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我发誓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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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想必大家都听说外面的谣言了吧？”陶攸转身走到木椅前坐下，对云意等人挥挥手，示意他们都坐。
提起叛国的谣言，云夏极为愤怒，咬牙切齿道，“这些听风就是雨的愚蠢小人，什么脏水都泼到主子身上，待属下回城必要查出造谣的人，让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姚琴和云豹同样愤恨，却没像云夏一样开口。云意则垂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仿佛知道陶攸接下来要说什么。
陶攸安抚地对云夏笑了笑，让她稍安勿躁。
“一个半月前，我重伤倒在归村村口，醒来后不记得很多事情，没办法手刃贼人。我需要你们告诉我从去年十二月至今的事情，不可隐瞒”。
姚琴惊起身，上前两步到陶攸面前，细细观察她，“将军，您伤哪了？末将这就去拿金疮药来”。
云豹眉头紧锁，“属下给您把脉看看”。云夏也凑过来，泪眼朦胧：“主子~”
陶攸被他们如临大敌的表情逗笑，伸出右手给云豹的同时，安慰道：“我没什么事，只是忘记了很多事情，你们给我讲讲，说不准就能记起来了”。
粗粒的手指搭在陶攸腕上，云豹一脸凝重，眉心显出“川”字，陶攸打趣道：“难不成我命不久矣了？”
“主子劳累奔波，有些虚弱，属下熬几副药来喝下便没事了”。云豹说道。
陶攸颔首，“这不急，先和我说说你们知道的事情吧”。
姚琴率先开口，“将军暗中回营后，急召末将与姐姐、吴周张戚六人将入帐议事”。
那晚，疯女人风尘仆仆赶回来，满脸倦意，下令二姚和戚染点两万精锐秘密进山。翌日出发前，疯女人又留下了大姚，让云夏和云豹跟着入山。
“主子交代属下带黑蛇守山口，不得放任何人进山”，云豹适时说道，“主子失踪后，曾有两个穿着陶家军服的人试图进山，他们一见属下就自尽了”。
云豹低下头，“是属下办事不利，请……”。
“后面的话就不用说了”，陶攸打断他，“然后呢？姚琴你们就一直待在山上吗？只有戚染带兵去蓼城了？”
姚琴点头，“羌国占领哑丘的消息传来，末将与戚大哥以为是假消息，派出探子前去探查，这才知道将军与姐姐等人都失踪了，民间都在传陶家军叛国”。
姚琴和戚染得到消息后，当即决定亲自下山回军中，可他们还没出发，云豹就送上来疯女人留下的密令。
“密令在哪？”
姚琴从腰间拿出一张叠好的纸，“这是张舟副将送出来的”。
纸上字迹端正、大气，陶攸放到小黑面前，小黑摇了下尾巴，她才继续看，只有四个字【切勿妄动】。
啥意思？陶攸挑眉看向小黑，它半掀眼皮摇摇尾巴。
陶攸瘪嘴，唉……自己猜呗。
姚琴和戚染以为这是疯女人的计策，沉住气在山上练兵，直到黄老将军奉旨接管兴城三万陶家军，张吴周三位副将集体被押解回永宁京，他们又迟迟联系不上疯女人，这才急了。
二人便商议从西岭直驱蓼城，逼哑丘镇的羌军离开，从而解哑丘之危。
陶攸紧抿双唇，顺理姚琴的话，脑中一团乱麻，完全找不到绳头。
算了，事情都发生了，如今只能补救。
但陶攸还有一件事没有弄清楚：“大哥的密信里写了什么？为何我会去而复返？”
三人面面相觑，连连摇头。
云夏回忆道：“主子当时看完大公子的信，还挺生气的，不过，主子还是启程返回永宁京了”。
“那后来我回来之后，就没对你们说过什么吗？”陶攸不死心，“或者，你们知道那些信件放在哪里？”
