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嗅觉 水泥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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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泥地面满是红黑色的混合物，趴着不少尸体，也有不少尸体从中爬起，汇入尸群。
在她睡觉的时候，外面发生了无数起战争，人类死伤惨重。而在这场战争中，丧尸作为一个新的种群迅速崛起，甚至“策反”忠诚的人类，不断扩张，占领了空荡的街道。他们这些“原住民”，全都躲了起来。不久之后，或许他们会和印第安人一样被迫流放，或许会接受现实，臣服新秩序的建立者，向自己曾经的同胞挥刀。
“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她应该出去了解真实情况，或是寻找同盟一起伺机突破，又或者是找些食物回来。
赵瑗走到门边，可听到楼道里传来嘶吼声，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踏出去。
“可是出去了也可能、不对，是一定会被丧尸咬死。这可怎么办啊——”赵瑗趴在沙发上哀嚎着。
虽然所处的是信息技术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但社会终归是由人来运转的。没有人制定政策、下命令，没有人来实施政策，社会运转会迅速瘫痪。
最致命的就是电力系统。如果这场灾难在全球范围爆发，二十四小时内，局部片区会随机停电，三天内会大范围停电，七天之后，所有的电力系统基本瘫痪。
伴随着电力系统崩溃的是自来水系统。二十四小时内，水力系统大概能勉强运转，而在四天之后，管道里的水会滋生大量细菌，喝这水和喝恒河水没什么区别。
比电力系统和水力系统都要先停止运作的，是基站。赵瑗在意识到丧尸爆发的第一时间就打开手机，试图查找相关资讯，但信号已经断开了，别说上网，打电话也做不到。
家里能囤水的容器都装满了水，需要充电的也都充满了电。她甚至根据之前看丧尸片的经验，锁好了门窗、拉上了窗帘，又封闭了所有通风口和管道缝隙。
根据她所看过的为数不多的相关题材的电影和电视剧，丧尸综合依靠视觉、听觉和嗅觉寻找猎物。所以，她能做的就是尽量隔绝掉这些。她甚至拿出了平时只舍得喷在人中给自己闻的香水，洒在窗户和门的缝隙处，尽量遮盖自己的味道。
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准备得再充足，她也不能凭空变出食物来。
乐福趴在一旁，眨着明亮的眼睛地看着赵瑗。它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吵也不闹，安安静静地守在一旁。
赵瑗看着挂钟上的“四点三十七分”，决定做点什么。
赵瑗穿上厚衣服，在衣服上喷洒了大量的香水，又拿起锅盖锅铲，颤颤巍巍打开了房门。
赵瑗秉持着极简主义理念，家里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连废纸壳都没有。不然，也不至于在二十多度的秋天，穿这么一身笨重的冬衣出门。
赵瑗探出半颗头，确认楼道里的确空无一人之后，慢慢挪了出去。
“呜——汪！”
乐福突然叫出声，把赵瑗吓了一跳。
赵瑗低头，乐福正咬住她的裤子，拼命往里拽。
“乐福听话，妈妈去去就回，你在客厅等我回来，好不好？”
乐福似乎还是不放心。
赵瑗只好半蹲下身，摸了摸乐福的头：“我一定会回来的，在家里等我。”
“呜～”乐福呜咽一声，终于松了口，小腿捣腾着跑到卫生间躲了起来。
赵瑗无奈。
乐福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就会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旁边，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
