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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夜拂晓-8 你们是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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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样了?”希岄上了马车,丁仁祀也在。
他叹声摇头:“情况不好,得赶快停下来给他全身施一道针。”
希岄面色忧忧,没说话。
她走神地看了会儿魏砚凊,抬头时隐约嗅到一股木漆味,这个气味她今日在李家闻了一天,顺着气味,视线来到丁仁祀的裤脚。
“丁大夫,你……”希岄本想直接问他去没去李家,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她换了个问法,“你今天一直都在宅中照顾魏公子吗?””
丁仁祀这会子正专注魏砚凊的病情,听到这话他短愣了一下,没当回事地打马虎眼:“是,他病得很重,我守了他一天。”
“哦,这样啊。”希岄若有所思地应着,又看一眼丁仁祀裤脚上的紫红漆。
嗯,不会有错。
丁仁祀一定去过李家,而且还进了主君也就是李直的屋中。
据范大娘所说李直屋中遭了贼,但没丢东西,或者,希岄看一眼魏砚凊,或者丢了东西,只是还没被发现。
“那,昨天呢?”希岄又问,“我想找你看看小井的伤,他们说你出去了。”
先前她在李府看到过丁仁祀,那会儿他就鬼鬼祟祟没干好事的样子。
这一连两问,丁仁祀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他抬头诚道:“我昨日外访看病很晚才回,小井的腿我今早看过,没什么问题,你不必忧心。”
希岄不再问了。
想来也问不出什么,之前丁仁祀还帮着魏砚凊隐瞒已经好全的瘸脚,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也不知魏砚凊给了丁仁祀什么好处,让他听命于他。
不过,转念一想,魏砚凊的病会不会也是假的装的?
这突然萌生出的想法把希岄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细想,车外传来冯景的声音。
“他们追上来了,坐稳了。”
语毕,烈马嘶鸣,车身剧烈摇晃,差点把魏砚凊给甩出去,好在被希岄及时拉住。
“我去外面看看。”正说着,魏砚凊忽地呕出了一口血来,黑紫色,一看就有剧毒。
希岄一愣,惊诧地看向昏迷中的魏砚凊:“他这是……”
“他的伤严重了,必须尽快找地方安顿。”丁仁祀立马接过她的话头,挡住她的视线,略显慌张地收拾了乌血。
希岄眼中闪过狐疑,仓促地说了句“照看好他”便去了车外。
追杀者已经换了一拨人,希岄不认识,但她知道这里面其实有三股势力,一是環王爷的手下,二是来杀魏砚凊的长刀卫,三是来杀她的长刀卫。
果不然,杀她的一见她眼睛都亮了,立即朝她集中过去。
但聂庆并不知这些人是去杀希岄的,他看见希岄焦急道:“你出来做什么,赶快进去。”
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希岄没听出来,她握紧手里的剑,扬声道:“我出来帮你们!”
话毕左右两个长刀卫毫不客气地朝她挥剑,聂庆分身乏术,护不了希岄,正要大喊冯景过去,没想希岄一剑抹了那人的喉,速度之快、劲道之狠,倒把聂庆惊了一遭。
不过,他还是不能让希岄在车外,再往前便有廖怀达领着一众鬼策军接应,不能让她看见不该看的。
“希姑娘,我求你,快回车里。”聂庆现在真想把她打晕了丢进去。
希岄没应,他急得上蹿下跳,正在这时廖怀达赶了趟马车来。
之后几人来了个鱼目混珠,把追兵分散,希岄正跟几个追杀她的长刀卫缠斗,顺势将那波人引开了去。
“魏哥哥他怎么样了?”盛瑾微一脸焦急。
她今日没走,被魏砚凊说了讨厌她的话后,她越想越气,于是找到机会甩了护卫队偷偷折返,之后便遇上了廖怀达。
“聂庆,到前面岔路口就安全了,郡主和头儿就交给你了,我去救希姑娘。”廖怀达说完便要起身离开,盛瑾微忽然拉住他:“别去。”
廖怀达转身看她,她低下头,声音颤抖:“我、我害怕。”
廖怀达皱了皱眉,这不像是盛瑾微会说的话,正要细想,一旁的聂庆给出了答案。
“主子现在的处境,多一个人便多一份保障,你还是留下来。”聂庆眼神躲闪。
两人的话没说透,但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他们想丢下希岄不管。
廖怀达眉头拧成一股绳,他看了看车内,又看向阻拦他的两人,盛瑾微被盯得心里发毛,索性不再掩饰:“表哥,我与你同脉血亲,你难道希望一个外人嫁给魏哥哥吗?”