云夏和姚琴依然摇头，云夏说道：“主子的信件都由主子自己收着”。
陶攸继续问：“那我是和你们一起离开军营的吗？”
姚琴道：“不是”。她停顿了片刻，又说“自属下领兵上山后，主子从未传信过来。只有张副将传来的密令”。
说了半天，疑团越来越大。
陶攸见四人一脸忧伤，止住话头，“这些日子你们都累了，回去休息下，还有场硬仗要打”。
“末将领命。”
“属下遵命。”
云意、云夏和云豹转身离开，姚琴跟在他们身后，即将出门时，她转过头看向陶攸，犹豫问道：“将军，姐姐她还在吗？”
陶攸沉默地注视着她。
姚琴懂了，咬住嘴唇，语调颤抖：“能跟随将军作战，姐姐一定死而无憾。”说着，她没忍住低头落泪。
“姚琴”，陶攸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拍拍她的盔甲，“我活着，她说不定也活着”。
姚琴猛然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希翼，“会吗？”
“我被人发现时，手脚筋都被挑断了，命悬一线，我不可能自己走到归村，必定是有人送我去的，那个人大概率就是你姐姐大姚。”
陶攸思衬道：“能下地后，我在归村内外都找过了，没有发现其他重伤的人，周围也没有尸骸。如果是大姚把我送去归村，那她一定也找地方躲起来疗伤了，说不定我们回到兴城就能见到她了”。
姚琴吸了吸鼻子，重重“嗯”了声。
“去吧”，陶攸弯起嘴角，“抓紧休息”。
“末将告退”。姚琴行了一礼，快步往外走。
回到屋内，陶攸泄气坐到木椅上，把脚翘到把手上，指尖戳了下站直的小黑，它还望着门口。陶攸低声问：“大姚还在吗？”
“嗷~”，小黑低下了头。
——
“笃笃”，陶攸在睡梦中被惊醒，眼前一片漆黑，唯有门口有光亮，“嗯？”
云夏拎着食盒推门进来，“主子，属下来给您送吃食”。
“嗯”，陶攸打了个哈欠，“你们吃了吗？”
云夏把食盒打开，将里面的馒头和烤兔肉端出来，“主子，属下给您打水洗漱”。
陶攸起身伸了个懒腰，“坐下陪我吃吧”，她走到架子前，云夏放下装满水的木盆，笑脸盈盈应下：“好”。
比云意听话多了，陶攸十分满意。
陶攸咬下一块香喷喷的兔肉，唤醒空瘪的肚子，咕噜咕噜两下，她喝了口热茶缓过劲，“对了，姚琴那边安排如何了？”
云夏放下筷子，挺直腰板，一字一句汇报道：“姚姐姐下午点了五千精锐，已经分批下山，候在山脚。余下的一万四千多人都再等主子您的命令”。
“我知道了”，陶攸快速吃完手中的馒头，“等会儿让姚二、云豹和云意来一趟，定个出发和汇合时间”。
三人很快过来，陶攸擦干净手，指着地图上西岭旁的山路，“是从这条山路去蓼城吧？”
“对”，姚琴眉心紧锁，她已从云意口中得知陶攸的身体情况，根本不放心她独自带兵围城，“将军，让末将和您一起去蓼城吧，只要围住蓼城，哑丘镇的羌军必定会主动后撤”。
陶攸想过让姚琴跟自己去，毕竟她不是擅长打仗的疯女人，可她担心羌国有准备，若是他们都去蓼城被一锅端了，那真冤死了。
“不必”，陶攸拒绝姚琴，“云意和云夏跟着我，之前戚染去了蓼城迟迟未归，说不定就等我去接应呢”。
陶攸语重心长对姚琴说：“能否夺回哑丘镇，是我们洗刷污名的关键。哑丘镇既然在陶家军手中被夺，那就应由陶家军把它夺回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姚琴眼神坚定，抱拳领命，“末将定不辱使命！”
“云意，你武功好吗？”陶攸看向他，“我需要你带两人去探路，尽量打听戚染的情况，然后回来告知我”。
云意领命：“属下这就去”。
“哑丘镇和西岭之间有地方能埋伏吗？”陶攸问姚二，“我担心那么多人同时下山，会引起羌国怀疑”。
姚琴思衬片刻，指着哑丘镇外的一处山谷说，“我们可以藏在回声谷，从这里到哑丘镇只需两个时辰”。
