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if线》冬暄未至

6、第六章 “不过

　　“不过元元先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

　　云清抓住景元的手，言辞恳切。

　　“那个套着我身体的存在还不知道打着什么坏主意，我如今的小身板可抵不过她的一击。”

　　“元元，你可要保护好我呀！”

　　“放心吧，清清。”

　　景元从云清背后环抱住她，超大一只猫突然压在身上，没有心理准备的云清差点摔倒。

　　景元一只胳膊环住云清的右肩将她捞回来，另一只手握着一根散发着奇特能量波动的红线伸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云清喜欢研究新奇的物件，之前十六年没有条件，如今在资源充裕的罗浮，可没了那些限制。

　　“「缠缘」，我于寰宇中游历时得到的奇物。”

　　景元就知道它会引起云清的好奇心。

　　“作用是什么？”

　　云清抓住红线垂下来的部分，想要凑近了观察，结果就在她手指捏到红线的时候，红线突然消失，同时她的脑子中多出一大串信息。

　　“元元，你学坏了，居然套路我！”

　　「缠缘」使用的前置条件便是两人分别握住首尾两端，云清不信景元不知道。

　　不过云清也没有多生气，只是日后身边多了一个人，况且她也喜欢对方，这作用在她接受范围之内。

　　“如果是清清的话，不也会这么做？”

　　云清：………

　　她目光游移，如果曾经的她知道有这种前置条件的奇物，肯定会想办法做出同种条件的功能裁剪版当成恶作剧道具，第一个受害者就是景元。

　　不愧是和她从小玩到大的竹马，就算过了七百年，还是这么了解她。

　　“元元，快起来啦——好热的。”

　　云清避而不答，她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拽了下景元垂在她肩膀上的头发，催促他赶紧站直。不然毛茸茸的白发一直盖在她脖子上，闷得她都快喘不过气了。

　　“我们还要调查那颗星核的去向呢，在房间里躺着可得不到线索。”

　　云清变回兔形，抚平身上的褶皱，无比自然地拉着景元出了门，完全没思考过对方拒绝的可能性。

　　景元一定会帮助她——云清如此肯定，没有丝毫犹疑。

　　在他们打开门的那瞬间，景元眼前突然弹出一块透明屏幕，许多弹幕一样的东西漂浮过去。

　　［怎么从他们进屋就黑屏了？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好好奇］

　　［仙舟人真好啊，昨天有人送钱，今天就有人送衣服了］

　　景元的动态视力不错，看清了那些快速飞过的字句，这就是云清提到的直播与弹幕了吧。

　　云清顺着景元的目光发现了她早已关闭不知为何又重新打开了的弹幕。

　　云清把它们再次关掉，用眼神示意景元先不要询问。

　　“哇，新皮肤。”

　　和列车团在客栈门口集合时，穹围着云清转了一圈，似乎是对于她换衣服这件事感觉很新奇。

　　“穹又开始说一些奇怪的话了。”

　　三月七发现自己现在已经有点习惯了穹这个列车组老幺时不时的抽风。

　　“不过云清你什么时候买的衣服？真漂亮，很适合你。”

　　三月七比了个大拇指。

　　“不是我买的。”

　　云清朝景元的方向抬起下巴。

　　“是好心人送的。”

　　“清清来得匆忙，想必没有换洗衣物，我就为她准备了几套。”

　　景元还是那套说辞，有了昨日丽泽的行为铺垫，三月七对此接受良好，或许仙舟人都这么热情好客吧。

　　“清清——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三月七反倒是惊讶于景元对云清的称呼，前两日还是云清姑娘，今天一早就喊上叠字当昵称了。

　　“此清清非彼清清。”

　　景元神秘一笑，「溪者，清也」——这是他当日的提议，如此算来，清清本就是他为她取的小字，自然有着不同的意味。

　　“那是——卡芙卡？！她不是被云骑军抓起来了？”

　　紫发的人影消失在拐角处，三月七以她绝佳的动态视力保证，那绝对是星核猎手卡芙卡。

　　“追！”

　　穹一马当先，顺着三月七指的方向飞奔而去。

　　“穹，慢点！”

