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潮》波乌予

9、第 9 章 孙臻住

　　孙臻住的小区比较偏，但位置不错，三室一厅，其中有一间做了书房，还有一间空着，里面放着一些他的旧东西。

　　刚一进门，孙臻就把李姜按在墙上，克制了一路，这会儿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眼睛通红，死死盯着李姜，哑声音问：“你是真的回来了？”

　　李姜看着他这个样子，也忍不住哽咽，红着眼睛点头。

　　“还走吗？”

　　“不走了，以后都不走了。”

　　李姜伸手要抱他，孙臻却按着他不让动。

　　“话还没说清楚，不给抱。”

　　李姜委屈地瘪起嘴，二十好几的人了，头一回在别人面前显露出这样的一面。

　　孙臻咬牙忍住冲动，但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

　　“为什么不告而别？”

　　“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联系？是在躲我吗？讨厌我？不喜欢我？躲我都躲到国外去了？！”

　　一大串质问里夹杂着气话，像一阵刀子雨一样扎在李姜心里，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他抽噎着道：“……我好想你。”

　　孙臻猛地低头吻了下去，李姜如愿以偿的抱到了人。

　　他们亲吻纠缠，拥抱依赖，想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

　　他们将多年以来积攒的思念与爱意，全部倾泻在了这个夜晚，缠绵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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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李姜请了假，孙臻也没去公司，两人一直到下午才起床。

　　孙臻简单下了碗面给李姜垫肚子，李姜胃口小，他把剩下没吃完的吃了，收拾了厨房和卧室。

　　李姜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他现在行动有些不便，只是在屋里走了两步就累得慌，干脆直接瘫在沙发上。

　　孙臻擦干净手过来在他脸上摸了一把：“视察完了？还满意吗？”

　　李姜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看看。”

　　孙臻把他打横抱起：“这房子除了我没别人来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姜伸手挂住他的脖子，“当时我一声不吭就走了，这么多年了，你就算再有其他人也是正常的……”

　　话没说完就见孙臻变了脸色，李姜赶紧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孙臻亲了他一口，抱着人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李姜凑过去抱着他：“昨晚没来得及说，那时候，是因为……我妈发现了。”

　　孙臻其实已经猜到了，当时他们都还小，成年人出柜都尚且承受不了长辈的怒火，何况李姜才是个高中生……他得受多少委屈。

　　这明明是应该他们两个一起承受的，孙臻心疼得难受，但面上却没显出来。

　　他捏了捏李姜的脸，柔声道：“抱歉，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李姜摇摇头，将脸埋在孙臻胸前：“回来前，我跟我妈摊开说了，她虽然还是不愿意接受事实，但也算是默许了。”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孙臻：“我现在没有任何顾虑了。”

　　孙臻垂眸看他，故意道：“然后呢？”

　　李姜有一点小小的无语，这个人又开始逗他了。

　　他把脸重新埋在孙臻胸口，瓮声瓮气地说：“那你愿意重新和我在一起吗？”

　　我不会再离开，不会再丢下你。

　　孙臻揉着他的背，亲了亲他的发顶：“怎么还问这个。”

　　李姜倏地抬头，睁大眼睛地看着他：“什么意思啊？”

　　孙臻捏住他的鼻尖晃了晃，好笑道：“不然你以为我们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躺在一张床上，还抱在一起？”

　　李姜的眼睛慢慢弯起来，他凑上去亲孙臻的喉结：“我今天不用上班。”

　　孙臻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推他：“别勾，昨晚太仓促了，但今天得买东西。”

　　李姜凑上去亲他的嘴：“不用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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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姜三天后才去上班，但一整天心思都不在工作上，好不容易忍到下班，他想着先回一趟家拿几件换洗衣服再过去。

　　孙臻早上开车送李姜上班，但晚上却说接不了他了，由于当了几天甩手掌柜，几天的工作全部攒到了一块儿，今天回来估计得十一二点。

　　他听说李姜要回家拿衣服，却极力不让他回去，李姜也觉得不开车专门跑过去一趟太麻烦，决定明天再说。

　　但结果他一回去就傻了眼——他所有的东西都被搬过来了。

　　李姜：“……”

　　他给孙臻拨过去视频电话，孙臻估计在忙没有接。

　　李姜觉得好笑，心里软软涨涨的，又觉得很开心。

　　他把堆在客厅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放好，最后还有一点用不上的杂物都收在了一个箱子面。

