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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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到了疯女人的死亡之地！简直荒诞，跟着小黑狗走了三四天，竟然走到这里！
陶攸神色复杂地望向小黑。
小黑也在注视着她。
之前看小黑圆溜溜的眼睛，像颗饱满晶莹的葡萄，现在再看，陶攸越发觉得这双眼与无数噩梦里的疯女人一模一样。
“你……”陶攸艰难开口：“你不会是我前世吧？”
疯狂且恐怖的念头瞬间占满陶攸的脑袋，她能被疯女人拉来所谓的前世里，疯女人是不是也有可能附身在别的生命体上回来？
小黑歪着脑袋，对陶攸眨眨眼睛，像是猜到她的想法，然后，微微弯起嘴角笑了。
明明狗的笑容和人类笑容有明显区别，可陶攸此刻浑身莫名发凉，控制不住将眼前小黑的微笑与梦里疯女人的微笑画上等号，甚至从小黑狗脸上看到熟悉的眉眼。
微弱的呼吸声停了半秒，陶攸眼前一黑，径直向后倒去，脑袋撞到砖瓦发出声响，“哎~”
陶攸捂着脑袋，面露痛苦。
“谁在那里！出来！”铿锵有力的呵斥声从外面传来，陶攸和小黑对视一眼，完了。
疯女人是小黑这事太过惊悚，陶攸一时忘记此刻处在危险之中。
小黑摇摇尾巴，扬起下巴示意陶攸躲好，昂起头颅自信地从稻草堆的缝隙里钻出去。
陶攸听见外面的人说“是只狗，带回去加餐”。
“汪汪呜呜呜呜呜……”
……还以为疯女人附身小黑有多厉害呢，原来是出去送死。
平心而论，陶攸听到小黑要被吃那刻，有一种终于解脱的轻松感，既能不被士兵抓走，又能解决疯女人，她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但好歹是条狗命，还是一只无辜遭附身的狗，放任被杀实在作孽。
陶攸小心拨开稻草，确认没什么危险，快速钻出来躲到隔壁家墙旁。
那群士兵没走远，聚在不远处的房子外面，门口有两个人站岗。陶攸扫过四周，他们选的是村里最好的砖瓦房，院子外有一圈栅栏。
陶攸踮脚缓慢靠近，两三百米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隔着几十米便见灶台冒出了缕缕细烟。
“你可要等等我啊”，陶攸嘴里念道。
许是黑风村没人，门口两个壮实的士兵站在一块闲聊，时不时回头和院子里的人说话。
陶攸看了眼附近的房，没有地方给她偷摸前进，要想绕到房后找栅栏空隙，得退回去从另一边走，再磨蹭一会儿，小黑不知道还能剩下哪块。
“汪汪汪汪汪……！！”小黑凶狠地叫着，陶攸听出一丝恐惧。
算了，横竖都死，上！
她装成逃战乱的百姓，低头踉跄快走到门口两个士兵前，没开口就被一把利剑指着，“你是谁！怎么出现在这里！”
“咳咳”，陶攸故意咳两声，哑声说：“两位军爷，小的逃难来此，刚刚突然听见有狗叫，不知能否讨一碗汤喝”。
像是听到了她说的话，小黑又叫了好几声，一声比一声凶，厨房那边还传来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我非宰了这只疯狗！”
陶攸佝偻腰，剧烈咳嗽两声，“军爷，行行好吧，赏我一口吃的”，边说边往里迈步。
“滚开！”
“哎呦”，陶攸被推到在地，低头捂腰惨叫了一声。
士兵不耐烦骂道：“赶紧走，再不走就抓你关起来”。
陶攸咬唇，暗骂疯女人带出的什么兵！狂妄无比，让人恨得牙牙痒。苦情计不行，只剩下最后一招。