　　瓦 尔 特没想到穹居然这么急迫。

　　“欢迎，列车团的各位，又见面啦。”

　　卡芙卡站在巷子里，面带微笑，毫无敌意，一副等待已久的模样。

　　“还有这位巡海游侠，以及……昙花一现的天才——云清，很高兴能看到你。”

　　是最好的那个「未来」呢，卡芙卡将目光投向穹，笑得更温柔了。

　　“我有很多疑惑。”

　　穹不顾瓦 尔 特的阻拦上前与卡芙卡交谈。

　　“我知道你有许多问题，但如今还没到回答的时机。”

　　卡芙卡将食指抵在嘴唇，示意穹安静。

　　“她要来了。”

　　卡芙卡突然向上空开枪。

　　“雕虫小技，你的一举一动，早在法眼占测之内。”

　　粉发少女改变了每颗子弹的弹道，从上空安全降落。

　　“罗浮仙舟「六御」之一，太卜司太卜，符玄，逃脱的要犯现在由本座接管。”

　　“你要带她去哪？”

　　穹站在最前方，拦在符玄与卡芙卡之间。

　　“太卜司，唯有那里，才能撬开星核猎手之口，让她吐露实情。”

　　“大刑伺候？”

　　三月七脑子里闪过曾经在电影中看到的种种恐怖刑罚。

　　“莫要胡思乱想，仙舟从不会对犯人动用私刑，即便那是星核猎手。”

　　符玄口吻严厉，她用没什么感情的目光扫视对面的五人，最终停留在了云清身上。

　　“……兑上震下，泽雷随，九五爻动。既然如此，本座准许你们旁听审讯。”

　　云清小挪了几步，把景元护至身前，避开了符玄的目光，不愧是精通卜算一道的太卜，她有一瞬间都觉得方才符玄看破了她的身份。

　　“咱这联觉信标是坏了？每个字拆开都听得懂，但合在一起就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

　　三月七摸着脑袋，眼神透着一股未被知识污染的清澈感。

　　“完了，我的联觉信标可能也坏了。”

　　穹的眼神是三月七同款清澈。

　　“或许这就是仙舟人说话的习惯吧。”

　　三月七放弃思考。

　　“小三月，穹，你们想去吗？”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穹对卡芙卡的异常，瓦 尔 特身为两小只的家长，自然要询问一下他们的意见。

　　“我无所谓，看他啦。”

　　三月七把选择权交给了穹。

　　“我要去！”

　　穹的答案不出瓦 尔 特的预料，他转头望向灵晔与云清，自己可以做主代表列车组，却无权替他们二人拿主意。

　　“能得太卜大人亲自相邀同行，实在是吾等荣幸。”

　　云清拽了下景元的袖子，他心领神会。

　　“既然你们达成共识，那就随我来吧。”

　　符玄领着几人步入星槎，路程走到一半时，三月七透过舷窗看到了一颗没什么叶子的通天巨木。

　　“穹，你们看，那是……？”

　　“那是名唤「建木」的古树，传闻中帝弓司命一箭斫断的巨木便是它。据书中记载，它全盛时期的体积能「攀揽穹窿，垂挂辰宿」。”

　　作为列车组向导的景元尽职尽责地介绍仙舟本地特殊景点。

　　建木很快被高速行驶的星槎抛至后面，取而代之的一片飞阁连云，悬圃冲霄的建筑群。

　　“到了。”

　　符玄带领一行人穿过太卜司大门。

　　“噫！”

　　三月七被轰然紧闭的大门吓了一跳。

　　符玄气势汹汹地走向心神不宁的卜者，询问其出了何事。

　　“太卜大人，「穷观阵」突然停转……”

　　“我们可以帮忙！”

　　穹不知何时凑到了符玄身边，主动举荐自己。

　　“你们——还真是热心肠。”

　　符玄轻啧一声，本想拒绝，但转瞬一想如今太卜司门人也各有要事忙碌，人手不足，还不如让这几人帮忙。

　　“诸位都是可以用心托付的人，本座也不啰嗦，太卜司人手不足，我需要各位帮忙重启穷观大阵阵基——再顺道翦除星核邪祟。”

　　“这阵法我们不识得啊？”

