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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对天发 ...
“42天。”
陶攸拿树枝在河滩写完最后一撇,长叹了口气,她在这个陌生时空已经待了42天,没有亲人,没有钱,只有伤痕累累的身体。
“唉”,陶攸胡乱抹掉河滩的字迹,喃喃道:“究竟要怎样才能回家啊?”
说来她也是倒霉,从有自我意识开始就不断梦见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那女人披着长发,穿着白色的衣袍站在医院冷冻室门口冲她咧嘴笑,每次都能把她从梦中吓醒。
哪怕搬了家,陶攸也能梦见那女人在门口疯狂拍门,试图控制她开门的场景。
陶妈偶然间知道一位大师,带着陶攸拎着一袋子红苹果急匆匆赶去。
陶攸心底压根没报希望,十八年来,她们家来的大师没有一百也有五十,撒米、搬床、贴符纸、放剪刀、放斧头,能做的都做了,那女人始终缠着她,反复出现在梦里对她笑。
这次看的大师住在旧城区的小巷子,还没进到院子里,陶攸就浑身不适,手脚发凉,心跳加速,最后硬是被爸妈扯进去。
大师不愧是大师,铃铛叮当作响,陶攸便被一双冰冷僵硬的手死死抓住了,“陶攸”,那女人在她耳边说道:“帮我,帮我……”
陶攸浑身颤抖,双目紧闭,连连摇头,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陶攸帮我报仇”,短短六个字,似乎耗尽了疯女人的力气,她贴在陶攸身旁,冻得陶攸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报仇,要报仇。”
疯女人喃喃念了好几遍“报仇”,似乎想起什么,身体坐直,语气虚浮断断续续说了好多。陶攸张嘴想喊救命,却死活发不出声音。
“没时间了”,疯女人手稍微松开些,“没时间了”。
“陶攸,一定要报仇,杀了那些人”。语音未落,陶攸便感到一阵失重,天旋地转后就来到了这里。
她在一户农家醒来,身上缠着微微染红的白布,四肢无力,只有眼珠子能转动,连话都说不了。
犹如死尸躺的一个月里,陶攸无数次回想那个女人的疯言疯语,终于梳理好了两人的关系,以及她来到这里的任务。
疯女人是她的前世,虞国赫赫有名的护国大将军,手下有五万精锐,常年驻守北疆。其父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哥哥也是当朝皇帝的左膀右臂,一家子全是香饽饽。
大约三个月前,陶相莫名重病,哥哥失踪生死不明,而疯女人突然抗旨不回朝,当众斩杀前来宣旨的宦官,并带着两万精锐消失。
在疯女人消失的第六天,羌国来犯,直取边关重地哑丘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将守城将士全部屠杀,并放言疯女人已经投靠胡域,他们将在一个月内拿下虞国国都永宁京。
此话一出,虞国哗然,疯女人从人人捧着的护国大将军变成了通敌贼,人人得而诛之。
跟着她一起投敌的两万精锐也被冠上了叛国贼的名号,边疆兴城外剩下的三万精锐被赶来收拾残局的黄老将军接管,营中三位副将全部囚禁押解入京
想到这里,陶攸头隐隐作疼,她抬手揉着太阳穴,努力清空脑中杂乱的思绪。
随着指关节转动,骨头里轻微泛疼。
陶攸皱眉停手。她能动之后,仔细检查过这具身体,一个惨字都不足以形容,简直是惨不忍闻。
且不说脖子上的致命伤,疯女人的手脚筋都被挑断了,身上遍布刀伤,腹部有一个极深的刀窟窿。
种种迹象都说明,疯女人死前经历了一场恶战。
但令陶攸不解的是,现在她在的归村距离兴城有百里,与去永宁京的路也是两个方向,疯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救她的赤脚大夫说,当时疯女人倒在村口,气息全无,大伙将她放到草席里,准备扛上山埋了。要不是赵大娘看疯女人可怜,拿抹布给她擦脸,都发现不了她还有孱弱的呼吸。
陶攸望着不远处的芦苇荡再次陷入沉思,风轻轻卷起她额前的发丝,芦苇跟着摆动。
“汪~汪”
?陶攸茫然眨眨眼,她好像听到了狗叫?
