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我发誓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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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攸骑在小棕身上，软剑缠绕在腰间，云夏不放心她，特意准备了一大包毒粉，“主子，若是遇险便将毒粉撒出去，三息内便殒命”。
“还有这个”，云夏又从腰间布包里拿出巴掌大的瓷瓶，“这是血封喉，涂抹在剑上，只要伤一点小口也能叫敌人有去无回”。
陶攸诧异挑眉，用钦佩的目光重新打量云夏，看不出来平时爱笑爱哭的软萌妹子竟然如此狠毒。
不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即便陶攸没有真实上过战场，也知晓战场上不能圣母心泛滥。
“我知道了”，陶攸郑重接下能保护她的毒，“放心吧，你注意点粮草情况，和那几位都尉商量着来，若有异样便给我去信”。
云夏拱手道：“属下定不负使命！”
陶攸深吸口气，扫了一眼周围整装待发的骑兵，铿锵有力地说道：“出发！”
下山道路有两条，一条是宽敞平缓的土路，另一条是隐藏在林间蜿蜒小路，陶攸带着五百骑兵和一百弓箭手从土路走，其余步兵则从小路伪装下山，。
陶攸一行人下山的阵仗弄得很大，马蹄哒哒哒作响，尘土飞扬。
不出一日，蓼城、哑丘镇的羌军还有兴城外的陶家军都接到了消息。
邬渠眯眼问面前的探子：“确定是陶攸？”
探子脸色发白，话都说不利索，“是…是是是陶攸，那个女杀神！属下亲眼见到她率骑兵下西岭！”
陶攸竟真的活着？邬渠沉着脸，紧握拳头，好家伙，他们都被骗了！可邬渠想不通，当日探子来报时明明亲眼看见陶攸被割喉而亡，她怎么会活过来？
“将军，如今怎么办？”
邬渠思绪烦乱，一时间他进退不得。
与他同样震惊的还有赫连隼，失手打翻了身侧的茶盏，“你说什么？陶攸没死！”
“探子来报，确实是陶攸”。
赫连隼怔愣半晌，眼中的惊诧缓慢褪去，逐渐变成兴奋，他哈哈大笑，“我本还惋惜她死在黑风山，不曾想还有与她一较高下的机会”。
赫连隼看向跪在中间的手下，“她带了多少人？邬渠那边的人还有多久到？”
“陶攸带了数百骑兵和弓箭手，探子没看到步兵，想必是从别的路下山了，按陶家军的速度，今晚亥时前便能到两百里外。邬将军那边派了五千人来，明日申时能到”。
“好好好”，赫连隼连说几个好，“管她带多少人，这次必叫她有来无回！让人在外接应邬渠的人马，我要围住陶家军，一举歼灭”。
莫贺站在旁边，眉头紧锁，他总觉得以陶攸的性子不会闹出那么大动静，唯恐有诈，他劝道：“将军，莫不可轻敌啊，陶攸此举怕是有诈”。
赫连隼摆摆手，拿起自己的宝剑，“蓼城内有一千人，外有五千人。军师你我皆知，陶攸意在哑丘镇，她能派多少人来围蓼城？”
“再说哑丘镇明面上有一万多人，实际上快三万人，我们在回声谷等地埋伏了不少人，要是她陶家军敢进攻哑丘镇，我们亦可进攻兴城，陶攸再能耐还不是得乖乖束手就擒”。
莫贺听完不再吭声，为了这一战，羌国准备了百年，如今战局也经多年部署，想必不会有任何问题。
“走！去会会那个女杀神！”
接到陶攸率军奔袭蓼城消息的兴城此刻也炸了锅，早先助陶攸出城的守卫已和人说将军还活着，众人半信半疑，如今，派出去的探子亲眼见到陶攸策马下山，军中沸腾一片。
