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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果然是他 果然是谢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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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然,岸边草垛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扒住,一条皙白的手臂露出湖面,紧接着一颗乌黑头颅哗啦出水,众人视线被吸引,侧头看去。
“大肥鱼...!”金袁宝脱得只剩下素白里衣的胸膛上牢牢箍住了一条身型硕大、鳞片油亮的红身彩麟锦鲤,鱼目程亮,鱼鳍发光,看着便品相出挑。
他上半身匍匐,蠕动了半天,扭头看向不远处跪地的侍卫,没好气地喘息喊:
“小晟!过来搭把手啊!愣着干嘛!”
他呼哧地像案板活鱼恰在边缘,费劲挣扎着要上水,不等他的侍从来,金袁宝臀上挨了一下,一股大力将他和他怀里的肥鱼一同端上了草坪。
金袁宝摔了一下,在泥泞草垛滚了俩圈,黏糊了一身泥土碎草,嘴里塞了两根绿叶,怀里的锦鲤扑腾两下也落在地上,鱼嘴一张一翕,竟口出人言——
【青天大老爷!轻点啊!你把我端岸上不给我接壶水?你要渴死我!】
金袁宝顶着鬓发竖起的两根草,坐在地上,一身污秽衣冠不整,好不狼狈,他向来在意形象,横了他一记眼刀:
【肥鱼官,你一条鱼仙在水里求救说你要淹死,你也好意思?我上哪盛天水给你养着?】
锦鲤福仙李渔哭丧着鱼脸,在地上甩了鱼尾,就差跳起来给财神一下,但碍于金袁宝是他顶头上司,他只能忍气吞声:
【那好,卑职只问一个事,尊敬的大圣财神,你上哪得罪了灶君公?】
张奎?
金袁宝做贼心虚,挠了挠头,面不改色:【何事?话说你堂堂财神殿锦鲤仙官,还擅离职守?】
李渔愤然:【并非卑职擅离职守,那灶王爷先是在天君告你冒名顶替,然后闯进财神殿,二话不说冲进你的聚宝池塘,一掌将我兄弟几人打回原形,捞了咱兄弟几条鱼转身就跑!】
金袁宝顿时横眉竖眼,撸起袖子,难以置信:【张奎把你们丢下来了?】
李渔哭道:【就是他!】
横行霸道惯了的大圣财神大怒,恨不得立刻腾云驾雾回九重天大闹一场,甭管他占理不占理,他非要把张奎的锅碗瓢盆精全都绑起来给马厩当食槽!
谢怀泽翻身上岸,左臂抱着另一条同样肥硕、颜色偏浅的锦鲤,他刚要递给金袁宝,就见对方咬牙切齿地蜗居在地上,脸气宛若河豚,一身泥草碎屑,头顶还插了两根草。
见他,竟捂住臀部瞪眼,气势汹汹:“你刚才干嘛踹我!”
谢怀泽努嘴,心道在水中瞧见那么个浑圆玉翘的球没忍住,嘴上却道:“怕你上不来。”
另一条锦鲤福仙李咕瞪大鱼眼珠子,看见了熟悉的神,哭声震天动地:
【财神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救救俺!!杀千刀的灶神,爷!您要替我们做主啊!欺负到咱财神殿头上!他好大的胆子!呜呜呜……】
金袁宝安抚:【本神自会找他算账,吾先救尔等脱离苦海。】
然,凡人并不知神仙的通灵传声,谢怀泽一抬头,就看见华服凤簪的美艳女子,眼皮一跳,他默默看了一眼自己和地上不知生什么闷气的金袁宝,两人衣料湿透,衣衫不整,还先后上岸。
“二哥…”谢韵嘴上意味不明,眼珠子却迟迟落在草地上邋遢落水的少年身上,好俊俏的郎君!目光久久挪不开,她踱步,意思晦涩,正要接近金袁宝。
“谢韵!”谢怀泽上前一步,抿唇皱眉。
谢韵强硬地挪开他横来的手臂,“遮什么?二哥哥啊,父王果真偏心…”女子漫步靠近,在金袁宝面前缓缓蹲下,一双凤哞敛着一种惊艳叹息的情绪。
少年肤如凝脂,眉眼雪亮如星辰,衣着糟乱,湿发贴额,凌乱中带了一点俏皮的可爱,但对方不似寻常坤洚娇美,生得陌上如玉,更像俊俏公子。
比谢韵见过的任何一个男子都好看。
金袁宝正憋火,一抬头就撞进一张红唇黑发的女人视线上,女子容颜迤逦,衣袍尊贵,他一眼就看出来三公主谢韵。
谢韵疼惜地望着他,豆蔻般的玉指拨开了黏在额前的青丝黑发,又温柔地把他发间杂草摘下,红唇翕动:
“怎么好端端落水里了?”
