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甜》罗燚

4、青春的歌004

　　【酸甜】
　　海诺变了，但凡知道唐一中有这么一位的人都发觉了。
　　先是午休时间不再是教室里埋头苦读的其中之一，然后是体育课不在教室自习，甚至晚自修，他的位置也是空无一人，萧条而突兀。
　　一次，两次，这种状况出现整整两天后，世界乱了！
　　想当然尔，离高考的时间越来越近，班上任何学生的风吹草动都会再自然不过的变成老师眼中的狂风恶浪，尤其，这个人还是他们眼中的希望！
　　班导，也就是重点班的物理老师第一个找到了海诺，他们的谈话内容大概如下，“海诺同学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老师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又说：“学习上可不能掉以轻心啊，现在是关键时刻，要知道，下坡路永远是要比上坡路困难的！”
　　其次是数学老师，一个头发花白执教四十年有余的老教授。
　　他说：“人外有人啊，海诺同学！”
　　在数学老师光辉的教师生涯中，被他谆谆教诲的学生何止一万两万。但真正让他赞赏并真心喜欢的只有两位，其一，海诺；其二便是苏瑾。
　　本来对于海诺的反常他应该好好教育他一翻的，但如果让他知道，他仅有的得意门生互相认识并且常常坐在一起探讨数学问题，或许他会笑出老泪，而不是本能的认为海诺的反常是骄傲的表现，是在马上高考的时候心态不端正！
　　第三位是慈爱的语文老师，“有什么是老师可以帮得上忙的吗？”她见过海诺和苏瑾一起回家，她以为他的一反常态源自于早恋。
　　“海诺同学，好多事情，我觉得高中毕业后再开始会比较好，你觉得呢？”
　　接着是化学、英语、生物老师，话题差不多，基本上就是继续努力不能松懈之类的。老师们都是聪明人，深知学生压力大，尤其最后一个月的冲刺阶段，所以说话都很客气委婉，并没有特别恶意的质问。
　　海诺感谢老师们关心，并给予统一答复：“老师不必替我担心，这个礼拜的摸底考我会考出更好的成绩！”
　　老师们对此将信将疑，见他执拗坚定，也只能说拭目以待。
　　“老师找你谈话？”高高的天台上，苏瑾靠着护栏席地坐着。手里握着的是优化设计--语文，那是海诺的要求：“你不能只看物理数学，明天下午体育课带上语文书我们一起讨论！”
　　“嗯！”海诺回应之后，在苏瑾旁边席地而坐，并顺手翻开了语文课本。
　　“像你这样一惯以来的乖学生上体育课，老师当然会有话说！”苏瑾扁扁嘴，眸底深处流淌着满满的担心。她怕她的存在会是他被老师们挑刺的因素，他在她眼中那么高大完美，她不想他被批评，哪怕是善意的也不行。
　　海诺侧过脸将苏瑾乱在额前的青丝捋到耳后，温柔的说：“别担心，我没事！”
　　他的话像是燥热的三伏天里丝丝清爽的凉风，很容易的安抚她一颗忐忑不安的心。那抹淡雅清爽的笑容重现脸颊之上，她忽歪着脑袋问他：“这个周末会放假，要不要去海边玩儿？”
　　“好啊！”海诺轻柔的笑着，眸底忽刮过一丝狡黠，“如果那之前的摸底考，你语文能考到一百分以上，我就陪你去！”他是有意的，他想要测试她的底线，她那么聪慧，他不相信她学不懂语文。不过，哪怕他这次猜错了，即便她考不够一百分，他会陪她去海边也是一定的。
　　“一言为定！”苏瑾扬起小指，笑得好不兴奋，“来来，我们打勾盖章！”
　　【想到】
　　摸底考试顺利结束，海诺依然以各科完美的成绩高居榜首。喜笑颜开的看完成绩单，老师们也就随他去了，只要成绩不受影响，你爱上体育课就去上呗！
　　然而，让老师们笑颜更开，让重点班的同学们冷汗涔涔的是另一件吊诡的事情。榜单上另一个显眼的位置居然出现了一个突兀的名字！
　　唐一中的榜单向来只公布全年级前五十名的学生名单，而且，一贯以来五十个名额被重点班的学生稳稳占据着。
　　但，三十二名--苏瑾！物理满分、数学满分、英语满分、语文102、生物化学也在一百以上。ORZ。。。。这种诡异的状况对刻苦用功，只差不眠不休的同学们来说，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的噩耗。。。。
　　怎么可能，那个骂不还口总是笑嘻嘻的柔弱女生，那个晚自修全部翘掉体育课一堂不落的娇俏女生。。。。
　　这，怎么可能呢？
　　于是，作弊两个字不约而同的浮现在不可思议的同学们脑海当中，但。。。这更不可能好吗，唐一中有非常严苛的规章制度，其中一条更是变态不寻常，但凡大小考试期间被发现作弊者，是要被开除学籍的呀！
　　想不出结果，让她们生生接受这个现实却又极度不甘心，于是，许多人对苏瑾的态度自然的愈发恶劣，白眼不爽愤恨什么的，像是雨后的春笋，嗞嗞的冒了出来。
　　好在，苏瑾的态度一直都摆在那里，不咸不淡，根本从来没想着要跟她们计较什么。
　　“你答应我的，要履行承诺喔！”空阔的后操场，一片绿莹莹的草坪上，苏瑾和海诺背靠背而坐。苏瑾单手托腮，眯着眼仰望着头顶碧蓝碧蓝的天际。
　　“当然！”海诺长腿舒展，双掌撑在草坪之上目视远方，“说实话，你之前都是故意的吧？”故意打擦边球，故意考试只想考自己想要的分数。
　　“什么？”苏瑾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故意装傻来着。
　　“为什么？”海诺当然知道，聪明如她，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想上重点班！”淡淡的口气，说的却是很多人挤破脑袋想要而不可得，她却硬要推开不接受的现实状况。
　　“只是没想到普通班也好不到哪去！”她指的是沉闷的气氛和同学之间的竞争。她不喜欢竞争，更不喜欢死气沉沉的氛围，那样让她觉得窒息，不自由。
　　“所以。。。中考成绩也是很随心考的？”只是简单的推离，海诺也几乎确定了答案。
　　苏瑾闻言，弱弱的嗯哪一声。
　　海诺于是又问：“你爸妈不会有要求吗？”
　　“来这里上学是我自己的选择，事实上爸妈根本不同意我跳级，尤其还是这所高中！”他们不想她太突出，只希望她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她懂他们的心，也非常感谢父母的谅解和开明。
　　苏瑾扬着脑袋，眸底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她撑起手掌遮在眼脸，微目凝望良久，说：“我很庆幸来到这里！”因为，在这里遇见你。
　　真好，谢谢你的选择！这是海诺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