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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他的所有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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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风穿过落地窗,带着白日残留的燥热,轻轻掀起客厅轻薄的纱帘。屋内空调恒温26度,冷暖适宜、整洁安静,处处都是精心打理过的岁月静好。在外人的眼里,叶步和司亮的婚姻,是整本朋友圈子里最完美的范本。他们曾经共同熬过生死病痛、跨过风雨坎坷,从绝境里相互救赎最终走到大婚。圆满至极,并且婚后,他们在外人眼中,没有争吵、没有矛盾、没有波澜,安稳温柔、岁岁平和,圆满得挑不出一丝瑕疵,绝对是让人称羡的。
可只有身处围城之中的叶步自己才挣的清楚,这座看似温柔安稳的小家,已经悄悄褪去了所有温热底色,留下的却是日复一日的冷清与疏离,他们的婚姻,现在像一张细密的网,悄无声息困住她、消耗着两人仅剩的爱意与默契。
自从蜜月结束、彻底回归城市烟火与日常工作之后,“忙”成了司亮推开她最万能的借口。曾经那个事事以她为先、为了陪她养病可以推掉所有应酬、寸步不离守着她康复的男人,仿佛在一夜之间换了心性。从前的司亮,时间永远优先留给她,工作再忙也会抽空回消息,应酬再多也会提前报备、准时归家,哪怕只是静静陪在她身边不说话,也舍不得让她一个人守着空荡的屋子。
可如今,“有事”两个字,成了他敷衍她、冷落她、远离她最无解的理由。这阵子的司亮,永远处在无尽的忙碌之中。清晨天刚亮就步履匆匆出门,再也没有从前温柔叮嘱她好好吃饭、按时休养的耐心;白日里微信回复寥寥无几,永远是几句冰冷简短的“在忙”“有事”“晚点说”,草草终结所有闲谈;傍晚归家的时间一日比一日延后,从前日落便归的身影,如今总要等到夜色深沉、满城灯火璀璨,才带着一身疲惫与刺骨的疏离缓缓归来。哪怕是难得的周末休息日,他也总能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外出,临时加班、客户洽谈、朋友聚餐,永远有忙不完的琐事,永远抽不出半分时间留给她、留给他们的小家。
最让叶步心底一点点发凉的,从来不是他真的身不由己、事务缠身,而是这份忙碌带着极致的针对性,是刻意的、选择性的疏离。只要是需要和她独处、需要交心谈心、需要温存相伴的时刻,他必然有事缠身、分身乏术;可只要是旁人邀约、对外社交、酒局应酬,他永远有空、永远配合、永远随叫随到。
这极致鲜明的反差,不像无意的疏忽,更像蓄谋已久的推开。一根根细密的冷针,日复一日扎进叶步心底,不致命,却绵长、酸涩、磨人,慢慢冷却她所有的热忱与期待。
今晚的夜色格外沉,漫天薄云掩去星月清辉,整座城市浸在温柔又沉闷的夜色里,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温馨治愈,衬得她家的空旷愈发刺眼。叶步早早吃完晚饭,细致收拾好家务,安安静静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司亮归来。她谨遵医嘱好好休养,身体一日比一日康健,彻底褪去了往日病弱孱弱的模样,心态也慢慢从低谷走出,趋于平和安稳。
她始终不愿意相信,那段历经生死相守、风雨救赎的深情,会如此轻易被平淡日常消磨殆尽。她心底一直抱着一丝卑微的期许:司亮只是压力太大、心事太重,独自扛着无人知晓的重担,疲惫倦怠都是正常的。只要她足够温柔、足够包容、足够体贴,不吵不闹、不添负担、默默守候,总有一天他会卸下所有伪装与防备,重新对她坦诚真心、无话不谈,回到从前温存相守的模样。
为了不给他增添半点压力,这段时间的叶步活得格外克制、格外懂事。她不再主动追问他深藏的心事,不再试探他刻意隐瞒的秘密,不再执着于强行破冰、修复隔阂。她小心翼翼收敛自己所有的情绪、期待与委屈,安安静静打理小家、规律作息、按时复查,拼尽全力养好身体,努力做一个无需他操心、不会拖累他、温柔得体的妻子。
她以为,自己的退让与体谅,总能换来他的松弛与坦诚,总能慢慢消融两人之间厚重的隔阂。可现实恰恰相反,她的懂事与包容,只换来了他愈发肆无忌惮的疏离与冷漠。人总是这样,太过易得的温柔,往往最不被珍惜。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客厅里无限放大,时针一步步划过九点、十点、十一点。屋内灯火长明,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反复加温数次,早已褪去了最初的鲜香温度,变得温吞僵硬,一如他们日渐冷却的感情。一次次等待落空,一点点消耗掉叶步眼底的光亮,心底的期待随着流逝的夜色,缓缓沉落、归于黯淡。
