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丧尸靠卖萌保命》三裂卯兔

1、丧尸 凌晨三

　　凌晨三点五十分。

　　赵瑗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了眼睛。

　　“还要早起飞北城，怎么可以玩儿到这么晚……”赵瑗一边闭着眼睛尝试入睡，嘴里一边嘟囔。

　　她约了一个许久没见的老朋友在北城见面。那个老朋友是她的小学兼初中同学，高中就出国了，很少回来，这次回来，也不多待，所以，她只打算在北城待两天，和朋友吃饭、聊天、逛逛，然后就回来。

　　这么计划着，她逐渐进入梦乡。

　　梦里，赵瑗似乎梦到了和宋蔚黎还在大学的时候。

　　这是一节大课，什么专业的学生都有，甚至有一些别的院系的学生。大家有的拿着平板，有的拿着电脑，低头干自己的，也有少部分在抬头听课。

　　稀稀拉拉的翻书声和老师絮絮叨叨的讲课声夹在在一起，让人昏昏欲睡。

　　赵瑗避开这些催眠的声音，躲在大教室的最后一排打游戏。

　　讲台上，老师翻过一页PPT，目光落在PPT的一道题上，转而开始扫视稀稀拉拉的学生。

　　“有没有哪位同学愿意分享一下自己的答案？可以加平时分哦。”老师扶了扶眼镜，一只手撑在讲台上，扫视着台下陌生的面孔。

　　赵瑗正在河道跟人打架，头也没抬。

　　“那位粉头发的女同学，就你吧。”

　　粉头发？赵瑗抬起头，和老师对上视线。再一偏头，赵瑗看见了正幸灾乐祸的宋蔚黎。

　　宋蔚黎的手机屏幕里，他控制的残血小人正在下路一路追杀往回逃跑的满血敌人，几套组合技下去，成功解锁“七杀”成绩。而赵瑗的手机界面已经到了“还有30秒复活”。

　　赵瑗站起来，伸长脖子看宋蔚黎草稿纸上的答案，磕磕巴巴地回答：“连续条件……右极限……泰勒展开……左极限……得到a、b分别等于负二分之一。”

　　“不错，回答得很好。”老师鼓鼓掌，肯定了赵瑗的回答。

　　赵瑗不理解，明明都在打游戏，为什么宋蔚黎还能分出精力做题，而她连把游戏玩明白都费劲。

　　好不容易坐下了，老师的焦点转向其他人，赵瑗看见宋蔚黎正在操作她手机里的角色，赶紧掐住他的胳膊：“你别走河道！”

　　“没事，看我崩死他！”

　　“崩你脑袋！CD那么久，不是你的大盘鸡！”

　　眼看着手机画面又变灰，赵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我就说别乱放。我知道你百发百中，但是也别乱来呀，你手里这个是脆皮，旁边的敌人两刀下去就没了。”

　　“果然隔行如隔山。”宋蔚黎把手机还给赵瑗，“不过我看你战绩还可以，把学习的精力都用来打游戏了？”

　　“那个粉头发的女生，你再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老师翻到下一页，展示出上面的高数题。

　　相比于前面的题，这道简短得要命，汉字只有十个，然后就是各种字母，压根无从下手。

　　高数压轴题！

　　PPT上的公式和字母，教室里其他人课本里、电脑里、手机里的文字和复活突然之间像活了一样，冲破其所在世界的束缚，纷纷朝赵瑗冲了过来。

　　赵瑗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

　　赵瑗环视四周，她正躺在自己家里的床上，白色的纱帘外，皎洁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柔和地笼罩在她身上，万籁俱寂。

　　“原来只是梦啊……”确认不是真的在做高数题，赵瑗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会梦到宋蔚黎，想他了？”

　　怎么会突然梦到大学时候的事情，还是在高数课……赵瑗迷糊中挠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翻了个身，把被压得有些发麻的手伸出去，碰到一手毛茸茸。

　　“乐福乖……”

　　乐福是赵瑗和宋蔚黎一起养的一只边牧，聪明得很，很粘人，也很听话。

　　赵瑗在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两下。这粗糙的手感……不是乐福。

　　在赵瑗的悉心照料下，乐福的毛发油光锃亮，格外柔顺，不可能这么粗糙。

　　“不是乐福，难道是宋蔚黎？宋蔚黎怎么又睡到床下面去了……”赵瑗又在毛茸茸的脑袋上抓了两把。

　　等等！

　　赵瑗打了个激灵，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她猛地睁开眼，看着那颗脑袋。

　　她和宋蔚黎已经分手两个月了，这不可能是宋蔚黎。那还能是谁……

　　赵瑗惊出一身冷汗，不自觉吞咽着口水，指尖发颤。

　　那颗脑袋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赵瑗的动静，缓缓抬起头……后来的事情赵瑗不记得了。

　　赵瑗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阳光洒在赵瑗脸上，她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赵瑗看向晚上那颗脑袋所在的地方，早已是空空如也，甚至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是梦吗？