陶攸望向小黑，询问它的意见，小黑尾巴左右摇摇，迈脚走进地图中，前爪在回声谷处踩了几脚，“汪汪~”
“？”姚二对小黑充满了好奇，云夏比她快一步：“主子，您哪儿收的狗啊？”她伸手想摸摸小黑，小黑大方把脑袋伸过去，尾巴欢快地摇起来。
陶攸忍住翻小黑白眼的冲动，没好气道：“路上捡的，原本想炖了吃”。
“吼噜~”小黑扭头冲陶攸龇牙，发出低吼声警告她别乱说话。
“呵”，陶攸唇角微微上扬，不屑地弹了小黑脑门，“别惹我噢，真炖了你”。
小黑亮出锋利的牙齿，陶攸当做看不见，继续刚才话题，“一部分待在回声谷，一部分换装城难民从兴城过去，两面夹击，姚琴你觉得可行吗？”
姚琴拧眉，“倒也不是不可，只是末将担心黄老将军有所察觉”。
陶攸轻咳两声，“他应该不会阻拦吧？”
算算时间，她编的歌谣应该大街小巷都传遍了，黄老将军或许已经知道是她做的，“要是可能得话，你设法联系军中，有他们相助，胜算大些”。
“是”。姚琴应下。
陶攸担心姚琴他们不好反驳她，便仍由她出馊主意，“我忘了很多事情，行军打仗得靠你们，要是觉得办法不行要说出来，或是你自己调整，千万不要跟我错下去，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
“末将（属下）明白”。
见他们都答应，陶攸放心不少。忽而，她想起了什么，面朝三人讪讪道：“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不知道你们谁能做”。
“任凭将军吩咐”，姚琴站直，等陶攸发号施令。
陶攸笑道：“我还不会骑马，你们谁能教教我？”
“属下可以”云夏率先出声。
云意看都不看云夏，“还是由属下教吧”。
这两天，陶攸和云意共骑一马，知道他骑术不错，“也行”。
“不行”，云夏反对，瞪着眼睛对云意说，“你是不是忘了，刚刚主子让你带人去蓼城探路！还不赶紧去”。
陶攸敲了自己的脑袋，她真是猪脑子，竟然忘了，“那云意赶紧去吧，云夏教我就好了”。
姚琴犹豫再三还是没说话，一旁的云豹想说自己也能教，可开口慢了一步。
“好了，大家各自去忙吧，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陶攸对姚琴道：“让士兵分批过去吧，动静尽量小些”。
“是”。姚琴临走前轻声对云夏说：“好好教，不要闹”。
云夏哼哼两声，拽着陶攸去马场。
陶攸挺佩服疯女人的，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在山脚处弄个马场，“啧，如此本领，可惜了”。
云夏听力好，问陶攸：“主子，什么可惜了？”
“没什么”，陶攸加快脚步，“走快些”。
疯女人原先的战马叫“小白”，听见云夏说这个名字，陶攸微愣，疯女人取名怎么和她一样简单粗暴。白的叫小白，黑的叫小黑。
小白跟着疯女人上阵杀敌多年，极有灵性，曾带力竭受困的疯女人冲出重围。云夏说到这，有些难过“小白特别喜欢胡萝卜，每次出征前，主子都会让属下去买一箩筐萝卜回来，可这次萝卜都坏了好多”。
陶攸心中涌出淡淡的悲伤，没说话。
到了马厩前，云夏整理好情绪，给陶攸挑了一匹高大威猛，毛发油亮光滑的棕色马，“主子，您上马试试”。
额，陶攸仰头，和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小棕对视，“它脾气好吗？”
马厩的马夫回答道：“将军放心，这匹马万里挑一”。
陶攸深吸口气，摸摸马脑袋，轻声道：“初次见面，交个朋友，对我温柔些”。马鼻子呼出口气。
陶攸尴尬笑笑，云夏牵住缰绳，“主子，属下牵着呢”。
陶攸不再犹豫，侧身抬脚踩在马蹬上，用力跨过马背，稳稳坐在马上。
“主子，坐稳了”，云夏把缰绳给陶攸，“您夹紧腿，轻轻扯动缰绳，小棕就往前走了”。陶攸照做，小棕果然迈步前进。
