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蕉映

23、只顾赚钱 老妈病了

　　早上6点钟，被手机吵醒，眼睛没睁开，习惯性挂掉电话，是老妈的来电。按部就班上班，下班接孩子时候，父亲用母亲的手机打来电话，说了几句，你妈病了，动不了，我搬不动她！我问，是什么时候不能动的？昨天，在家里摔倒了，给弟弟打电话了吗？他不接。叫救护车吗？我不会叫，一个个的，只晓得赚钱！我很难受，他这是在埋怨他的子女！我先给弟弟打电话，待会再说。
　　给弟弟打，他说已经请假，准备回，问他为啥子不给老头说一声，他很气愤的说，你晓得老妈为啥摔了两次嘛？他自己不打牌，把老妈一个人丢家里，他怎么不说！我要开车，你给他说。弟弟很生气挂掉电话。
　　接着就是给老妈手机拨电话，拨不通，无人接听。隔两分钟打一个电话，半个小时了，还是没人接。无奈找到堂兄电话，想让他给一个邻居伯父电话，转告一下父亲，回个电话。堂兄为难解释，伯父电话也很难打通，还是只能求助堂兄转达信息了。过了十几分钟，晚饭做好了，父亲回电话了，叮嘱他准备母亲的换洗衣服，还有一个半小时后给弟弟做点吃的。问了一句，你为啥不接电话呢？你妈的手机没带，我的手机没有话费了。
　　一直在想着父亲的话，作为子女，是不是要守在家里，照顾老人，那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母亲几十年的高血脂肾病，她也毫不忌口，任凭其他人怎么说，她认为人过一辈子，要是连肉都不吃，死了是不闭眼了。她非常嘲笑两个吃斋的姑妈，她们没人管，是活该，谁让她们连肉都不吃。每次问她体重多少，她都会笑意盈盈的回答，就是一百多斤啊，你没看到三坨家的，个头大，她都两百斤了，她个子多高，你多高？
　　通过少吃瘦下来的，过一个月马上吃回去。母亲总是不停念叨，你点不晓得，我小时候差点饿死了，躺在凉床上，一点东西都没得吃。每次，我们皱着眉头不想吃母亲做的饭菜时候，她就拿这件事教育我们，要珍惜粮食，有白米饭和面条吃，已经很不错了，尽管炒的茄子和豆角都是生的。土豆发芽了，切吧切吧每年冬天都在吃，大米长虫子了，都淘洗几次，直到发霉，还要在太阳底下晒几天，继续吃，邻居过来说，不能吃这样米，有毒，还不听，我们吃了几天了，没事啊。发霉的米饭，实在味道难以下咽，母亲也吃不进去，没钱买米了，把去年结成团的面粉弄出来吃几天，下个月，新的稻谷收成了，就有米饭吃了。
　　这些事情，慢慢的都忘记了。到了外地，自己赚到钱了，去餐馆吃，然后才发现，大米分好多品种，最香的是东北大米，刚煮出来，闻起来的香气能多吃一碗饭，还有白白的馒头，胃里有酸水时候，吃一个白馒头，一个月后能舒服很多。
　　一提到馒头，就想到父亲，他总是说自己的胃不好，是年少时，没饭吃，饥一顿饱一顿的，大冬天，还要下水田施肥，关节炎就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后来和哥哥提起他的胃病，哥哥反驳着，哪里的，他就是之前天天出去赌博，把胃搞坏了。每天早上就出门，到了半夜才回来。一到秋天都没事干，就去黑坨家赌博。
　　父母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内疚，总是夸大当初受的苦，让子女听他们的话，孝顺父母。
　　母亲不忌口，每回上医院回来，能老实的克制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她就开始胡吃海喝，被逼急了，就发誓诅咒，等哪一天我动不了，你们看好了，我还有一根绳子，不要你们管！要是弟弟稍微语气重点，就开始说到，天打雷劈的，说老人家。她认为自己老了，应该享福了，尽管从小到大，很少看她干除了做饭洗澡洗衣服之外的活。她觉得上一辈人，都是躺在床上，由下一辈的人伺候的。三伯母躺在床上，三伯父不是每天端茶倒水的伺候着，那是给堂兄干的活，每次见到堂兄，都是叨叨几句，你爸给你省钱啊，一年省了好几万啊！堂兄是是的在答应着。她没记得，几个被送到养老院的老人，都不到一年就去世了。
　　她也不知道，她和父亲年纪越大，弟弟能找到媳妇概率越小。她总是觉得，弟弟和哥哥都是没本事的人，同龄人都结婚了。前几年她每天出门打牌，其他人都不知道，她的儿子还没有结婚。这几年，只要有人提到结婚，她又有理由，全国有一半的单身汉，这样，她的儿子是单身汉，也符合全国的例子，也不必大惊小怪。
　　父亲十几年前，在哥哥离婚，不愿意去相亲，跪到在他面前，承认自己不孝子。还默默的说着，是我害了大儿。
　　当我和丈夫吵架，哭得伤心倒地不起时，母亲也难过，不停说着，我的老面子，没得了。嚷嚷着要回老家，之后以各种理由推脱照顾不了外孙女。怀孕时候，她也说过，我的孩子和她没有关系，我生男生女都无所谓，想生几个也没关系，都是你自己看着办。那你为什么要生孩子？我当时和小辉妈都去领了独生子女证，后来有了，就生下来。她没有继续说。
　　人是可以如此稀里糊涂的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