女子嗓音清灵温情,像清凉泉水潺潺流水的声音,女孩本性自古比男子良善,加上谢韵貌美,金袁宝一瞧便知对方看上了自己,立刻语气莞尔:
“三公主,您池塘里的鱼能不能送给我?”
谢怀泽见金袁宝姿态做作,那点算计皆在眼底,头疼地捂住眼睛,“金袁宝,你有没有作为一个坤洚的自觉?”
谢韵美眸一煽:“鱼?那你跟我说一声就好,何必亲自下水?”她把金袁宝扶起来,对着身后婢女抬手,婢女立刻献上披风,谢韵接过,一把盖在金袁宝乱七八糟的身上。
谢怀泽却拉住他:“不是要跟我一起去府邸用晚膳?走了。”
谢韵撇开他,“二哥你一个元和不知利害,坤洚身体弱,受寒容易生病的,公主府离这近,不如金小王子跟我回去换件衣服?”
谢怀泽抱臂,不悦:“谢韵。”
谢韵不为所动,只是霸气侧漏,豪爽地挥手:“来人,把池塘里所有西域金鱼打包,送到金丝阁,就当我给金乌的见面礼了。”
金袁宝松了口气,“谢谢三公主。”
李渔&李咕望向池塘里嗷嗷待救的兄弟:【兄弟们,呜呜呜得救了。】
金袁宝:【尔等修身养性后,恢复法力就上去吧,私自下境不符天规。】
金袁宝望着谢韵大方的手笔,拢紧身上的披风,见少女明红秀锦袍、通体高贵冷艳,高子不矮,甚至跟他齐平,骨骼惊奇,突然福至心灵…
【穷鬼,我瞧着难不成谢韵才是他?】
系统沉默了。
【谢元承刻薄寡恩,处处针对我,谢怀泽性格不像,但是这个谢韵看起来出手阔绰,对我貌似一见钟情?】
系统忍不住嘴了一句:【你上个世界线亲自附身让他杀了爱人,你觉得他会对你和颜悦色?】
金袁宝顿了顿,他耳边响起了男人阴鸷的狠话,顿时垂头:【万一他心胸宽广呢?再说了,我那也是不得已,我不信我顶着这张脸,他对失而复得几世的白月光还无动于衷?】
系统:【若是对标凤凰箜篌的主人,谢韵倒是可能,毕竟凤凰图腾女子用的比较多…】
金袁宝一听,振作起来:【试试。】
于是,金袁宝就跟着三公主宫人离开了。
谢怀泽盘腿在原地,谢韵离开前瞥了一眼他,得意挑衅,还不动声色地虚浮了一下金袁宝的腰,扭头给他做了一个口型,脸上晦涩暧昧。
谢怀泽冷笑,他这个三妹向来野心勃勃。
他脑海里闪过那晚他乔装刺客落进金袁宝屋头看见的旖旎风光…
那痕迹,不是谢元承还能是谁?
