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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母爱 我活剐张太 ...

  •   也就是从那日起,戚嘉和便跟着花辞回了花家,成为花家绸缎铺的一名帮工。

      戚嘉和住到花家后,花林风夫妇待他从不打骂,吃穿用度也不会短缺,花辞也对他很照顾。他甚至还可以跟着花辞一起去私塾上学!

      而且,他的父母和兄长,都因为他极有可能成为花辞将来的赘婿,从此对他态度和善,让他重新感受到了家人的关心与疼爱。

      哪怕戚嘉和知道,这份关心和疼爱的背后藏着目的,可他也愿意品尝这份虚假的甜。

      有总比没有好!

      可是,当戚嘉和跟着花辞一起来到京城,遇到金娘子和她的两个孩子,见识到原来真的会有母亲毫无偏袒的疼爱自己的两个孩子。戚嘉和顿时明白了,他从来没有拥有过家人的爱。

      那些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人,不是他的家人。

      他的家人,从来都只有花辞。

      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戚嘉和一脸幸福的笑容,他对芸娘道:“我留下来,并不一定能帮到花辞,但我不能在她需要我的时候,找不到我。”

      认识戚嘉和这么久,盘芸娘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

      此刻,她的眼眶有些湿润。

      “好,我会在泉州等你,我相信你一定会来和我成亲。”

      金娘子不同于盘芸娘那么单纯,她看出了戚嘉和眼里的决绝,猜到他留下来是想做些什么。

      金娘子想了想,劝道:“嘉和,我比你和花辞都年长几岁,你就听我一句劝。我看侯爷待花辞是真心实意的好,花辞也是因为迈不过心里这道坎,才一直跟侯爷犟起来了。他们两个迟早会和好的,你千万别做傻事,行吗?”

      戚嘉和与金娘子对视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还是不明白,我刚才说了什么。花辞和我们想的不一样,她从来都不在意锦衣玉食和安稳的生活。你我都觉得,能给上虞侯当妾,能住在金碧辉煌的侯府,能有满屋子的奴婢伺候,便已经是在过着人生人的日子。可是花辞还是觉得很痛苦,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坐牢,你明不明白?”

      戚嘉和这番话,让金娘子越听越糊涂:“可是,人活着不都得穿衣吃饭过日子吗?能吃饱饭,穿上暖和的衣裳,住着遮风挡雨的日子,这就已经比很多人强了,她想那么多干嘛呢?”

      其实戚嘉和心里真正的想法,也跟金娘子差不多。

      昨日在侯府,花辞跟他说的那番话,他并没有真正理解,他是被花辞那番话触动到了,真要他自己再重新组织语言,把花辞的想法表达出来,他有些犯难。

      他想了想,还是选择用花辞的那番话来说服金娘子:“你想想看,假如我和花辞正在骂苏砚白,苏砚白回来,正好听到了这番话。他会怎么处置我?”

      “他可是上虞侯,你辱骂一个侯爷,这可是大不敬之罪,轻则打板子,重则要杀头的,你疯了才会骂他。不过,你为什么要骂他呢?”

      “我只是举个例子,你别打岔。”戚嘉和面露尴尬,停了一会,才继续说:“我不是说花辞和我要故意骂她,我是说,花辞想要的是在家里随时能骂人的自由,她不愿意看人脸色。”

      或许是因为戚嘉和自己也没能理解花辞的心理,再加上他举例子并不恰当,导致金娘子怎么都不能理解他说的这番话这番话。

      “可你说得不对啊!以往店里来了难缠的客人,说话那么难听,她都笑着接待。她对陌生人都能好好说话,为什么对侯爷就不行呢?”

      “你都说了,那是客人。苏砚白是她的枕边人,能一样吗?哎呦,你这个人脑子转不过弯来,我跟你说不清楚,头疼死了,你还是好好看着铺子吧!我先进去歇会儿。”戚嘉和越发说不明白了,却又不愿在两个女子跟前失了脸面,只能捂着头,装作头疼不舒服。

      盘芸娘见他不舒服,赶忙扶着他往里面走,还体贴地问:“要不要请个大夫回来?”

      虽然戚嘉和没有把话说明白,但他一走,金娘子却又隐隐约约的猜到了花辞的心思。

      “呵,跟我说不清楚,还不是你自己说得太绕了。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说,我们掌柜的想跟侯爷做一对寻常夫妻?”

