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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东风破-8 杀个人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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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阴云蔽日,狂风肆虐。
街头摊贩、行人少了许多,吆喝声也变成了议论声。
“这鬼策军也太残忍了,黑虎帮的人都快被他们杀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黑虎帮有仇。之前黑虎山出事后有个叫罗虎的,他带着底下人投靠了铁斧会,还当了三当家,你猜他怎么着?”
希岄停了一脚,继续听。
“底下人从河里捞到他的时候,尸体都烂臭了,就今早的事,都说是鬼策军干的。”
“你说什么?”希岄不由惊出声问,“河里,什么河里,他掉河里死了吗?”
那日她是推了罗小虎,但是没往河里推啊。
那人看她紧张的脸色,生怕祸从口出,挠了挠头说:“我也是刚从鸿楼听来的,那几个人应该还没走。”
希岄一路小跑来到鸿楼。
曾经的黑虎帮同门一眼认出她,冷言冷语地嘲讽起来。
“之前虎子那么喜欢你,黑虎帮一出了事,你到跑得比谁都还快,可怜了咱们虎子,一片痴心错付不说,手指被砍,眼珠被挖,连底下那根东西都没了,也不知道死的时候做了什么缺德事哈哈。”
几人十分满意希岄此刻窘迫的表情,笑得颇有些幸灾乐祸。
希岄本想问些什么,但最后一句都没问,由着那几人在背后指指戳戳。
罗小虎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又与她何干,他那天差点就毁了她的清白,她何必心生愧疚。
嗯,是,不关她的事。
但脑中还是忍不住地想。
河边、砍手、挖眼、断命根,缺德事……
这一个个说着无心听者有意的词汇,不停冒上心头。
罗小虎的死,应该跟她没关系吧。
应该。嗯。
她那天推开他之后就跑了,也确实踹了他下档一脚,但也不至于没了吧。
希岄越想越心烦,终于在她摔碎第四个碗时,被管事一脚踹倒水盆,“别洗了,还不够你摔的,去后厨切菜。”
“对不起对不起……”
希岄连连道歉,起身时看见对方打湿的裤脚,猛地一下,她想起家里着火也是她被罗小虎欺辱的同一天,魏砚凊的裤脚好像也是这般湿。
隐隐约约,好像还有些灰色的泥点,灰色……河泥?
魏砚凊那天也去了河边?
没由来的,希岄想起罗小虎一直说是魏砚凊把李直杀掉的,砍手断脚,死相惨烈,如今罗小虎他自己也是类似的死法。
会不会……嘶,希岄切到了手。
她不想往下想了。
到了晚上,太守又来。
昨日他也来了,只是扑了个空,今日要是再见不到人,吴管事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衣裳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快去换上吧姑奶奶,算我求你……”
吴管事好说歹说希岄就是不肯去,这边太守已经让人催两次了,他气得跺脚,“好,你不去是吧,我今天还就把话撂这儿,你不去也得去!”
吴管事说完转身就要喊帮手来,希岄一看机会来了,赶紧叫住他:“要我去也行,但是你得告诉我马长生的住处,还有他的欠银一笔勾销。”
吴管事嘴角抽了一下,他小看了这丫头,看着呆,关键时刻门儿精。
希岄拿到了马长生的住处,又盯着把赊账销掉才点头同意,进屋换衣前,她想起什么忽地停下脚步:“等等。”
吴管事满脸不耐烦:“还有什么事,快说。”
希岄走向他,面带狐疑:“你给我的地址,会不会有假?”
她现在感觉身边无处不是谎言,防人之心必须得有。
果然,吴管事心虚了,希岄立即道:“好啊,你给我假地址,那可别怪我一会儿见了何大人,说你今天是故意不让我去的。”
吴管事挤眼咬牙,但也只能如实告知,希岄这才肯进屋换衣。
她今日带了防身刀,魏砚凊给的。
两把,一把放腰间方便拿,另一把藏在靴内,以防万一。
至于衣裳……希岄很不情愿,满脸嫌弃地打开衣包——
“吴管事。”她对着屋外喊了一声,吴管事立即走来,“又怎么了你。”
希岄打开门把衣包拿给吴管事看,他气死了,“这这这哪个王八羔子干得!”
里面的衣裳被绞得稀巴烂,完全就是碎布渣,他怒看希岄,希岄马上摆手:“不是我干的,我一天都在后厨洗碗切菜。”
吴管事重叹一声,现在要重新准备衣裳是来不及了,正要叫人去借,太守又叫人来催了。
“算了,你就这么去吧。”
“好。”希岄赶紧走掉,生怕再过会吴管事就能找来新的衣裳。
吴管事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露出几丝邪/淫,兴奋地吞了一口贪婪的唾液,“反正黑灯瞎火的,他又喜欢蒙眼玩野,看不见的。”
“撕衣裳好像也不错,嘿,今晚有的看喏。”吴管事自得地掸了掸衣裳,正打算从另一条过道走去三楼隔壁,突然后背一凉。
一个黑影移到他身后,单手锁喉,声音冰冷:“所以,你还亲眼看了?”
吴管事浑身打颤,正要张口,忽然冲出来一个小孩,对他一通拳打脚踢:“你个死变态,偷窥狂!还我姐姐!!”
小井声大,魏砚凊皱了皱眉,问了一个跟那日同样的问题:“你杀过人吗?”