她过来前就悄悄抓了一把土握在手心，耳边再度传来小黑凄厉的惨叫，陶攸深吸口气，迅速跳起来，将手中的沙土精准甩到两人脸上。
士兵没准备被沙迷了眼，陶攸趁机跑过去，院子里坐着的三个士兵反应过来了，提剑冲陶攸来。
“暗器！”陶攸右手甩出最后的沙土，争取到几秒，拼着一口气跑上厨房台阶。
按住小黑的男人举着菜刀要砍她，陶攸抬起左手，“暗器！”
男人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被放开的小黑立刻跳下灶台，“汪汪汪！”冲男人狂叫。
院子里十多名士兵纷纷围过来，怒目瞪着灰头土脸的陶攸，“兄弟们！杀了她！”
陶攸扫过面前的人，又迅速打量周围，寻找可能逃脱的机会。
心脏嘭嘭嘭狂跳，身体紧绷，大脑异常兴奋，许许多多念头冒出来，却没有一个能解决眼前困境。
完了，她怕是要命丧于此。
“上！”十多人同时跨步而来。
“汪！”小黑像箭一样冲出去，跳起来咬住最前面士兵的大腿，那人痛得扑通坐地哇哇大叫。
其他人侧目愣神，陶攸见机抄起台上另一把菜刀，二话不说，冲了出去。
没有章法的胡砍，让人难以靠近，小黑身子矫健，咬完这个咬那个，倒还真让人后退几步。
距离门口大约六七步，陶攸眸中燃起希望，快了，马上能逃出去这个院子。
她没注意到周围的士兵有序围成圈，不断缩小她和小黑的活动范围。
“贼人！速速就擒！”一道严厉的喝声在后方响起，话音刚落，一支利箭嗖地戳进陶攸脚边。
陶攸回头，不知何时，有三个人拿弓箭对准了她。
箭头在阳光下反射的光晃了她一眼。
陶攸愣住，不由得升起疑问：她能跑过箭吗？
小黑全身毛发竖起，挡在陶攸身前，圆瞳印出箭矢，发出低吼。被它咬过的士兵有些怵它，听到它的警告，下意识停在原地。
陶攸余光瞥到拦在门口的士兵站位较大，若她用力猛撞，或有一线生机，至于背后的箭，只能交给老天了。
“小黑”，陶攸克制平静的叫它，“我喊到三就跑，听见了吗？”
小黑头也不回，只摇摇尾巴。
陶攸看了一圈面前的人，手里握紧菜刀，最后把目光放在不远处拿弓箭的士兵上。
“三！”
陶攸转身迈腿之时顺手把菜刀甩到离她右手最近的士兵身上，菜刀没伤到人，却也为陶攸争了喘息之机，小黑毫不犹豫朝她那边跑两步，蹦跳挡在陶攸前面的士兵大腿上，张嘴就咬。
嗖，三支利箭划破空气冲陶攸飞来。
哐当一声，三支箭矢同时断裂砸地。
察觉动静，陶攸直觉要转身，但求生意识强迫她继续往前跑。才刚跨出院门，惨叫倒地声便止住了。
按耐不住好奇心的陶攸转过头，看到刚刚气势汹汹叫嚣要她命的十多人全部倒地，再无声息。而灭掉他们的是一位眉清目秀的玄衣帅哥，此刻正提剑朝她飞来。
陶攸变了脸色，加快脚步，不是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跑出百米，她身体撑到了极限，双腿酸软不停使唤直直向前倒。
不过，没有迎来预想中的疼痛。
陶攸被人拉住，稳稳站直。一抬眼就见黑衣人眼神炙热的注视她，隐隐含泪。
男人扑通双膝跪地，滴着血的剑收到身前，哽咽道：“主子，云意终于寻到您了”。
“啊？”陶攸愣神，双眼茫然，不知所措。
倒是小黑绕着男子跑了一圈，靠近嗅了嗅，亲昵地蹭蹭他腿，还不停摇尾巴。
小黑这般作态，男子想必是疯女人的心腹。
陶攸提起的心稍微落下，看来暂时没危险了。
陶攸弯腰抱起小黑，问云意：“你一直在这里？”
“属下在永安城寻大公子和云长时，得知主子畏罪被捕的消息，便急忙回来，在途中听闻主子在黑风山畏罪自尽……”，说到这里，云意有些哽咽，他缓了缓继续道：“我相信主子决不可能叛国，更不可能自尽，就来黑风山找主子了”。