在马厩走了大半个时辰，陶攸才敢让云夏带她去外面练习跑马。
“主子，腰腹用力，身子抬起来些，不然容易摔马”，云夏在旁边提醒陶攸。
陶攸收腹吸气，稳住自己上半身，让小棕慢跑起来。
云夏见她颠得厉害，忙说：“主子要配合小棕的步伐，您看属下”。陶攸侧头看云夏，她屁股悬空，身子向前微倾。
陶攸照做，好了不少。
练了一整晚，天光乍亮时，陶攸整个人都虚脱了，大腿酸软疼痛，站都站不稳，得靠云夏半搀扶回去。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她能驾马慢跑了，陶攸轻声嘟囔：“将军也不是人人能当啊”。
云夏给她准备了药膏，姚琴跟着进来，“将军，已有一千士兵顺利下山前往回声谷，属下今晚便启程”。
“行”，陶攸趴在榻上，“十五日后，若没有等来我消息，你就看着办，是退是近都交由你做主，我相信你”。
姚琴拱手应下，“是，属下定不负将军”。
为了避人耳目，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陶攸每日晚饭后都会带着云夏练马，短短四日，她就已经学会跑马了。
陶攸激动地抱住小黑哭出声，“你都不知道我多难”。
手都是茧倒没什么事，大腿磨到红肿淤青，脚步虚浮，腰腹酸疼，“疯女人你太厉害了，大家都太厉害了。”
小黑摇了摇尾巴，让陶攸抱着也不挣扎。
“主子，云意回来了”，云夏捧着热水进来，身后跟着疲惫不堪的云意。
陶攸扭过头，“怎么样了？”
云意喉咙嘶哑，“蓼城无异样，盘查不严，不过，没能寻到戚染副将等人，属下猜想他们应是进城去了”。
陶攸靠在软枕上，垂下眼帘，过了半晌才道：“按计划分批下山突袭蓼城吧，若是戚染在城内，定会与我们里应外合。若是他被抓了，羌国必会拿他生事，且先不管”。
“喝口水，润润喉”，陶攸微抬下巴，让他拿桌上的茶杯喝。
云意一口喝完，拱手道：“那属下现在去安排将士们下山”。
“我和你一起去”，陶攸艰难撑起身，她担心有些人不服云意。
大家很快有序聚集在练兵场，陶攸站在上方，心中猛打鼓，脸上强装镇定，昂首挺胸一一扫过底下的将士们。
“如今到我们下山洗刷冤屈的时候了，一日不夺回哑丘镇，不给羌国一点教训，陶家军的腰杆一日直不起来”。陶攸大声喊道，“众将士们，你们可愿一直躲在西岭！”
“不！”
陶攸满意颔首，“好！众将士听令，随我围死蓼城，大败羌军！”
“陶家军战无不胜！陶家军战无不胜！陶家军战无不胜！”
所有人憋屈了数月，如今都攒着一口气，个个目露凶光，仿佛能手撕羌军。
“云意”，陶攸看向他，“由你安排下山事宜，用最短时间，让大军出现在蓼城外”。
“是！”
陶攸回到屋内，云夏就拿来了她的银甲和一把玄铁剑。
“妈呀，那么重”，陶攸差点被银甲压倒，苦着脸问云夏，“一定要穿吗？”
云夏点头，“一定要穿”。
其实以前将军只有在大战时会穿，只是如今的将军武功全失，云夏担心她会发生意外，便硬要她穿上。
“行吧行吧”，陶攸妥协了。
她接着尝试拿起玄铁剑，剑身锋利无比，闪着剑光，“好剑”，就是拿久了手腕疼。
云夏看出陶攸的吃力，抿唇克制住自己的表情，替陶攸拿过剑，“到时挂在马背上，无需将军拿着”。
“那就好”，陶攸不敢想要是拿一路，她的手估计会断掉。
如今万事俱备，陶攸却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等到蓼城城门口，她大手一挥，数万将士就策马杀出，杀羌国人片甲不留。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她就激动。
啊~突然间有点期待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