　　穹和三月七面面相觑，打怪他们二话不说就上了，但是修理他们从未接触过的阵法，这是不是有点太上强度了？

　　“……这是阵图，我在上面标注了出问题的节点，你们看着阵图找到对应节点疏通即可。”

　　符玄将三张标注好的阵图发给穹。

　　“虽然有了阵图，但这也看不出来这座大阵是哪个呀？”

　　三月七苦大仇深地盯着三张展开的阵图，那图纸在她看来完全没什么区别。

　　“我看看，这里应该是业成阵。”

　　景元活得够久，对阵法也有一些了解，他仔细对比了一下，确定眼前的这个就是业成阵。

　　“怎么看出来的？算了，能找到就行，可是我们又该怎么修呢？符玄也没讲呀。”

　　云清看了眼阵图，又围着业成阵走了一圈，挑拣着符文把它们重新排列好顺序。

　　阵法中心的符箓亮起，业成阵已经重新运转了。

　　“这就算完了，原来这么简单……”

　　三月七瞬间觉得她上也不是不行，可是又看了眼卷卷曲曲在她看来完全没什么区别的符文，决定还是把这些交给专业人士吧。

　　「专业人士」云清如法炮制解决了剩下的宙合阵，界寰阵。

　　“云清姑娘天赋果真惊人。”

　　符玄虽从卦象中知晓云清是解决仙舟难题之人，但这么快就重启穷观阵还是惊讶到了她，一时之间，爱才之心骤起。

　　“云清姑娘若是有心留在仙舟，不如考虑一下太卜司，我可写一封前往玉阙深造的举荐信。”

　　“感谢符太卜抬爱，只是我身负振兴家乡之重任，恐怕无法久留。”

　　云清婉拒。

　　“行吧。”

　　符玄也不是死缠烂打之人，她看向卡芙卡，是时候审问她了。

　　“接下来，我会审问卡芙卡。位于阵心的人，或许会感受到一些…冲击。”

　　“你们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

　　其他人有没有受到冲击云清不知道，但她被冲击得一个踉跄，幸亏景元扶住了她，不然她恐怕会直接跌坐在地上。

　　云清捂住头，无数带着声音的画面涌进她的脑海。

　　——暗无天日的幽囚狱中，她听到有一苍老一清冷的声音在说话。

　　“饮月，你还在犹豫吗？她的气息越来越弱，说不定哪天就……”

　　苍老的声音带着急切。

　　“闭嘴，她的身体如何我比你更清楚。化龙妙法乃上古时期遗留下的秘术，不可妄动。”

　　——“我族之血，龙尊之心，它族之魂，即可使其化成龙裔，成就不朽。”

　　“饮月，你还有反悔的机会。失去「心」的龙尊，哼……小心被那些贪婪擅权的龙师赶下台啊。”

　　成熟沙哑的声音虽然说的话不好听，但确实是在担忧。

　　另一个人只是沉默。

　　——她视觉朦胧，胸腔中属于另一人的哀痛让她不停哭泣。

　　她能感受到古海随着她的心情汹涌澎湃，能察觉有外来人进入了古海。

　　她能听到海中宫殿处传来金戈交接的声音，伴随着熟悉之人的痛呼。

　　受伤……死亡，不可以！追寻着直觉，她用海水治愈着所有能感受到的伤痛。

　　——最终她的视觉中只残留一道白光。

　　“你……罢了，本座需要立刻禀报将军，恕不奉陪，至于她——那个叫穹的灰毛小子，你应该有很多问题想问她吧？去问吧，想问多久都行。”

　　符玄似有所觉，但还是从卡芙卡这里撬出的情报更重要，探究云清的来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暂时搁置。

　　云清接过景元递来的手帕，擦干净脸上的泪水，但胸腔中还有些许悲伤残留，她的眼眶仍旧湿润。

　　“清清，你看到了什么？”

　　“鳞渊境——七百年前的鳞渊境。”

　　萦绕不尽的悲伤至于散去，云清总算能够冷静思考她看到的东西，只是还没等她理出脉络，就被异动打断了思绪。

　　“建木——又长起来了？！”

　　远处的卜者惊呼，建木复生——这种寻常人一辈子都遇不见的事居然在她有生之年发生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