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蕉映

25、你的孩子还要走你的路 黄蓉在

　　黄蓉在群里问要不要从小学就择校，给孩子找个好老师，还要让孩子学习英语，希望孩子长大后能考上985大学。她和夏都是独生子女，有母亲的一路扶持，工作也是稳定，夏的孩子参加了竞赛，培养得让黄蓉很羡慕。每次黄蓉在群里问问题，之前我都会回答她，后来，发现她根本不想听我的，倒是觉得夏的培养方式更加有效果，如是，我也学着夏的语气，回答她，要从小抓孩子的学习，不能浪费她家的优秀基因，大概是和原来的口吻完全不一样，黄蓉私信问我，是否是讽刺。我告诉她，好的习惯就要小时候就要培养，长大了完全不听你的话，孩子天天气死你。她说孩子不听话就要打，我说我舍不得打她，我吃过的苦，不能再让她吃，我有过的路，没有必要让她再走一遍。黄蓉说下一代大概率很难考到爸妈的大学了。我说我不会按照以前的方式去培训她，考不上就考不上。这个是她不能接受的。哪怕以后做个出租车司机或者外卖员，都不要重复上一代的，以后她就是鸡娃类，和我的路越来越不同了。
　　然后和同事聊天了，她说她父母的重男轻女，家里六个孩子，前面四个女孩，下面两个弟弟，她考上大学是浪费钱，弟弟们考上大学是光宗耀祖。她妈妈不愿意给她带孩子，她爸爸带孩子多不负责，还要收钱。每年过节，要给妈妈一两万块，大弟结婚买房，姐姐出钱的，到现在孩子都有了，还有五千没还。
　　我也给她一顿抱怨，我爸说我投错了胎，学习成绩好，他上初中就不不想让我读书，但是当时我住在姑妈家，没被喊回家。村里人觉得我家培养女孩上大学，我妈是脑子有病的女人。我住在姑妈家，她又封建又固执，又要扫地做饭洗衣服，什么都要听她的。我母亲不会种地，夏天只有空心菜吃，过年时候就是用我爸爸打工赚钱买米，买油，买菜吃。我住在姑妈家，她给神仙供新鲜的水果，烂的水果让我吃，不能浪费，我吃了很多烂水果。那你为啥不偷偷的丢掉了，我让听她的话啊，而且当时我也不知道烂水果是有毒的，所以我身体很差。那我父母虽然重男轻女，但是学费还是出的起的。我妈种地，每年养两头猪，还有辣椒，茄子，青菜，油菜也有。我高中和我姐住一起，也是要买菜，洗衣服，还被说洗衣服洗不干净。
　　谁比谁苦，说出对父母的不满，心里也没有多畅快。
　　如果我的母亲不是那种脑子没计算的人，她还会支持我读书吗？大概不会。如果我也每周要她给十块钱吃饭，她是没有钱给我的，她的钱要买种子化肥，还要每天出去买菜，还要打牌，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给我？这样，如果不是她不养我，她不会知道，养孩子是要花钱的，上学除了要交学费，还要住宿费，各种书，本子，笔，也要花钱。她不赚钱，手上也没有错过钱，从来不为钱发愁，我上不上学，对她的影响吗？大概，她心里有不平，舅舅们都能上学，她的学习成绩也好，就不能去学校，要干那么多农活。等孩子大了，不需要她再看着时候，她就天天在牌桌上消磨时光，没有钱了，就给父亲说家里要买种子化肥了，然后给哥哥说我要交学费了。她没有给姑妈住宿费，也没有给生活费。刚开始的三年，她会送米和菜给姑妈，后来，也不送了，因为她自己都在买菜，地里没有可以送的。要是我的母亲不是她，换个人呢，她会计算我一年花了多少钱吃饭，交学费，还有上大学又得花多少钱，就像我的父亲一样，看到同村的女孩子，每个月给家里上交一两千块钱，而我还要家里养着，那样的话，我是不会有学上，也会像其他女孩子一样，辍学进工厂打工，以我慢吞吞的性格，大概是被压榨着给最低工资，一个月不到一千块，住着集体宿舍，扣除生活费，一个月能给她五百块都不到，然后，过了十八岁，长成个女胖子，说不上好的婚事，被嫁人，被打，被生孩子，被婆家看不起，像她一样的活着……这就是我的常规路。
　　因为她不计较钱，我才能读书，才能走她没有有过的路，从这点来看，她比大部分的母亲强多了。我应该看到她，为什么我一直没有看到这些，因为我的父亲从来没有认可过她，从来没有为她想过？她从小没有母亲？她从来没有感受到真正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