这地方居然有狗?
陶攸静坐不动,向前微微探身凝神听着芦苇里的动静。
沙沙沙的风声走过,芦苇丛里动静不止,“嗷汪~”一声接一声。还真有狗啊,陶攸撑地起身,踮脚往芦苇丛去。
芦苇左右摇摆的幅度渐渐变大,声音越来越近,陶攸一眼不眨地注视芦苇丛。
几息后,一颗黑色湿漉漉的鼻头率先露出,紧接着,圆乎乎的脑袋从芦苇底部挤出来,一只巴掌大的小黑狗出现在陶攸面前。
一人一狗相对无言。
小黑狗歪着脑袋,鼻子动了动,下垂的尾巴迅速立起来,像螺旋桨一样摆动起来,“汪汪汪~”边叫边冲陶攸跑来。
“欸欸欸”,陶攸惊慌后退,“你别过来啊”。
小黑狗哪管陶攸,“嗷呜”一声扑向陶攸,前爪啪打在陶攸的衣摆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淤泥印,还有点臭。
“咦~”陶攸五官皱在一起,“你好脏啊!”
“嗷嗷嗷……”小黑狗疯狂摇尾巴,“嗷汪~”叫着又要跳起来扑陶攸。
陶攸忍着臭味,捏住鼻子蹲下,对小黑狗道:“别叫了”。
小黑狗止住叫声,眨巴着黑亮的眼睛看陶攸,尾巴还在不断摇着。
看着软乎乎小小的小黑狗,陶攸伸出食指,在它额头点了下,有点湿。
小黑狗高兴坏了,往前迈一步,扬起小脑袋,示意她再摸摸。
陶攸再次伸出手,在小黑狗额头摸了一下,又一下,还挺好摸的。她逐渐放松下来,从一根手指变成整只手摸。
小黑狗被摸舒服了,躺下来露出肚皮给陶攸。
陶攸一个巴掌就能盖住它的肚子,这里的毛湿漉漉的,还带着泥,陶攸摸了两下便停了,“太脏了,我带你去洗洗”。
前面是条小河,归村的人都在这里洗菜洗衣服。
小黑狗一点也不怕生,陶攸走,它便跟着走。
出了这片河滩,陶攸听见赵大娘和其他人闲聊的声音。
“……他爹今儿上山了,过几日才回来。”
“王家那小子也跟着去了吧。”
“那小子闹得狠,说是要山上打野味”。
……
赵大娘和几位大娘聊的热火朝天,等陶攸走近了才看见她,忙站起身,手在裙上抹了抹,“小云你怎么来了?”
陶攸没敢告诉大家真实姓名,胡乱编了一个假名叫肖云,说自己逃难时遇上土匪,爹娘拼死护她逃脱来到这里。
“好点了”,陶攸腼腆笑笑,挽起袖子道:“闲着也是闲着,我来帮大娘你洗衣服”。
赵大娘哈哈笑两声,也没和陶攸客气,“傻妞的还没洗,你就帮大娘洗洗,等会来大娘家里吃”。
“好”,陶攸爽快应下。
虽然赵大娘家里只有糙米水蘸大饼吃,但好过饿肚子。
赵大娘说完才看见乖乖坐在陶攸脚边的小黑狗,好奇问了两句,得知是野狗后,一脸嫌弃,“小云啊,你不会要养它吧”。
其他婶子凑过来,看着小黑狗都面露不喜,“小云,这黑狗都不吉利,你还是别往村里带了”。
陶攸低头,小黑狗正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她。
“是的啊,黑狗不好,赶走吧”。
“知道了婶子”,陶攸低垂眉眼,温顺道:“我不养它,婶子们放心”。
听陶攸答应,赵大娘才拿着洗好的衣服离开,其他婶子还在碎碎念,陶攸用脚尖轻轻推了小黑狗一下,“快走”。
小黑狗仰头看着陶攸,汪汪叫了两声转身跑开。陶攸回头看小黑狗的背影,心里有些焦急,不会真跑了吧。
偏偏那几个婶子还在,陶攸如今也算寄人篱下,傻妞的衣服还在,她不好当着几位婶子的面去找小黑狗,只好按耐住,先洗衣服再说。