赵瑗艰难地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腰和四肢。
这么热的天还要裹这么多衣服，赵瑗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关好门，赵瑗给自己鼓了鼓劲，打开消防通道，走进空旷的楼梯间。
赵瑗住的小区很新，每栋楼都有电梯，三户两梯，楼梯间一般不会有人。
只是现在，楼梯间里有不少红色的、黑色的、乳白色的粘稠物质，还有被拖拽的痕迹，不用想都知道发生过什么。
赵瑗所在的楼层是二十一楼。从二十一楼走到一楼可算是要了赵瑗的老命。赵瑗从小体育就不行，成年之后更是隔三差五进医院，走两步就大喘气，更别说走路下二十一楼了。
现在，赵瑗的问题不光是找物资，还有找到物资之后怎么带着沉重的物资爬回二十一楼。
但是现在，找物资才是关键，不然，饿死也是迟早的事情。
赵瑗叹了口气，打开单元门。
赵瑗所在的楼栋和地下车库的出入口离得不远。走出单元门就可以看见，几辆从地下车库冲出来的车撞在一起，满地都是汽车保险杠和人体零件，倒是没看见什么丧尸。
“小卖部……”现在，赵瑗唯一的希望都在后前方拐过一片竹林的小卖部。
小区里除了游泳池、图书室和活动中心等公共设施，基本都是住宅，唯一例外是那间小卖部。
听说，那栋楼的一楼本来住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但是他们不幸被一场意外带走了，房子也就留给了还活着的女方的父母。
那对老夫妻是农村人，交了大半辈子农业税和公粮，结果年纪大了，两个人一个月的养老金加起来也买不起一件像样的羽绒服。
没有稳定的收入，又失去了唯一的后代，捏在手里的房子也卖不出去。他们索性腾了一个房间出来开小卖部，卖些米面油盐和小零食什么的，小区里的住户看他们可怜，多少会照顾些。
那对老夫妻，赵瑗见过几回。可能是因为从小苦到现在，受过不少打击，他们脾气差得很，平时遇见都是爱搭不理的，操着一口方言骂人，所以赵瑗从来不去他们的小卖部买东西。
但是现在没有办法了。
赵瑗走到竹林时，听见竹林里有动静，闻声看过去。不看还好，一看到被卡在竹子中间只剩上半身的丧尸，赵瑗被吓得差点原地晕过去。
赵瑗缓了缓神，三步作两步冲到小卖部门口，仿佛还能听到被甩在身后的那只仅剩上半身的丧尸发出的“呜嗷呜嗷”的声音。
小卖部的卷闸门紧闭着，门口张贴着一张崭新的A4纸。
“想买东西，敲门五下，咚、咚咚咚、咚。价格最终解释权归商家所有，非买勿扰。”赵瑗念着纸上的文字，不禁吐槽：“物价你说了算的意思呗？这时候了还惦记着赚钱呢，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钱值钱的时候。”
赵瑗敲响卷闸门。
“咚、咚咚咚、咚。”
不出十秒钟，卷闸门旁边上了防盗网的窗户被拉开一半，里面探出那个男人的脸。
“买什么？泡面五百一桶，矿泉水两百一瓶……”男人自顾自说着，却在抬起眼皮看见赵瑗的瞬间，惊叫出声。
妇人表情狰狞，捂住男人的嘴，把男人拖了回去，“砰”地一声关上门玻璃窗，还用后加的木板把赵瑗的视线遮了个严严实实。
又是“砰”的一声，赵瑗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有一只丧尸扑在了小卖部的窗子上。
丧尸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用身体冲撞着不锈钢的防盗网，手上的血全涂了在玻璃窗上。
赵瑗也顾不上再找什么物资，拔腿就往回跑。
这下可好，物资没找到，反倒累着了、吓着了。赵瑗慌不择路，跑到自家楼下的台阶时，还摔了个狗啃泥，脑袋精准无误地撞上玻璃门。
赵瑗来不及管哪里疼，连滚带爬跑进楼梯间，冲回了家。
赵瑗关上防盗门，气喘吁吁地背靠着门，惊魂未定地瘫坐在地上。
乐福看见赵瑗回来，警惕地凑过来，围着赵瑗这里嗅嗅那里闻闻，最后放心地躺在赵瑗怀里，露出了粉白的肚皮。