      可是,世界上的事情,哪能桩桩件件都让人如愿呢?

      金娘子不由得叹了口气,她终于为花辞的处境感到担忧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认为花辞早晚有一日能想通。

      真正爱一个人,才会较真,讲死理。

      只有不爱了,才能想通。

      *

      自从花辞从护国寺逃跑,一整天都在胆战心惊,奔波不停,她又怀着孕,身体早就疲倦不堪。

      待她上了马车,跟苏砚白吵了一架之后,更是浑身乏力。

      所以苏砚白刚走不久,她便眼神放空,头一歪,踏踏实实地靠在车壁上睡着了。

      苏砚白因为说不过花辞,被气得策马离开,居然忘记惩罚花辞的事。

      等到他骑马走了一会儿,脑子被风吹得清醒,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于是调转马头回来,追上了花辞的马车。

      他掀开帘子一看,见花辞居然睡得十分香甜,哼了一声:“若不是我孩子的份上,真该狠狠揍你一顿。”

      一旁的絮娘不禁腹诽:侯爷您何时在乎过孩子?倘若夫人没有怀孕,你怕是也舍不得揍吧!

      絮娘正这样想着,冷不防苏砚白的眼神,落到她身上,吓得她一个激灵。

      “把她送去庄子上,锁在花房里。”

      絮娘还以为苏砚白看到她走神,要责罚她,谁知却听他说要把花辞锁在花房里。

      那花房多简陋,就连侍弄那些花草的仆人都不住在那里,夫人身娇肉贵,怎能住那样简陋的地方?

      絮娘顿时便为花辞感到担忧起来。

      以往苏砚白心情好时,她还敢仗着年轻不懂事,僭越般地劝说几句。此时的苏砚白,不像是能听劝的样子,絮娘哪里还敢多嘴。

      不过苏砚白也没有给絮娘多嘴的机会,他说完那句话,调转马头便走了。

      马车停在庄子后,花辞也没有被吵醒,下人们谁也不敢叫醒花辞。

      一阵诱人的饭菜香味,猛地钻入花辞鼻息内,花辞睡梦中闻到食物的香味,被馋虫吵醒。

      絮娘哄着花辞说:“娘子,你肚子饿不饿?先下来吃饭吧。”

      花辞逃了一天都没时间吃饭,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此时嗓子干哑,肚子也饿得仿佛胃里能伸出一只爪子来,下马车时还因为饿得头晕,差点膝盖一软倒在地上,还好絮娘及时将她搀扶住。

      花辞走下马车,才发现自己又被带到了庄子上。

      怎么兜兜转转一圈,她还是回到了这庄子上?

      吃过饭,花辞身上总算找回些力气,对絮娘道:“絮娘,回房吧,我想洗个澡。”

      “夫人,侯爷说、侯爷说要让您换个地方住。”絮娘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花辞见絮娘吞吞吐吐,从她满脸为难的表情里猜到了什么,直接问:“他原话是怎么说的?”

      絮娘抿着嘴,低下头,不肯说。

      大概不是什么好话,絮娘是怕她听了伤心,才不肯说。

      花辞领了絮娘的好意,不再多问,只道:“他让我住哪里?你带路吧。还有,他说没说不让我洗澡?”

      花辞在外面奔波了一日,身上早就被汗浸透,别人站得远可能闻不到,可她自己一抬胳膊,仿佛就能闻到那种酸味混合着尘土的复杂气味。

      除了气味不好闻,她身上还黏糊糊的。

      女子怀孕到七、八个月时,除了肚子大,胸口也开始少量地分泌出来一些白色的东西,亵裤更是没办法长时间保持干爽。

      虽然已经立秋,白天还是会很热,秋老虎猛烈起来也不输夏日艳阳天,把人晒得脱一层皮也不在话下。

      花辞觉得自己就像一根又酸又蔫吧的臭咸菜,倘若苏砚白不准她洗澡,那她立刻就跳到花园的池子里去,哪怕洗个冷水澡也比身上一直臭着强。

      “娘子放心,侯爷没说这句话,奴婢立刻就让人去烧水,送过来。”