婶子们陆陆续续洗好,河边只剩下陶攸。
陶攸扭头瞧不见她们的影子,扔下手里的衣服,快步走向小黑狗离开的方向,“嘬嘬嘬……嘬嘬嘬……”
“汪!”小黑狗从一棵树后面走出来,欢快的摇尾巴。陶攸被它逗笑,招招手让小黑狗过来,摸了摸它的脑袋,“挺聪明的,我还怕你真走了”。
“嗷呜~”,小黑狗露出肚皮给陶攸摸。
“行了,快过来洗一下,脏死了”。
陶攸带着小黑狗再次回到河边,脱掉自己的鞋袜,卷起裤脚站到凉凉的水中,双手圈起小黑狗,把它放在河面上,“你别扑腾我一身水啊”。
小黑狗一动不动,任由陶攸给它洗澡。
陶攸没给狗洗过澡,放在水里随意搓,把淤泥全部洗净便拎着小黑上岸,“去太阳下甩干吧”。
太阳从正空缓缓向下倾斜,陶攸终于洗好了傻妞的衣服。
“走吧”,陶攸对小黑说,“等会你跟紧我,别乱走”。她故意磨蹭过午时,这个点大家应该都在家里吃饭,外头没什么人。
陶攸絮絮叨叨叮嘱小黑,快到村口时,小黑突然停住,冲陶攸“汪汪”叫了两声。
“怎么了?”陶攸不明所以,“快走啊”。
“汪”,小黑咬住陶攸的布鞋往后撤步。
陶攸满头问号,蹲下身拉开小黑,“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丢掉的。赵大娘他们现在都吃饭了,外头没什么人,没事的”。
小黑突然张嘴咬住陶攸的虎口,“嘶”,陶攸吃痛放开它,还好没流血,这个时候没有狂犬疫苗,要是被野狗咬了怕是要死。
“小黑!”陶攸恼了,一掌拍在它屁股上,“我好心收留你,你竟敢咬我!你走吧!”
小黑摇着尾巴,往前两步龇牙,又后退回原位,“嗷嗷嗷”。
陶攸蹙眉,沉默不语。
小黑急得摇尾巴,又往前走两步龇牙,“嗷嗷”,接着转身走了两步,回头看向陶攸,“嗷嗷嗷”。
“你要干嘛?”陶攸疑惑,琢磨了下小黑的动作,“你不跟我回村?”
“嗷嗷”,小黑原地转了一个圈,又往河边走几步,停下来看陶攸。
“我跟你走?”
小黑尾巴摇起来,跑过来绕着陶攸转,再次往河边走。
陶攸无语笑了,弯腰抱起小黑,“我跟你走去哪?乖点跟我回去”。
小黑在她怀里挣扎,陶攸拍拍它脑袋,“安静点”。
装着傻妞衣服的盆掉在地上,陶攸把小黑放在旁边,“别叫,要是被大家发现,你就要露宿街头了”。
小黑摇着尾巴,却不敢再出声。
往前走了二十多步,陶攸才注意到村口多了一辆马车和数匹马,一群黑衣人持刀排排站。她直觉不对,忙躲到树后,悄悄探头看。
一,二,三,四……陶攸默数黑衣人的人数,村口站了十五个人,不知道村里有多少,这些人极有可能是来找她的。
这42天来,陶攸设想过许多种可能性,甚至自暴自弃想过被仇敌找到被杀了回家,可真有人找过来,她还是怕到发抖,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些人是来杀她的吗?是谁的人?
在陶攸胡思乱想时,哭戚戚的赵大娘被黑衣人押到村口,指着小河的方向,不知道和黑衣人说什么,其中一个黑衣人走到了马车旁。
要来了,他们要过来了。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陶攸抓起小黑撒腿就跑。
河边不能去,她能去哪?