吴管事一听立即就要大喊,被魏砚凊狠劲的一掌拍晕了。
激愤中的小井镇静下来,“我,我没——”
“没有,那就今天杀。”魏砚凊接过他的话说。
小井瞪大两眼,魏砚凊也不给他选择的余地,单手拎起晕过去的人,直接往后院枯井里丢。
人坠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重重的声响,小井抖了一下,魏砚凊转身看他,他不相信他没杀过人。
“给,这把双头刀比你那把小刀好用。”
小井手微颤,接过双头刀,魏砚凊看了眼三楼,转头推他一把:“我现在要去三楼,他就交给你了。”
“想想你死去的姐姐。”
最后这一句,像一把火点起了小井心中积怨已久的恨,他握紧双头刀,下了井。
魏砚凊看着他下井,本要交代几句,但转念一想,决定看他是不是个能办事的。
希岄被推进屋,一转身后面的门立即就锁上了。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盏灯,比上次还阴森。
“何大人?”希岄对着漆黑的里面喊了一声。
“小娘子!”何汝城突然从身后蹿出,丢出麻绳把她整个套住,一收紧,希岄就被捆起来,“上次没做完的游戏这次继续。”
“谁要跟你继续!”希岄拔出腰间匕首,用她的蛮力半割半挣地撑开了捆绳。
何汝城看见她的刀,挤了挤眼:“你还敢带刀?胆子不小。”
话音一落,他抬手举鞭朝希岄打过去,希岄下意识地旋身躲开,何汝城“嘿哟”了一声,“你会武功?”
希岄自己也意外,但她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举着刀:“应该不会。”
“不会?不会你能躲得开我的鞭子。”何汝城拉远与她的距离,眼神认真,“不过,我喜欢。”
语毕,又快又急的鞭子迎面打来,希岄应接不暇,她虽拿着刀却近不了何汝城的身,没法伤他。
“啊——”
好痛!
希岄正面挨了一鞭,从脖颈直接划到斜角的小腹,痛得她直打哆嗦。
“怎么样,爽吧,待会儿你浑身都被我打得血淋淋,那模样一定美极了,真期待啊。”何汝城两眼发光,兴奋异常,说着趁希岄疼得打颤,朝她后背又挥过去一鞭。
这一鞭比刚才那下更重更狠,直把希岄打倒在地。
希岄抱紧自己,看眼前的何汝城,他周身的气都不一样了,感觉他快疯了,不,他已经疯了。
何汝城挥舞皮鞭,力道不断加重,速度也越来越快,他畅快极了,额头青筋暴起,神色雀跃。
“你最好乖一点,可以挣扎,但别过分。”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朝挥鞭,希岄体力不支躲闪不及,手中的刀也被打飞,正要伸手拔起靴中刀,手边就吃了一鞭。
她疼得浑身起汗,下一瞬,何汝城猎狗一般地扑过来,把她按趴在地,他单腿压住她的手,抓住后颈的衣领往下粗暴地扯。
希岄奋力挣扎,“你别碰我!别碰我……”
何汝城很吃力地制住她,“你别动了,相信我,你也会爱上这种感觉的。”
希岄的力气快没了,冲他大喝:“别碰我,死肥猪!”
这一声“肥猪”戳到了何汝城的自卑处,他停了一下,随后愤怒起来,躁动的神经就要跳出脑袋,声音气得发抖。
“你个贱人,竟敢骂我胖!你竟敢——”
后面的话戛然停住,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胸口的刀。
希岄也愣住了,她不知什么时候拔出了靴中刀,她惊恐地放开刀柄,吓得连连后退,“不是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我我……”
她说不出话来,她居然杀了庆州太守,这罪名比杀了李直还重还大。
“嘭”的一声,何汝城倒在地板上,两只泛白的眼睛死盯着她。
希岄惊恐万分,正要失声痛喊,门突然被踹开。
魏砚凊一身浅白青衣,手中纸扇还在滴血。
“对不起,我来晚了。”随着这声轻语,魏砚凊来到她身边,解下披风给她搭上。
希岄愣愣地抬起手只是指向何汝城:“他他他……”
魏砚凊看向地上之人,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何汝城在城门都要被破了的情况下,还带了十来个兵卫,处理他们耽误了一阵。
“你怎么样,还好吗?”魏砚凊盯着希岄脖颈处出血的鞭伤,雪白的肌肤,鲜红的血,他喉咙不由一滚。
希岄摇头,然后颤抖着指向面前死不瞑目的何汝城,“我我杀了太守,怎么办……”
魏砚凊走过去探了探何汝城的鼻息,还有气,但他转头对希岄说:“别怕,有我在。”
他说着背过身,挡住希岄的视线,握住刀柄往深处按下去,直抵心脏。
何汝城彻底没了呼吸。
“你先回去找丁大夫治伤,其他交给我。”魏砚凊说着把何汝城扛起来,转身看希岄还是一动不动,像是吓傻了。
“阿岄?”
对方没应,本想再喊一声,又怕惹她烦,只能改口,“希姑娘,你受了伤先回去找丁大夫。”
希岄依旧没应。
他放下何汝城,走过去,神色温柔:“没事的,杀个人而已,像之前把人埋了就好。”
希岄没什么反应,他也不等了,扛起人就要离开,忽然希岄拉住他的衣角,他转头看她:“不要害怕,我不会丢下你的。”
这一句温和且坚定的话,让希岄心安不少,她慢慢恢复了理智。
她起身把身上披风解下盖住何汝城,免得太明显被人瞧出来。
“我跟你一起去。”
魏砚凊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她:“你还是不要去了,现在外城很危险,到处都是鬼策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