“我到这里后发现庞统领带着人搜山，赶走了村民，半月前，兴城又来了一队士兵交由庞统领管，他们不是陶家军的人，我一直跟着，直至今日才遇到主子”。
云意垂头，“属下来迟，请主子责罚”。
陶攸听完云意一长段话，脑子都要打结了，庞统领是谁？为什么要搜山？就为了找她？
没理顺大量信息呢，又听云意请罪。
陶攸摸了下狗头，“汪汪~”
“事发时你也不在我身边，不怪你”，陶攸伸出右手要扶他，“起来吧，别跪着了”。云意恭敬站起身，“谢主子”。
陶攸感觉快站不住了，“你这些日子都在哪？有没有地方休息一下”。
“请主子随我来”，云意往旁一步，让陶攸先走。
陶攸站在原地没动。
云意不解，“？主子？”
“云意啊，我腿太酸疼了，抬不起来，有没有代步工具？”陶攸尴尬笑道，“拐杖也行”。
“主子稍等”。
云意行动力超强，去旁边找了根粗树枝，扯下衣摆一角裹在树枝一端，“主子，做好了，您试试”。
陶攸感动不已，眼眶发热，多贴心的属下啊，还知道给拐杖包一圈，以防戳她手。
低头看向疯女人附身的狗，哪里难走往哪走，不是钻草堆，就是淌水走泥地，陶攸又脏又臭，比流浪猫狗还惨，也亏得云意能认出她。
云意带着陶攸走了半刻左右，到了一间土地庙，“这是黑风村的村民建的，庞统领来了之后，赶所有人离开了黑风山，这座庙便空了”。
“他为什么要赶人走？”
云意睃了一眼陶攸，“属下听到庞统领说是皇上的安排，他下旨翻遍整座山都要找到主子您。庞统领找了半月始终无果，有人提议放火烧山逼您出来”。
“这些士兵就是来勘察地形，准备放火的”。
？？啥玩意？这是人能想出来的阴招？
陶攸震惊得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现在呢？”
“庞统领一日前带人进山了”。
懂了，这是要动手了。
但陶攸不明白一件事，“皇帝和庞统领就这么肯定我在黑风山？你把我从拒旨到今日的事情都说给我听，一件事都不要拉下”。
“是”。
中秋前一月，宫中传来一道召疯女人回永安城参加中秋宴的圣旨。
疯女人欣喜不已，让云夏整理许多带回永安的礼物和行囊。谁料，当晚，她收到亲大哥陶大公子派月影送来的密信。
信里只有【勿归】二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之时写下的。
疯女人问月影永安发生了什么，月影支支吾吾说朝堂有人弹劾陶相，坊间又忽传她透露军机给胡域的童博将军，导致去年岁末的千金垭战大败。
云意愤愤不平：“这些活在安乐窝里的人哪知道主子您的辛苦，去年岁末大雪肆虐，兴城粮食告急，要不是太守求到您面前，您上书皇帝将一半军粮发给他们，陶家军何故饿肚子打仗？主子还舍了最爱的那匹战马白雪，让将士们熬过最难的那晚”。
说到这，云意眼眶又湿润几分。陶攸目光复杂望向危襟正坐的小黑，伸手摸了摸它脑袋，“真可怜”。
小黑挺起胸脯，不满瞥了眼陶攸，像是在说“我很厉害”。
疯女人不忍士兵继续挨冷受冻饿肚子打仗，与敌方将领童博提出和平协议，他们出一千担粮食，五百牛马换胡域退兵。
童博也不像在暴雪天开战，随即同意疯女人的协议，双方各退一步。
“那时，主子您也是为了陶家军着想，雪一化，您就带军杀了回去，当时的牛马和粮食统统拿回来了，还斩杀了童博一大心腹，皇帝还下旨表彰了！那群只知享乐的官员懂什么”。
云意再也忍不住，十七八岁的少年在陶攸面前哭得像个孩子，“他们什么污名都按到您身上！”
陶攸无措地拍拍他肩膀，安慰的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便让云意好好哭一会儿。小黑靠近云意，在他脚边蹭蹭，“汪汪汪~”