这一问把廖怀达问住了。
确实,一个外人哪里比得上自家表妹来得亲。
而且说实在他不怎么喜欢希岄,但她是魏砚凊执意要的人,要是出了事他们几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别去了,你现在已经耽搁了这么会儿,以希姑娘那三脚猫的武功指定重伤,去救了来,待主子一醒反倒拿你个护卫闪失的错处。”
聂庆言语真诚挚地添了一把火,他背对着车厢,生怕被魏砚凊听到。
盛瑾微一听,立即应声附和:“聂侍卫说得对,而且这会子夜黑风高,就是死了,也是他长刀卫的错,怪不到我们头上。”
她这话说完,廖怀达和聂庆纷纷瞪大双眼看她,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刻薄恶毒,偏头咕哝“本来就是……”
然而这话落到聂、廖耳里,却起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效果。
廖怀达想,希岄若死了,盛瑾微嫁给魏砚凊,那他以后的日子一定好过不少,到时候魏砚凊再对他呼来唤去,他就让盛瑾微骂他,晚上也不给他碰。
一想到魏砚凊惧内吃瘪的模样,廖怀达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全然忘了魏砚凊冷血残暴的本性。
与之相反,聂庆则被那句“就是死了”点醒。
若是希岄死了,几乎毫无悬念,他一定会被魏砚凊杀掉。
魏砚凊折磨人手段他都不敢去想,他甚至都能感觉到此刻后背车厢里魏砚凊扒他皮抽他筋的眼神,太可怕了,他得亲自去救希岄。
于是两人同时出声——
聂庆:“我去救她。”
廖怀达:“好,我就不去了。”
心思各异的二人同时看向对方,一个脸色惨白,一个眉眼雀跃,但他们已无暇再细问抉择——长刀卫追了上来,刀光血影,不死不休,他们就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嗳,外面交给他们,你快些过来搭把手。”丁仁祀说完抬头一看,“怎么是你,希丫头呢?”
盛瑾微先是看了一眼车内的魏砚凊,确认他仍然昏迷才松了口气:“她去引开先前那伙人了。”
“也好。”丁仁祀没多想,他知道希岄会武功,且眼前要紧的是魏砚凊。
月色正浓,杀戮之声终于在马车放慢速度后停歇。
马车停在一处荒庙前。
聂庆和廖怀达各自包扎伤口,平日这时候他们总是要说些闲话来转移注意力,但这会儿两人皆沉默,仿佛一张口那件压在他们心头上的事便会立即要了他们的命。
包括盛瑾微,自从得知魏砚凊过不了多久就会醒,她一直心绪不宁,最先理直气壮的她这会子还生出了一走了之,回梁京躲一躲的想法。
三人之间莫名生出一股微妙的默契,对“希岄”一事闭口不谈。
但很快,解决完另一路追杀的冯景赶来,他受伤严重,可没看见希岄,他立即询问:“希姑娘呢,你们没派人去救她吗?”
一问使得几人压抑的神经紧绷到极点,像一块沉石突然投入了暗潮汹涌的平湖,搅得水面再难安宁。
反应最大的自然是脾气暴躁的盛瑾微,她坐立难安,直接站起,虚张声势地扯嗓:“你问我,我问谁去!”
她声量很大,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遮住她内心的慌恐。
“而且,方才那么乱,谁知道她跑哪儿去了,兴许,兴许……”
兴许,被杀了也说不定。
这句话,她揶在了心里,不敢明说。
但却被冯景一语点出:“完了,希姑娘不会被长刀卫杀了吧,这可如何是好……主子他怎样了,我去看看。”
他说着正要走进庙里,被聂庆和廖怀达同时喊住:“别!”
廖怀达上前一步道:“老丁说不要打扰他,你先坐下来,咱们重新合计合计。”
这会子他已经完全清醒,按魏砚凊的性子,希岄若是死了,定然不会娶盛瑾微,更别说什么惧内吃瘪,他现在只有一个“悔”字,恨不得回到方才给幻想的自己一巴掌扇醒。
然而,他这一声“合计合计”,却把一向稳重的冯景惹急了。
从刚才他就发现这几人不对劲,廖怀达、盛瑾微如何他不知,但聂庆他是再了解不过,那一脸要死的表情,一看就是做错事吓的,至于做错什么不难猜到。
“还合计什么!”冯景一把推开他,指着两人怒道,“你们是真不怕死啊,活够了,活腻歪了!且不说希姑娘为咱们引开一路人,就是看在主子的面上你们也不该见死不救。”
冯景气得头晕目眩,说完顾不了身上伤,拿着刀就要去找希岄,聂庆劝拦他:“你伤得这么重,就不要去了,我……”
话没说完,冯景呛道:“不去?不去在这里等死吗?你们不要命,我还要!”
“你们吵什么吵什么。”丁仁祀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他满身透汗,忙得不可开交,待魏砚凊脉象平稳后,他问及希岄。
“完了!”丁仁祀听后,跟冯景一样发出一声痛叹,不过比起惧怕魏砚凊的责难,他更担心希岄本身的安危。
“你们现在都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寻她,她在城西宅里本就受了伤,再挨个两三刀的,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丁仁祀说完发现几人都没动,几双眼睛又惊又恐地直直盯看他的后方。
不用说,魏砚凊一定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