陶攸在岔路口停下来,左边是河边,右边通向大路,黑衣人有马,无论走哪条路好像都会死。
“嘶”,手指传来痛意,陶攸低头,小黑挣扎要下来。
陶攸将它放下,小黑立刻往河边跑,还回头冲她摇尾巴。
算了,横竖都是死,赌一把!陶攸咬牙跟着小黑跑。
不知道是不是幻听,刚到河边,陶攸就听见马蹄声,心跳漏了一拍,吸气抬腿加速跟上小黑。
小黑带陶攸跑到芦苇丛前,低低叫了两声,率先钻进去。
陶攸压根思考不了,下意识跟着扎进芦苇丛中。
脚踩在黏黏的淤泥上,每走一步都带起一块淤泥,速度被迫放慢,陶攸总觉得自己会陷进去,葬身芦苇丛。好在这片芦苇丛不大,很快便走出来,来不及休息,又跟着小黑沿着土路跑。
陶攸觉得肺部充满了冷气,双腿痛到麻木。“等等”,她艰难喊住小黑,“我跑不动了”。
她停下大喘气,“不行了,跑不动了”。再跑下去,命得交代在这里。
小黑戒备地竖起耳朵,听了一会才放松下来。陶攸往旁边走,顾不得脏一屁股坐到地上。感觉还没缓过气,小黑就过来咬扯她衣服,让她赶紧起来走。
陶攸叹气,认命站起来,继续走。
夜幕降临,冬末春初的晚风刮在脸上刺疼,陶攸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小黑,能不能找点吃的啊”。
“汪汪”小黑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陶攸无奈,周围黑漆漆的,各种虫叫声不绝于耳,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她咽了口水,强打起精神走。
早知道就不跟着小黑走了,陶攸自暴自弃地想,要是被那群黑衣人抓去,挨一刀就结束了。但挨刀会不会很疼啊?
陶攸不自觉摸上脖子,疯女人就是被一刀封喉死的。自她醒来后,伤痕一天比一天淡,如今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到。
算了,好死不如赖活,陶攸恹恹地想,大不了路边拔点草吃吧。
小黑似乎知道陶攸再想什么,带着她走到一户人家前讨饭吃。
陶攸捧着半块硬邦邦的饼,泪如雨下,对着老大娘千恩万谢,撕了一小半给小黑,也不怕噎着自己,大口咬下一块吃。
“孩子,这里有水”,老大娘用破旧的碗给陶攸盛了碗井水。
陶攸口齿不清地道了声谢,咕噜一口喝完。凉水顺着食管而下,五脏六腑好像都活过来了。
“大娘”,陶攸嘶哑开口,眼神希翼地看向大娘,“再给我一碗水喝吧”。
老大娘慈祥接过碗,又给她盛满。
陶攸没舍得吃完半块饼,留下三分之一揣进兜里,再三和老大娘道谢才离开。
刚走没多远,陶攸就对小黑抱怨道:“你要带我去哪里啊?我们还要走多远啊?”小黑没搭理她,不分昼夜地走。
好几次陶攸不想走了,小黑又咬又扯,硬要她走。即便陶攸说重话或是动手,小黑也不怕,反而会露出尖锐的牙威胁她。
“好好好,人善被狗欺,我今天算是见识了!”陶攸气不打一处来,“老子今天就不走了!有本事你咬死我!”
小黑没动,黑黑的眼珠子里满是疲惫,它静静望着陶攸,反倒把陶攸看得浑身不自在,“我告诉你,这样看我没用!老子不走了!”
“走三天了!白天走晚上也走,我脚都走废了”,陶攸哀怨道。
小黑没吭声,像一尊雕像样站着。
陶攸瞧它这样,心软了不少,蹲下来和小黑好声好气道,“我们都走那么远了,那群人没有追上来,可以不用走了”。
小黑仍旧没说话。
陶攸和它对视半晌,认输挪开眼,无奈感慨道,冷暴力杀伤力十足啊。
正当陶攸想继续劝说小黑时,小黑耳朵动了一下,瞪大眼睛窜到陶攸身后,仰头发出低吼的警告声。
陶攸一颗心悬起,迅速转身,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站在她五六步之外,双目通红地注视着她。
OMG!他是谁?
我是听着强军战歌写的
效果还不错
虽然,我还是好害怕
20241224
大家看!我就说很快更新的吧!!!!!
求收藏!求点击!!!
20260207
这绝对是我更新的最后一版!
我发誓!
20260420
我对天发誓这绝对是最后一版,如果我再改!我就先更别的!
421:只改了几个字和几句
0518
胡域改成羌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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