等云意哭够了，他又扑通跪下来，“属下失态了，请主子责罚”。
“怎么又跪？”陶攸扶他起来，“以后别跪了，我不怪你，你继续和我说后来发生了什么？”
疯女人得知永安情况后，写了封信交给月影，让他带回去给陶大哥。等月影离开，她又把一封信交给云意和云长，嘱咐他们回到永安后先不要出现，若是陶府有异样，再把信拿给陶大哥。
云意二人比月影晚一日进永安，还未来得及打探情况，便听大街小巷都在传疯女人通敌叛国。暗中回到陶府，发现陶大公子和月影他们都不见了，陶相重病昏迷在床，继室薛氏在旁伺候。
“属下和云长都商议后，决定我带消息回兴城，云长留下寻找大公子和月影他们”。
云意伪装快马赶回兴城，却在距兴城仅有一日路程的桐城暗桩处遭到刺杀，“若不是宋叔以命相救，属下难以再见主子”。
“那晚，宋叔委婉和我提过暗桩里有内鬼，只是不待他搜查，暗桩处就毁了。不止桐城，属下后来寻您时发现，我们在虞国的暗桩处全被毁了”。
“汪！”小黑率先发声，愤怒的汪汪汪大叫，呲牙原地转圈大吼。陶攸抱它到怀里，捉住它嘴筒“小声点，别把人引过来”。
小黑挣开陶攸的手呲牙，云意被打断，好奇看向比他火气还大的小黑，有些想问陶攸又顾忌身份。
陶攸看穿云意的想法，主动将小黑递给他，“我在归村醒来后捡到的，叫小黑”。
云意抿唇看着怀里的小黑，不受控地摸了摸它脑袋，小黑呆了，圆鼓鼓的眼珠睁大。
“主子，要不还是您抱吧”，云意尴尬把小黑伸出去，他好像犯错了，怎么能摸主子的狗。
“你抱，继续说”，陶攸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
“从桐城出来后，有一队人一直追杀属下”，云意想到什么，顿了顿，“他们狠熟悉属下，无论属下如何伪装都能被识破，他们将属下困在桐城，似乎不想让属下回来”。
就在云意和那群人周旋时，疯女人叛国的消息从永安传到了边疆，一同而来的还有第二道催疯女人回永安的圣旨。
云意不知道疯女人有没有接旨，没过几天，他又看到有宦官捧圣旨去往兴城，一日后，传来疯女人抗旨杀宦官的消息。
陶攸挑眉，怪不得大家都相信疯女人叛变了，都杀皇帝派来的宦官了，百姓哪会相信她是忠臣。
随后，皇帝又连发三道圣旨催疯女人回永安。
与此同时，云意也打算和那群人鱼死网破，“可他们却突然离开了”，云意纳闷道，“那群人训练有素，莫名出现又突然消失”。
云意没时间多想，连夜启程赶回兴城，但疯女人此时不在城中，也不在军中，连同云夏、戚染副将等人都不见了。
云意想起疯女人以前喜欢跟他们玩找东西的游戏，悄悄潜回将军府，在假山暗格里找到疯女人留给他和云长的纸条，【找大哥，查内鬼】。
云意再次赶回永安，顺着云长留下的记号来到白龙寺，见到重伤的陶大公子。
“云长和属下说，大公子被囚在皇陵一间密室里，月影他们全都抓住处死了”，云意垂眸，声音发颤，“云长和属下照顾大公子六日，大公子才醒来”。
陶大公子知道疯女人和心腹都消失后沉思许久，丑时才唤来云意，郑重交代他务必要找到疯女人，让她不要挂念父亲和他，永远不要回来了。
“永远不要回来？”陶攸抿紧双唇，若有所思。
永安究竟发生了什么？
陶攸忽然有些想立刻回永安，她被造谣通敌，陶府遭遇重大变故，这里面肯定有大阴谋。
“那我们现在回永安？”
话刚出口，陶攸立刻摇头否定自己，“不对”。
在世人眼中，她现在就是通敌叛国的罪人，若是不能把五万精兵的事情解决，她一露面肯定会被就地正法。
陶攸目光落到小黑身上，“五万精兵在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