他大哥都霸王硬上弓了,哪天标记了是迟早的事,到时候不得不完婚,他只是一个元和,没有这本事,郭氏跟金乌早有往来,他知金袁宝这个假王子就算真被人上了,为了日后局面,他也得接盘。
谁知今日金袁宝竟主动拉拢,言语间对谢元承颇有微词,想来是金乌王来前交代过,本以为他选定了自己,但眼下谢韵掺和进来,局面又摇摆不定了。
谢怀泽想到什么,眸中多了一丝深意,被水染湿的袖口下指尖微动。
父王圣心难测,他所拥有不过皆来自于母妃宠冠六宫的圣恩,帝王薄情,花无百日红,单靠恩赐便如孤舟泛湖,毫无根基。
…
金袁宝被人恭恭敬敬迎入公主府,公主府园景规模大,景观多是些树木廊道,池水假山,不见奢靡之风,宫人几许,多是些面头上佳的婢女。
金袁宝进浴池洗漱后,从屏风展上揭下他的衣服,谢韵给他准备的竟是殷红底五福寿玉绸锦袍,镶边金线,火红明艳。
金袁宝心下怪异,这衣服怪喜庆的。
他想着,却上身了,往铜镜一照,光彩照人,面容姣好,红衣似新郎。
此时,门外的婢女闯入:
“小姑爷,请随我们来!”
不顾金袁宝反应,便簇拥着他,在半推半就下,金袁宝被送进了一间典雅阔气的雅阁内,屋门哐当,即刻紧闭,他一扭头不及伸手——
“喂...”
这声不低不高的掩门声突然像锣鼓在他心尖敲击,使他的心跳一颤。
小姑爷?金袁宝一阵汗颜,他转眼发现置身女子闺房,眼皮突突一跳,心下设想,如若真是他,这变性以后他该如何与其相处……
愈想愈发怪异,甚至忽略了层层叠叠的内阁中抛掷半空的华服,一缕曼妙身姿的阴影在里窸窸窣窣地动作,只注意到谢韵的房中搁置了一些兵书旧集。
屋内帷帐隐约,绣着一只状似凤凰的精密图腾,一旁的香炉升起袅袅的香,在他鼻翼间勾出一丝隐秘的甜味,让他心跳加速,他咽了咽喉咙,顿感不适。
他一回头,少女已卸华服,身着轻便素衣,手里还捧着一杯边缘破旧的兵书,赤脚下了阶,盈盈纱裙下,朝他踱步走来。
“金袁宝,你如此轻易便入了我闺房,应当心知肚明我叫你来是做什么?”
金袁宝被空气中的熏香逼得冒汗,情不自禁往后一退,后背便抵住了厚厚的屋门,鼻中那股浓郁的龙檀香气随着少女的逼近,愈发乱心智。
他意识到这是谢韵的信引味道,她是个女乾离。
“在金乌时我便闻公主箜篌之技登峰造极,心下拜服,我并无其他意思……”金袁宝不动声色地攥住了手心,言语试探,视线却警觉地盯着谢韵曼妙的身躯。
“箜篌?”谢韵一愣,讥诮之意尽显,“小金王子,你来翌功课都不做好,这王宫箜篌造诣最高的是我那伪君子王兄,我向来不喜音艺,怎么?你不是不喜谢元承,喊着叫着要嫁我二哥吗?”
金袁宝一听,脸色变了又变,“谢元承可有什么喜爱的箜篌?”
谢韵抹开嘴,“从前你金乌战败遣了使者谈和,向我大翌进献了一尊流彩凤凰箜篌,我父王赐予太子了,你不知?”
金袁宝紧抿下唇:【果然是谢元承!该死的,他那么对我!】
系统:【我就说人家记仇吧。】
“那么……”谢韵美眸一转,若有所思:“现在,你选谁呢?”
她见金袁宝神情有恙,以为他情系错郎,几个大步,谢韵乌黑的发丝已然拂到了金袁宝的额前,两人近在咫尺,不过毫米,气息交织,少女黝黑的瞳孔紧紧锁定了他。
空气中的龙檀香忽而强势凌厉起来。
“不如我们合作?”
金袁宝呼吸一滞,腿脚一软,攥紧的掌心‘啪’地扶住背后的门,那股熟悉的眩晕又来了,他秉住呼吸,垂下眼的刹那,可见额间的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