      絮娘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花辞的表情,见她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并未因换个地方住而伤心,一颗悬着的心顿时放下来。

      就在花辞吃饭的时间里,絮娘已经命人收拾好花房。

      她命人花房的亭子里铺了一张凉席床,底下垫着厚厚的棉絮,上面铺着丝绸的褥子。凉亭四周还围了纱帐,花房里蚊虫多,若是没有纱帐,夫人哪能睡得安稳?驱了虫,围了纱帐,虽然还是简陋,却也勉强像个能住人的地方。

      在庄子上住了几日,花辞一直没机会来花房这边,这是她第一次踏入这个地方。

      花房连着后院的花园的假山,踏过一条小木桥,花辞被眼前的景象镇住。

      月光下,满园的白头花一簇挨着一簇,枝叶繁茂,盛开的白头花朵朵肥硕,还有不计其数的花骨朵等机会盛放。

      看着满园生机勃勃的白头花,花辞瞬间联想到了宁城家里的后院,被苏砚白用开水浇死的那些白头花。

      苏砚白这是在做什么?他是在赎罪吗?

      倒是花了挺多心思,只是可惜了这些白头花。

      “热水还要多久才能送到?让他们多烧些送过来,越多越好!”花辞看向絮娘,目光中的冷静把絮娘吓一跳。

      絮娘颤声:“娘子先休息,我即刻去催。”

      *

      苏砚白办完事,在宫里向皇帝复命完毕,骑着马从宫里出来,抬头却到看到宫墙高屋之上的那轮明月。

      他又想起了在上大甲道观看月的那个雪夜,萝卜豆腐汤的滋味再次回味在他舌尖。

      那碗汤,当时喝在他嘴里,滋味寡淡,若不是饿着肚子实在找不到其他东西,他这辈子都不会碰那样低贱的食物。

      可是每当他抬头看着月亮的时候,萝卜豆腐汤淡淡的香味便萦绕在他鼻尖。

      苏砚白很理智,他没有找厨子特意去做萝卜豆腐汤,他分得清楚,自己真正思念的是什么。

      突然,黎祥那略带异族口音的声调打断了苏砚白的思绪。

      “侯爷,徐夫人在等您。”

      苏砚白抬眸一看,宫门外的街道上,停着一辆朱漆马车。

      那马车的颜色,仿佛就像即将干透的血,和它府上的主人一样令人作呕。

      林秋杏远远地看见苏砚白从宫里走出来,对着马车内道:“夫人,少爷出来了。”

      已经到了宵禁时分,按理这街上不应有马车,但徐箬竹是张太监的夫人,她和苏砚白同样属于特权阶级,不用死守这份规矩。

      徐箬竹下了马车,径直朝苏砚白走来。

      苏砚白和徐箬竹的关系向来不亲近,但他在外人面前,都会对徐箬竹表现出一个孝顺儿子应有的那份恭敬。这也是徐箬竹烦他的原因之一,分明心里讨厌她,面上却还要装作母子慈孝的模样,让她一次次生出不该有的希望。

      “张夫人和张公公真是恩爱,都已经这么晚了,您还亲自来接张公公回家。”苏砚白对着徐箬竹,深深作了个揖。

      如此气人的一句话,并没有逼得徐箬竹情绪激动,她在来之前就已经提醒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是有几个月没扇我巴掌了,您的手掌想我了。”

      徐箬竹被他气得额角突突跳,为何他们母子之间说话,必须这样夹枪带炮?

      徐箬竹捺住性子,好好同他说话。

      “你是要在这里说,让别人都听到,还是去我马车上?”徐箬竹说完,也没给苏砚白拒绝的机会,转身往自己的马车走。

      苏砚白沉默地看着她一会儿,跟了上去。

      到了马车上,徐箬竹没有多做寒暄,而是单刀直入地问:“张鸿庆正在查花辞的事,他总是旁敲侧击地让我来找你,似乎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些消息。”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是什么唤醒了您沉寂多年的母爱?”

      徐箬竹表情严肃,没有搭理他的讽刺,继续道:“只要你把花辞放了,这一次,我会选择站在你的身后。”

      苏砚白露出玩味的笑意,道:“那我活剐张太监的时候,您也站在我身后看着?那我剥他皮的时候,您会不会给我递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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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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