手机屏幕全程安静沉寂,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没有提前报备,杳无音信。若是从前,哪怕只是短暂外出办事,司亮也会时时报备行踪,生怕她独自在家胡思乱想、心生不安。可如今,他晚归、失联、疏离,早已成为常态,丝毫不在意她彻夜等候的落寞,不在意她堆积心底的委屈,更不在意这段婚姻日渐冰冷的模样。
临近深夜十一点半,玄关处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叶步下意识抬眸、坐直身体,眼底习惯性亮起一丝微弱的期许,飞快压下满心落寞与委屈,努力调整出温柔平和的模样。她不想让他归家看到低落的自己,不想给他增添任何情绪负担,只想好好和他说话、好好相处。
大门推开,夜风裹挟着微凉灌入屋内。司亮一身笔挺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周身带着淡淡的酒气与深夜的凉意,眉眼疲惫沉郁,眉宇间拢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他进门的瞬间,目光淡淡扫过亮如白昼的客厅,落在端坐等候的叶步身上,眼底没有丝毫暖意、没有半分愧疚、没有一丝心疼,只剩浅浅的漠然。仿佛她彻夜不眠、久坐等候,是理所应当、不值一提的小事。
“回来了?吃过饭了吗,我给你热菜。”叶步起身,嗓音轻柔温顺,带着小心翼翼的迁就,习惯性放低姿态。
面对她体贴入微的问候,司亮只是淡淡颔首,随手将厚重的公文包搁在玄关柜上,脱下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语气平淡疏离,没有半分温存:“在外吃过了,公司临时聚餐,有点忙。”
又是忙。又是临时有事。又是毫无铺垫、毫无报备的突然晚归。千篇一律的借口,敷衍得毫无新意。
叶步心底轻轻一沉,熟悉的酸涩与无力感席卷全身,可她依旧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轻声追问:“最近总是这么忙吗?感觉你天天都有应酬,很少在家。”
她的语气没有质问、没有抱怨、没有怨气,只是纯粹的关心与询问,温顺又克制。可司亮却像是被触碰了隐秘的底线一般,瞬间敛去所有松弛,眉眼染上一层淡淡的不耐与疲惫,语气刻意疏远,带着明显的拒人千里:“公司事情多,没办法。你早点睡,不用等我,我很累。”
一句轻飘飘的“我很累”,彻底堵住了她所有的话语,终结了所有的关心与闲谈。他径直越过她的身侧,大步走向卧室,没有停留、没有对视、没有安抚,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背影冷漠决绝,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硬生生将两人的距离拉到最远。
客厅的灯光温柔明亮,暖黄的光线洒满全屋,却丝毫照不暖叶步心底的寒凉。她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方才强装出来的温柔平和彻底崩裂,眼底漫上一层浅浅的水雾。她静静望着他决绝冷漠的背影,心底一遍遍反问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拼尽全力护她周全、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的男人,变得如此冷漠疏离、敷衍冷淡?
曾经的他,怕她多想、怕她难过、怕她孤单,事事报备、件件回应,永远把她的情绪放在人生第一位;而如今的他,明知她在等他、明知她满心落寞、明知两人隔阂深重,却依旧习惯性冷落、习惯性回避、习惯性敷衍。他用最温柔体面的态度,做着最绝情冰冷的疏离。
叶步缓缓垂下眼眸,轻轻攥紧微凉的指尖,将所有的委屈、酸涩与不甘尽数咽回心底。她一遍遍自我宽慰,他压力太大、心事太重,独自承压太过疲惫,疏离只是暂时的。她不能不懂事、不能添乱、不能闹脾气。
可理智的宽慰,终究压不住心底蔓延的寒凉。空荡安静的客厅只剩她一人伫立,温热的饭菜彻底冷却,一如这段日渐寒凉的婚姻。曾经滚烫热烈、生死相依的爱意,如今只剩满目冷清、满心疏离,再也回不到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