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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夜拂晓-10 想活命,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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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冯景提声道。
廖怀达也松口气,他们的将军终于恢复正常了。
速速交代诸事后,魏砚凊上了马车,廖怀达来不及细说,拉住冯景便道:“我现在要跟他入城办事,走不开,你赶紧去找希姑娘,找到她立即——”
后面的话没说完,魏砚凊的催声就来了,正着急,冯景给了他一个放心的手势:“不必多说,我懂。”
“你真的懂?”廖怀达讶异。
冯景叹气:“想活命,难道还有别的法子吗?”
…
希岄回了趟城西宅。
她身上的伤很多,就着丁仁祀的小药房处理伤口,好在都是些皮肉伤,又被河水泡了一夜,这会子已经没多大痛感,没一会儿就上好了药。
处理完伤口,希岄打算去找小井,在把纱布放回原柜中时,里面一只朱红色的瓷瓶吸引了她的注意。
丁仁祀一直有把药品分级的习惯,这瓶颜色这么红……
希岄摇了摇瓷瓶,又放到耳边,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
正要放回去,倏然想到丁仁祀跟她扯谎掩饰去李家一事,说不定这瓶子里装的——希岄目光锁定瓷瓶,她紧张地看了看四周,打开瓷瓶。
瓶子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但空瓶中余下的气味,她却很熟悉。
是魏砚凊身上的那股好闻的冷草香,比之更浓,更烈。
所以,魏砚凊服用了这里面的药?
这气味也不像寻常药,一点没有药味,与其说是药香,不如说是花香。
难道是因为脑袋被她砸伤,不想她愧疚,只能背地里服用些奇药?
这药一看就很贵。
希岄一阵胡乱想,不知为何她想起昨晚马车上魏砚凊吐出的那口乌黑的血。
伤了脑袋,会吐那么黑的血吗。
而且,他最近好像都没怎么咳了。
思忖一二,希岄又将瓷瓶拿起。
等到梁京她得找个药铺仔细查一翻。
从宅里出来,希岄便往小井常去的食摊走。
街上的气氛比平常凝重,行人也少,但希岄并未觉察,她心事重重。
也不知道魏砚凊现在怎么样了,他的身体总不好。
不过转念一想,他有那么些人保护,有丁大夫在,大抵不会有生命危险,反倒是她,来杀她的长刀卫应该还会再来。
或许小井不该跟着她,可她已经答应了小井要带他在身边……
希岄边走边想,正忧心,抬头就见前方被火烧得面目全非的鸿楼。
“鸿楼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夜之间变成了这样?”希岄向摊主打听。
对方看了一天热闹,正愁没人分享,希岄这一问彻底打开了他的话匣子。
“嚯,你算是问对人了,昨晚我去鸿楼送点心,可是亲眼看见后院冒烟的,当时那叫一个乱啊,楼上楼下全都是吃饭的人……”
摊主事无巨细,表情夸张,希岄听得很是认真。
“那放火的竟猖狂至此,官府抓到人没?”
摊主摇头:“据说是抓到了,不太清楚,咱这位新来的太守爷办事低调得很,万幸火兵队来得及时,没多少人受伤,这要换作之前的何太守——啧,望火楼就是个摆设,指不定要死多少人呐。”
提到何汝城,希岄不想多说,跟着叹了几声,便跟摊主问起小井。
说来也奇怪,这家食摊的东西算不上好吃,但小井就是经常来,而且一坐就是一整天,基本要到天黑才回去。
果不然,她一问,摊主便道:“你说那个小孩啊,来过,昨儿我还叫他呢。”
希岄正喜,只听他一个转折继续道:“但他都没理我,直奔鸿楼里去了。”
“什么,他去鸿楼了?”希岄惊道。
摊主也是个热心肠:“昨晚火场受伤的人都被官府接了去,你到衙门外边儿临搭的棚里找找,他没乱跑的话,应该还在那里。”
希岄急忙赶过去,找了一圈没找见,正心急,看见胡季从官署里出来。
躬身弯腰地,像是在恭送谁。
在庆州,太守便是最大的官,能让他这般低声下气的定有来头。
希岄鬼使神差地走近了些,躲去角落处往胡季后方看——
是廖怀达。
他受伤了。
他在这里的话,那魏砚凊……正想着,魏砚凊就出现了。
希岄抓棚杆的手不由一紧,看他那模样许是刚恢复,脸上都没什么血色,他不好好休息跑来衙门做甚。
希岄正疑惑,许是她投去的目光太强烈,魏砚凊几乎瞬间警觉,抬起头朝她这边看来。
“怎么了?”