　　李姜四处看了看，觉得这些东西放在外面太占地方，想找个角落放着。这个屋子里还有一间房，之前孙臻说是空的，他把纸箱挪到门口，结果一推门，发现是锁着的。

　　手机这时候响了，李姜接起来，就听见孙臻带着笑意的声音：“怎么了宝贝？”

　　啧，肉麻什么啊。

　　李姜假装生气：“你搬我的家，居然不跟我说一声？”

　　孙臻嘿嘿一笑，听起来有点傻气：“避免夜长梦多嘛。”

　　这是怕他走还是怕他反悔？

　　李姜心里酸软，他笑着道：“你家空着的这间房怎么上锁了，里面藏了什么？”

　　手机那头没了声音。

　　李姜一愣，随即道：“我开个玩笑，本来想把一箱杂物放在里面的，那我先放客厅，你回来再……”

　　“没藏什么。”孙臻轻笑，“钥匙在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里，你去拿，放了就别再锁了。”

　　“……好。”

　　挂了电话，李姜去卧室里拿钥匙把门打开，他把箱子挪进去，却发现屋子里放着的东西都很眼熟。

　　课本，笔袋，本子，草稿纸，水杯……

　　都是他以前的东西。

　　准确地说，是他曾经遗留在那个教室里的东西。

　　有一部分还是孙臻的。

　　他走到桌前，拉开抽屉，发现孙臻以前的手机躺在里面。

　　李姜拿出来一看，发现没电了。

　　他给手机充上电，用自己的生日解开了密码。看到了微信上自己新号码的好友申请，顺手点了通过。

　　孙臻的这个微信号上面的对话框，都还停留在八年前。

　　最上面的置顶，是自己以前的号。

　　李姜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那个对话框。

　　他一条条往上翻，眼眶渐渐发红，到最后没忍住，一滴眼泪落在了屏幕上。

　　孙臻给他发的最后一条，是在今年的元旦，一句新年快乐，一句我爱你。

　　李姜擦了一把眼睛，放下手机回到客厅。

　　孙臻原本八九点就能回来的，但他上午去给李姜搬家，占了半天的时间，所以晚上回来都十一点多了。

　　他以为李姜睡下了，就没给他发信息，悄悄进门开灯，谁知下一秒后背就扑上一个人，他还没开口，就听见身后人温柔地说了一句：“我爱你。”

　　“……”孙臻愣住。

　　他一转身，李姜顺势钻进他的怀里，仰头看着他，又重复了遍：“我爱你。”

　　孙臻笑着揽住人，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我也爱你。”

　　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他捧着李姜的脸问：“怎么了这是？”

　　李姜也伸手捧住他的脸：“我看你手机了。”

　　“啊？啊。”

　　他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个手机，略微有点不好意思，但他随即释然一笑：“看就看呗，我有什么是你不能看的。”

　　“怎么，心疼我啊？”

　　李姜点了点头，抱着他不撒手。

　　当年的事不是谁的错，孙臻其实根本就没怪过他，非要说怪，他只能怪自己太弱小，什么都做不了。

　　李姜也是，他也怪自己当时的无能为力。

　　因此看见那些孙臻一条条发出去却没有回应的聊天记录，他只有心疼。

　　孙臻：“都过去了，只要往后我们都好好地在一起，那这些年的等待与煎熬都是值得的。”

　　李姜点头，踮起脚亲了他一口：“我做了饭，快过来吃。”

　　“好。”

　　孙臻看着他：“你是不是也还没吃？”

　　李姜心虚一笑，“等你一起嘛。”

　　他推着人去卫生间一起洗手，孙臻无奈，但又舍不得说他，只好道：“以后我尽量不加班，但要是哪天我回来得晚，你还是要正点儿吃饭，不要专门等我。”

　　李姜挤了洗手液抹在两人手上，打开水龙头，两人的手在泡沫里交缠在一起。

　　他歪头对着孙臻笑，“你放心，我哪儿会饿着自己。”

　　孙臻也笑，他把李姜圈怀里，仔仔细细地抓着他的手冲泡沫。

　　他们相识于八年前的夏末雨夜，如今又到了夏天的尾巴，秋天来临前的最后一场雨还没有下，他们互相依偎着在镜子前面洗手，一如既往的亲昵，仿佛中间的那八年从来没有分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