几位都尉商议后进城求见黄老将军，恳求他下令出兵，助陶攸一臂之力。
虽然他们暗地里没听黄老将军的，但调兵遣将这种大事，需得黄老将军决定才行。
其中一位性急的陈都尉拱手道：“老将军，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难道要等羌军修好桥，杀入兴城吗？难道要等陶将军深陷敌营才出兵救援吗？”
黄老将军觑他一眼，陈都尉心慌了下，仍硬着头颅不肯退后半分，“老将军，下令吧！”说罢，便跪了下来，其余四人也纷纷跪下。
黄老将军面上如常，心里苦不堪言，他也想下令啊，可他没有虎符啊！
沉默良久，黄老将军叹了声气，罢了，“你们去准备吧，率一千人前往蓼城，另派两千人支援哑丘镇”。
左右这群人也不听自己的，皇上想要的人既然回来了，他做个样子就行。
五人齐声应道：“是”，立即下去准备了。
他们等这一天等很久了，终于到了洗刷陶家军污名的时候。
黄老将军注视他们离开的背影，问自己的心腹副将：“信件送到了皇上案牍上了吗？”
那人低头道，“算算日子，今日该到了”。
黄老将军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百感交集，低喃了句“乱了啊，终究是乱了”。
——
下了山的陶攸率骑兵一路狂奔，她被颠到怀疑人生，五脏六腑都感觉移位了。
将军真不是谁都能当的，陶攸默默想，飞扬的尘土到处钻，她一边驾马一边得防飞尘，实在难受。
云意跟在她身边，时刻注意陶攸，见她脸色不好打手势问她需不需要停下休息。
陶攸摇头，他们哪有休息的时间，只希望姚琴动作迅速，旗开得胜。
在陶攸率军前往蓼城之时，云豹派出的探子发现了埋伏在回声谷出口的羌军。
回声谷算是西岭的一部分，冱河从这里流出，绵延百里。
谷内岩壁高耸，四周空旷，稍微有点动静便会被放大数倍，且谷中怪石嶙峋，难以通行，是易守不易攻之地。
云豹能成为陶攸的侍卫，又在军中行走，自然有一手本事。
他驭兽之术了得，为陶攸培养了一队令人闻之变色的驭兽师。别人都训狮训熊，云豹爱训蛇、蜘蛛等毒物。
发现敌军后，云豹点了五人上前，“去给他们秀一下我们驭兽的本领”。
“遵令”，五人解开腰间的三个小布包，里头有三条日夜用毒物喂养的毒蛇，和两只毒蜘蛛。
那五人吹起陶埙，毒蛇和蜘蛛顺着悠扬的曲调往前去。
毒蛇仅有手臂长，速度极快，穿梭在碎石草地之间，不一会儿距离云豹前方百步的草堆里便传出痛苦的哀嚎声。
趴守在草堆和石碓的羌军一个个面色铁青倒下，领军的副将懵了，连忙喊道：“哪来的蛇？快撒点驱蛇粉”。
寻常驱散粉对云豹特意喂养的毒蛇和毒蜘蛛一丁点用都没有，很快羌军倒下一大片，不过毒蛇和毒蜘蛛速度再快，也敌不过羌军人多，几十刀下来总有砍到的蛇和蜘蛛的时候。
云豹听耳边的哀声和呼救声减弱，瞧时间差不多了，他站起来抽出利剑，“陶家军，杀！”
按耐许久家军一齐从石碓后跳出，冲着混乱的羌军杀去。
驭兽师们同吹起陶埙，边吹边走，一条条毒蛇快速游到羌军脚下，给他们致命一击。
邬渠认为回声谷易守难攻，他料定陶家军不会让太多人穿回声谷到哑丘镇，便只安排三百人守在谷内，想打陶攸措手不及。
不料遇上擅用毒云豹，再结合回声谷的地势，羌军三百人有去无回，连情报都送不出去。
此战陶家军损失了数十人，毒蛇被斩断了五条，蜘蛛死了四只。
云豹抹掉脸上的血，安排两人敛尸，“其余人继续跟我走”。
姚琴那边不太顺利，羌军大多认得她。