　　赵瑗伸出那只摸到毛茸茸脑袋的手，感觉十分真实，好像的确摸到了什么东西，但梦里高数课的恐惧感也无比真实，甚至现在回想起来还会感到一阵后怕。

　　赵瑗瞥了一眼手表：下午两点四十分。

　　“完了……”赵瑗一拍脑袋。

　　这个点，别说起飞了，飞机都快落地了。她和朋友约的晚上八点一起吃饭，朋友三点半机场接她，现在可好。

　　赵瑗颓然地倒在床上，看着被扔到一旁的手机。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改签？现在赶紧收拾，还能赶上晚上的飞机，夜里到北城，明天还能跟朋友继续行程。

　　制定并执行B计划之前，她得先给朋友打电话道歉。这么想着，赵瑗拿起手机。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电关机了，摁下电源键，电池图标里扁扁的红条闪了两下，然后就彻底息屏了。

　　这倒是让她想到之前和宋蔚黎一起看的电影。电影开头，也是这么一幕，红条再度亮起，就从电源图标变成了生物实验室的红色负压失效指示灯。

　　赵瑗从床上爬起来，给手机充上电，蹲在旁边等待着手机开机。走神中，她又想到那个问题：为什么会突然梦到宋蔚黎呢？

　　当初，是她和宋蔚黎提的分手。

　　主要原因是宋蔚黎工作忙，聚少离多，再加上工作性质特殊，经常找不到人，她很没有安全感。

　　甚至分手之后，宋蔚黎也只回复：马上进行秘密训练，其余不便透露，训练结束联系。

　　没有安慰，没有挽留，就这么杳无音讯两个月，从酷暑到凉秋，楼下的梧桐树叶从绿变黄，她也没等到宋蔚黎的消息。

　　赵瑗摇摇头。

　　也算是双方达成一致的分手，没什么好值得惦记的。她起身打算先洗漱，然后收拾行李。

　　赵瑗人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就听到阳台外传来一阵嘈杂声，有惊恐的尖叫声，有诡异的嘶吼声，有汽车刺耳的刹车声和碰撞声。

　　赵瑗喜欢看景，当初买房的时候，特意选了能看山看水的高层，看楼下的车水马龙也是一清二楚。

　　走到阳台，她看见了所有声音的源头。

　　小区里，一辆汽车从地下车库里冲出，撞向路上几个姿势奇怪的人。那几个人手里抓着像肠子一样的东西，像一滩烂泥般被车子撞飞。

　　汽车在快要撞到树上时紧急刹车，招呼着躲在树上的人赶紧上车。

　　“我靠，这什么玩意儿，丧尸？”赵瑗扶着栏杆，大脑一片空白。

　　看见被撞飞的如烂泥一般的物体又抽搐着从地上爬起来，赵瑗的呼吸都乱了。

　　看着那团物体爬开，又看见从其他楼里跑出来的姿势诡异的“人”，赵瑗确认了：那些就是丧尸。

　　她往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疼得她龇牙咧嘴……看来，眼前的这一切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赵瑗慌忙拿起手机，希望通过网络获取一些有效的信息，或者是报警寻求庇护。

　　手机充上电，已经自动开机了。

　　右上角的网络和信号图标都显示，现在没有信号，网络也全部断开了。点开任何一个软件，都是一样地显示无网络。

　　对赵瑗来说，现在这部手机和一块板砖差不多，甚至还不如一块板砖。

　　板砖情急之下可以用来打丧尸，手机应该是没那个效果。

　　赵瑗抱着一丝侥幸，点开朋友的聊天框，聊天内容还停留在凌晨一点的闲聊，没有新的消息，她试着给朋友打视频、电话，全都是徒劳。

　　也不知道丧尸是什么时候爆发的，网络和信号又是什么时候断开的，更不知道一切什么时候才会恢复正常。

　　赵瑗顾不上洗漱，直接冲向厨房，拉开橱柜的上下两层，又打开冰箱，检查食物。很可惜，赵瑗不怎么会做饭，以前都是宋蔚黎做饭。和宋蔚黎分手之后，冰箱里就只有鸡胸肉之类的食物，都是乐福的。

　　“乐福——”赵瑗拖着声音，对着趴在卫生间里的边牧，夹着嗓子，“妈妈抱抱，乐福——”

　　乐福吸着鼻子靠近，在赵瑗的手上嗅了半天，最终把头伸向赵瑗的手心，蹭了蹭。

　　“乐福最乖了。今天我们先不吃鸡胸肉，吃狗粮好不好？”

　　赵瑗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家里除了两桶泡面、五袋狗粮，五块鸡胸肉，再也没有其他能吃的东西。

　　狗倒还好，五袋狗粮能吃一阵子，人就难说了。所以，给狗狗准备的鸡胸肉需要“调剂”一下，如果之后实在没有食物，就只能给人吃了。

　　赵瑗和乐福，一人一狗，一碗泡面、一碗狗粮，解决了这一顿不知道是午饭还是晚饭的饭。

　　吃过饭，赵瑗趴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被拖拽的血迹和满地碎肉，有些反胃。

　　除了小区一片死寂，外面的街道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