赵瑗在乐福软乎乎的肚子上摸了一把，有些愧疚：“对不起啊，乐福，妈妈没找到物资。”
赵瑗忽然想，对这些动物来说，他们出门就是去打猎了，太久没回家可能就是遇到事了。现在的赵瑗在乐福看来，是不是很废物？出门连一口吃的都带不回来。
赵瑗叹了一口气，摸着乐福的脑袋，撕了一小条鸡胸肉给它。乐福叼着鸡胸肉，趴在赵瑗脚边，小口小口舔着，似乎知道之后的日子不好过，因此格外珍视。
虽然现在情况是这么个情况，但她始终还是要出去的，不然，就算相关部门能迅速反应，她大概都撑不到那一天。
赵瑗看着渐渐黯淡的天色，封好了所有门窗，坐在阳台门旁，谨慎地掀起一个角，看着外面的世界，忽然觉得落寞起来。
这一天，她密切关注着手机，但网络和信号没有丝毫恢复的意思。也就是说，她和外界失联了，她对这场灾祸一无所知，不知道丧尸爆发的时间、原因、规模，也不知道相关部门应对得怎么样了。
天黑之后，丧尸的行动竟然慢了下来。
赵瑗住的小区在城市的西南角，算是市郊，人口密度相对市区来说要小很多。白天的时候，这一片丧尸不多，临近傍晚的时候，小区内部的路灯定时打开，有不少在小区外行动的丧尸跑了进来，围着路灯游荡。
赵瑗推测，那些丧尸非常依赖视觉。因此，阳光褪去，它们的行动也都放缓了，甚至和飞蛾一样有趋光性，纷纷朝光源涌了过去。
她想了想，从墙角的纸箱子里拿起一个空塑料瓶，悄悄挪到阳台，打开窗户，确定楼下没人之后，用力将塑料瓶扔了出去。
塑料瓶“咚”的一声掉到地上，丧尸闻声纷纷朝塑料瓶跑去。它们无意识地踢踏着地上的塑料瓶，听见塑料瓶被踢动的声音之后更加暴躁，离得近的丧尸甚至趴在地上开始匍匐着寻找猎物。大概十分钟之后，它们似乎知道了塑料瓶不是真正的食物，于是零零散散地分开了，再次飞蛾一样聚集到了路灯下。
视觉有了，听觉也有了……需要验证的，还剩下嗅觉。
可是应该怎样验证丧尸是否依靠嗅觉寻找猎物呢？总不能她以身试法吧？那万一丧尸可以依靠嗅觉，她岂不是完蛋了？
正发愁的时候，赵瑗忽然灵机一动，有了办法。
赵瑗想了想，换上睡衣，然后把身上穿了一天的衬衫脱下来，朝着一片漆黑的空地扔了下去。
轻薄的衬衫被空气托着，晃晃悠悠地落到地上，静悄悄的，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赵瑗躲在窗帘后面，眼也不眨地观察那群丧尸的动向。
它们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动静，几分钟之后，离得近的几只丧尸好像捕捉到了若有若无的属于人类的味道，开始慢悠悠朝这边靠近，不久之后，离得远的丧尸也开始往这边靠近。
赵瑗捶了捶蹲到发麻的腿。
这过了半个小时了，那群丧尸有反应，但并不是特别强烈，只是在不断靠近，确认味道的来源。看来，它们的嗅觉不如视觉和听觉灵敏，也有可能是衬衫混杂着香水的味道，属于人类的气息不够浓烈，没办法吸引到它们。
又过了一会儿，大部分丧尸都已经散开了，只剩下几只还徘徊在衬衫附近，没有靠近的意思，但又受到味道的吸引，没有离开。
这么看来，靠衣服是等不到结果了……赵瑗撑着酸软的大腿站起来，掩好窗帘，瘫倒在沙发上。
沙发的角落里，乐福已经肚皮朝上躺着睡着了。感知到赵瑗的动静，乐福哼唧两声，并没有睁开眼睛，小腿蹬了蹬，继续睡了。
赵瑗把毛毯拉过来盖在身上，躺在乐福旁边，一边计划第二天的行动，一边觉得思绪有些模糊，就这么睡了过去。
夜里，她又做了梦。
夜里的梦又多又碎，她连不起来，常常还没弄清楚上一个，就进了下一场梦境。
梦里，她和宋蔚黎一起，在一片荒无人烟的树林里狂奔，身后跟着一群血肉模糊、身手矫健的丧尸。他们跑了很久，体力跟不上，又有新的丧尸源源不断地从四周汇入包抄。情急之下，宋蔚黎让她先走，他来断后，结果被一只突然出现的丧尸咬中胳膊。
她站在不远处，看见宋蔚黎忍着被丧尸撕咬的痛苦，为她挡住了所有丧尸，然后，她看见他的面目变得狰狞起来，双目赤红，血管凸起，关节也扭曲变形。她看见宋蔚黎变成丧尸，朝她嘶吼着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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