她带了数百人想要直奔哑丘镇，无奈被路上埋伏的羌军围追堵截，身边的人损失不少，还被逼偏离了最近路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姚琴在一间破庙里和手下人说道，“羌国有备而来，从这里到哑丘镇还有半日路程，我带二十人从正面突击出去，剩下的人分散从别的方向离开，与云豹带领的大队伍汇合”。
算算时间，将军应该已经启程去蓼城了，她不能给将军拖后腿，只是姚琴心中担忧，羌军做足了准备，在几个关键位点都安排了人，蓼城是否也是重兵把守。
陶攸忍着不适，到离蓼城最后一个弯口时，天色已暗，斜阳挂在天边，她拉紧马绳，小棕停下来。
云意和骑兵们也都纷纷停下，注视着最前面的陶攸。
缓过那股恶心劲，陶攸才开口对身后的骑兵道，“距离蓼城也就一个半时辰了，你们应该也注意到步兵没有跟上来”。
骑兵们没说话，他们早就发现了，但他们从来不会质疑陶攸的任何决定。
在那个斥候和陶攸说哑丘镇有两万羌军时，她便想着无论消息真假，都应该把兵力集中去哑丘镇，因此，她暗中吩咐云意让步兵走小道去哑丘镇，由云夏跟着，而她与云意则带着五百骑兵奔袭蓼城。
“蓼城应该早就得到我们奔袭来的消息了，他们大概严阵以待了，这一仗会很艰难，但为了夺回哑丘镇，为了洗刷陶家军的污名，这一仗再难我们也要上！”
话落，陶攸轻咳了声，吸入太多尘土又一整天没喝水，喉咙干得发疼。
骑兵们目光坚定，身姿挺拔，没有人后退一步，陶攸笑了，她怀里的小黑扒在领口，轻轻“嗷呜”了声。
“现在隐蔽休息，喂马儿吃好，一刻钟后我们出发！”
“是！”
等众人分散开，陶攸给云意使了个眼色，云意不动声色带了两人离开。
五百骑兵有三个都尉，他们围坐在陶攸身边，静静的不说话，马儿被拉去旁边喂草料。
陶攸拿树枝在地上乱画，等到了一刻钟，都尉提醒陶攸，她便召集大家上马，继续往前方去。
等他们离开那个弯口，林间竟然响起了鸟叫声，不一会儿，一个人从树上滑下来。
那人吹了声口哨，有一匹马儿从另个方向跑来，他骑上马循着一条小路离开。
等他走了一刻钟后，刚刚离开的云意忽然现身在林间，和另外两人施展轻功，踩着树干跃上树梢，把上面盯梢的两个羌军抓下来。
“呸！就你们还玩阴的！”云意带的其中一人骂道，“老子憋这口气太久了”，说着，就扇了那个羌军一巴掌。
那两个羌军被捆住手脚，堵住嘴，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陶攸又率着骑兵回来了，这次的马蹄上都裹着布，马蹄声几不可闻。
“抓到了？”陶攸软着腿下马，指着那两团人蛹。
云意点头，“还有一个回去报信了”。
陶攸非常满意，“不错，传令大家往回走吧”。
大家跑了一天，身体疲惫不堪，眼神却亮的惊人。
有个都尉凑到陶攸身边，“将军，我们真不去围那群王八羔子啊”。
“急什么”，陶攸笑道，“过几天就去围他们”。
“好咧！”
在那个斥候说出哑丘镇羌军人数的消息时，陶攸便萌生改计划的心思。
不管这个斥候是不是自己人，都足以说明西岭不再是秘密练兵场，羌军、兴城都盯着西岭的一举一动，那陶家军下山一定瞒不过他们。
陶攸不清楚羌军在哑丘镇的布置，但人肯定只多不少，于是她暗中吩咐云意让剩余步兵走小路去哑丘镇支援姚二，云夏在后押送粮草。
她则带骑兵迷惑蓼城的羌军。
此刻，她活着以及亲自率军奔袭的消息已经传出，蓼城守军一定严阵以待，她得好好磨磨他们，想她去她就不去，等羌军疲惫之时，她再杀出来。
陶攸心里乐开花，这几天的兵书没白看，要是手边有啤酒得开一瓶庆祝庆祝。
