧巴的心情更加不爽。
少女坐在床边，穿着睡裙，披头散发，却依然虚张声势地冲着那边的青年高声说道，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会……呃，总之——我，我对你可没什么想法！”
在睡梦中叫别人名字，还被正主抓了个正着这种事实在是太尴尬了！！！而且对象居然还是天天被她呼来喝去的那个白痴骑士从者？！
——啊啊啊简直太丢人了！她不如现在直接退赛算了！
正浮在少女苍白脸颊上的红晕，即便抛开从者优越的视力也过分明显了——简直是把情绪全写在脸上。
不过迪卢木多体贴地忽视艾德琳快熟透的模样，他只垂下眼睛，轻轻颔首，
“是，在下牢记。”
“不过……”
“您在噩梦的折磨中，选择呼唤我的名字……”
迪卢木多微微抿起唇，一缕清淡的浅笑从他嘴角绽放，
“身为您的骑士与从者（servant），这对我来说是无上的荣耀——我真的很高兴，艾德琳大人，多盼望日后您也能如今日这般信任在下。”
“为此，我迪卢木多愿在此起誓——”
骑士彻底将身子转了回来，手放至胸前，俯首行礼，朝着正为他所热切侍奉的少女庄重开口：
“不论何时，不管身处何地，只要您呼唤我……”
青年说着，抬起头。那对蜜金色的眸子在昏暗室内也微微闪烁着。他轻轻吐气，形状优美的嘴唇在短暂停顿后，翕动着，将恳切誓言与柔和目光一同献给少女。
“在下定会放弃手中的一切事务，刺破一切阻拦，顺着您我之间神圣的链接，第一时间——”
“赶至您的身旁。”
艾德琳猝不及防，被这家伙“kira kira”的模样正中红心晃到了。
难以言喻的寂静过后，少女像炸毛的猫一样弓起身子，灰色瞳眸瞪得圆溜溜的，脸上浮现的红晕滚烫更甚，
“……啰，啰嗦！在多说什么啊？！这本就是你应该做的吧！！”
“——现在！立刻！快出去！”
“是，是……”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孤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