胡季立即问,生怕出一丁点的错,顺着魏砚凊的视线,他解释道:“那是给昨晚鸿楼伤员临时搭的救助棚。”
触目望去,都是伤员,可能是他看错了。
魏砚凊收回视线:“嗯,走吧。”
躲在隐蔽处的希岄完全不敢动。
廖怀达有意把她交给官府,她可不能自投罗网,等等,魏砚凊来此该不会是来揭发她的吧,他不也帮忙处理太守的尸体了吗。
希岄越想越心慌,慢慢探出头想看看对方走远没,没想竟看见了小井,他跟在魏砚凊身后,两人一同上了马车。
远远地,希岄只看。
她本可以追上去,但她没动。
她现在还没从太守一事中脱身不说,这次去梁京,像昨晚那种状况肯定还会再有,小井跟着魏砚凊,比跟着她更安全。
虽然暂时不知魏砚凊是犯了什么事,引来自己生父和长刀卫的暗杀,但他毕竟是環王世子,总不会赶尽杀绝。
而且还有聂庆冯景等一众侍卫保护,又有廖怀达这样的大官朋友周旋,丁仁祀也一道跟在身边,其境况实在比她好太多太多。
如此想着,希岄便目送马车逐渐走远。
“唉——”希岄长长叹了声气,一转身,差点被突然出现的廖怀达吓死。
“终于到找你了希姑娘!”廖怀达眼神惊亮,“我们找了你一晚上,可担心你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廖怀达一面说,一面想该如何才能把人留住。
希岄满是不可信地看他:“担心我?”
不是要把她送去官府吗,真当她什么都不知道。
廖怀达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狐疑,一心只想求个活路,自顾自道:“肯定担心啊,特别是魏公子,他知道你为他引开长刀卫后,是一整宿都没合眼,命我们所有人寻你,若是寻不到你,我们就都没命活了。”
他的这句“没命活”是实打实会发生的字面意思,但在希岄听来就只是一句夸张的表述而已,是且仅是字面意思。
“哦,那你找到我可以回去交差了,告辞。”希岄不咸不淡地答。
魏砚凊怎么可能会为她做到这等地步。
反正她是不信。
说着,她就要离开,这里毕竟在衙门口,要是廖怀达把她杀太守一事揭发,抓她简直易如反掌。
廖怀达不知她心中所想,只见她要走,又挽留不住,一时心急便出手拦下。
许是他心焦躁急,面色失了和气,又或是希岄做贼心虚,恐惧感作祟,他一伸出手,希岄便惊弓之鸟般给他一脚,趁他捂腹吃痛,拔腿就跑。
“希姑娘!”廖怀达大喊,眼见人要丢了,当即调就近衙差帮忙把人抓回来。
希岄一见身后追来的衙差,脸都吓白了,逃得更加卖力,但她没料到对方竟来了个前后夹击。
前方冯景正带着人朝她赶来。
“希姑娘,可算找到你了。”冯景上来也是这句话。
但希岄根本没空搭理他,狭窄的巷道中,前后路都被堵住,左边是爬满青苔的高墙,右边是屋檐青瓦。
她不想被抓。
于是希岄的身子转向右边。
在她蓄力要起跳时,猛然被抓住了脚,还是左右两只。
但她力气一向很大。
“希姑娘……别走……我们、有事相求。”冯景受的伤很重,应对希岄他颇有些吃力,倒给此时说出来的话添了几分恳求的意味。
抱住另一只脚的廖怀达,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追了一路,新伤旧伤一起作疼,上气不接下气地死死抱住:“希、希姑娘,你要踢要打,我都毫无怨言……但请你……救救我们几个。”
听见这话,希岄停住了脚。
清退众人后,廖怀达避重就轻地说完,希岄沉默了好一阵,两人等得心慌,正要说话,希岄突然道:“要我救你们也可以,但你们得先应我一个条件。”
冯景和对视一眼:“希姑娘,请讲。”
希岄决定把太守一事挑明,她压低声:“我知道最近官府在追查何太守的死,我……”
她抿了抿唇,硬着头皮继续,“我不想被抓,你们要是能将这件事平息,并且保证日后不会东窗事发,我现在就同你们回去跟魏公子求情。”
她说完,冯景松了一口气,正要张口被廖怀达扯了下袖子。
关于这件事今早就解决好了,是魏砚凊亲自处理的,想必这个时辰那替罪羔羊已经在大牢里蹲着了。
廖怀达上前一步:“好,这事交给我,保证不会有问题。”
他应得有些快,这令希岄有些意外,正要细问,就被两人催着上了马车。
***
魏砚凊见到希岄的时候,他刚“教训”完小井,小井满脸不服。
“别乱说话,小孩的舌头我还没割过。”魏砚凊在他身边低声说,说完看向走来的希岄,脸瞬间变得温和起来。
小井冷冷打了个哆嗦。
“小井,可是哪里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希岄走近了便问。
魏砚凊转过脸俯视身侧不到腰间的小井,手搭在他还未长成的窄小肩膀上,微微往下压:“身体不适便去找丁大夫,你说是不是?”
“……嗯,是。”小井说完立马挣脱魏砚凊,跟希岄没说两句便被廖、冯两人给架走了。
“希姑娘,我们的命就靠你了。”廖怀达低声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