小黑瞅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摇摇尾巴趴到一边去了。
蓼城接到探子的消息，赫连隼右手拿剑，左手拿弓大步往外走，一千大兵早就部署在城门前，城楼上的弓箭手蓄势待发。
赫连隼骑着精神抖擞的大马上，盯着前方，只要陶攸一出现，他就拉弓杀了她。
半个时辰过去，天色暗沉，夜空中的星被云完全遮住，早春的风刮在脸上生疼。
赫连隼眉头皱起，问旁边的莫贺：“不是说亥时能到？”
“将军勿急，还有半刻钟才到亥时”，莫贺安抚道，不过话虽如此，可前方一点动静都没有实在太奇怪了。
莫贺召来一个探子，“去打探一下”。
那探子策马离开，从小路跑到西岭出口弯道上，他一出现就被守株待兔的云意捂嘴捉住了。
云意让人扒了他衣服，给陶家军的一个斥候换上。
陶攸站到那名斥候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斥候拱手道：“小人叫杜丙，入陶家军五年了”。
陶攸拍拍他肩膀，郑重道：“注意安全，活着回来！”
“小人遵命！”杜丙向陶攸行完礼，头也不回地离开，还有几个人压着那个羌军探子跟在后面。
待他们走后，陶攸和骑兵们纷纷上马，“走！”
陶攸带着他们很快消失在山岭之间，地上的痕迹也处理干净。
赫连隼是个多疑又没什么耐性的人，左等右等陶攸都没来，他不由得怀疑先前的情报有问题，“真的是陶攸领兵吗？”他问莫贺，“不是说她死了？怎么还能活？”
细想起来，赫连隼觉得这段时间羌军行动太过顺利，像是掉入了什么阴谋中。
不怪他不自信，赫连隼和陶攸交过数次手，陶攸功夫好，嘴巴毒，每次和他打总边打边骂，气得他火冒三丈，偏偏又打不过她，只能对她使诡计。
空城计、反间计、调虎离山……三十六计能用的，还有各种阴招手段，赫连隼都用了，陶攸上过两次当后便不再中计，有时还能反过来坑他。
“陶攸当时真的死了吗？”赫连隼问莫贺，他没亲眼见到陶攸被杀，消息是虞国的暗桩传给邬渠，邬渠再告诉他的。
羌军很快对虞国发起了进攻，拿下哑丘镇，陶家军待在兴城一直未动，渐渐的，赫连隼也相信陶攸死了。
莫贺面色沉沉，天暗下来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他没正面回答赫连隼的问题，反而劝道“将军，属下恐陶家军有诈，不如先退回城内”。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是刚刚派出去的探子，也就是杜丙回来了。
他头低埋在胸前，稳声道：“陶家军在距我们五十里的地方休息”。
莫贺偏头，疑惑道：“休息？”
“是的”，杜丙补充说：“他们下马喂草料了”。
莫贺眉头皱成川字，久久不语，赫连隼嘴角微微上扬，又快速抹平，“既然他们在休息，那本将就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骑兵营跟我走！”话音刚落，赫连隼率先策马而去，莫贺嘴里的话只好咽回喉咙中，眼睁睁看着赫连隼离开。
杜丙垂头站在旁边，等莫贺挥手让他下去，他才缓步离开。
等离开羌军视线，杜丙步伐快了起来，他趁天黑在城中探查，连找三个暗桩点都没发现戚染的踪影，无奈只得在墙角留下暗号，给戚染传递消息，让他五日后到城门来。
杜丙走后没多久，一道挺拔的身影便出现了，他摸着墙上的暗号，眼眶湿润，随后拿起石头毁掉了暗号，转身走入黑暗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