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祸世录》上原惠子

96、对日作战（3） 计划总

　　计划总是很完美的，真执行起来就会遇到各种问题，其中第一件不顺利的事情便是海上刮起了大风。

　　原本清晨出发的登陆船队被迫在背风处多等了两个时辰。船上的陆战队员吃完了干粮后闲的没事干，检查了两遍火药包，又把包在枪机外面的油布拆开、重新包好。

　　直到近午时分，对长崎港口的进攻才正式开始。随着舰队驶入长崎弯，最先开火的却并非是守军分散在弯口两侧的炮台，而是红旗海军的主力战舰。

　　炮声沿着水面滚动，炮台处的日军受到高爆炸.弹的袭击，损失不小。但他们依托夯土炮台要塞防守，很快放炮反击。几处炮位腾起白烟，炮弹有的落在水里，激起高高的水柱。由于精准度和射程的问题，难以对红旗海军造成伤害。

　　随着炮台先后被打击，战舰长驱直入，没有受到太多障碍，随后对岸上的守军展开炮击。从岸上部队的角度看，共和国舰队似乎正在准备强行闯入港口。因此他们也集中了兵力反击，并且直接破坏港口得基础设施，防止对方登陆。

　　然而实际上，真正准备上岸的人选择了长崎西南侧的一处海滩，该海滩甚至不在长崎弯中。这一批陆战队员只有千余人，但都是实打实的精锐。他们有的自珠海时期就为共和国当兵，有的则是在台湾或者南洋招募的青壮。但无论他们来自哪里，此刻都身着一样的军装，为共同的目标而战

　　排长用汉语下达了命令，士兵们先后在海上下船，登上小船，向沙滩划去。岸上压根没有士兵驻守，只有几个渔民在看到他们来袭后跑远。直到小船先后搁浅在沙滩上时，日本的守军才姗姗来迟。

　　日军架起了火枪，准备对滩头的登陆军发起攻击。掩护登陆的战舰从侧舷射出火炮，掩护士兵登陆。

　　陆战队也纷纷拿出武器交火，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队形，以散兵的形式出战。有的人跑得快，有的人趴下地上开火，还有人开了第一枪才发现通条没有放回原处，被班长踢了一脚，才慌忙伸手去捡。

　　然而即便是这样乱哄哄的队伍，仍然把日军打的找不着北。前面有人停下射击，后面便有人越过去；军官受伤，副手接过指挥。极好的纪律性保证了不会有人在混战中逃跑或摸鱼。相反迅速抵达的守军人数并不算少，其中还有少量骑兵。只不过大部分精锐都在防守长崎，剩下的部队质量很差。

　　当共和军在炮火的掩护下发起冲锋时，首先逃跑的是临时征集来的乡民。由于战国时代已经结束，这些乡民早就很久没接受过训练了。他们中的许多人几天前还在田里，领到一支长枪或火枪，便被告知要来保卫主家的土地。至于如何在炮击下保持队形、如何辨认传令、身边的人倒下后应该怎么办，没有人会教他们。

　　有几个武士试图把他们拦住民兵，但一个人即使再愿意为主家尽忠，也很难同时拦住十几个朝不同方向逃跑的人。等到负责阻截的日军全被击溃后，共和军已经先后登上了5个营6000人的士兵，其中包括大量中小火炮。

　　日军见状赶紧集中兵力，准备在夜晚来临之前包围登陆者，而后乘着涨潮与海水两面夹击，吞掉这支部队。然而共和军不仅没有想着死守滩头阵地，反而对着新赶来的部队就是一个猛攻。

　　日军一支新赶来的援军被手榴弹炸的抬不起头，在指挥官逃跑后，军队当场溃散。陆军沿着海岸线就是一路猛攻，直接杀入长崎湾东南岸。他们连阵都不列，以小队形式作战，但日军偏偏就是打不过。

　　随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在长崎湾东南岸登陆，驻守日军已经失去了继续抵抗的可能，只得从海岸线周边撤退。陆军和陆战队迅速占领了港口，并且开展修复工作，准备运输重型火炮与补给上岸。

　　大船只能抛锚在岸边，小船则是来回穿梭，将粮袋、炮车、工具和成箱的弹药被依次送上岸。

　　霍道长上岸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一个皮肤黝黑的南洋士兵与一个广东来的工兵正在合力搬运火药，旁边的日本籍军士用不太标准的官话指责搬运队挡住了道路。稍远处，几名台湾出身的士兵守着临时仓库，正在核对进入者的木牌。旗帜下面站着各种长相的人，争吵时还会冒出来自不同语言的脏话。

　　在度过了登陆的第一个晚上后，军队再次向东北部进攻，运上岸的重炮开始轰击鹤城。长崎虽然有大片城区，但并无围墙防守，长崎地区唯一一座真正的城池是鹤城。该城池在战国时代之后被废弃，但随着西海岸风险增加而被长崎奉行重新启用。

　　鹤城建立在海拔约百米的丘陵上，向下俯瞰长崎，城上设有多个炮口可供居高临下反击。只可惜双方火炮的性能差距太大，共和军火炮在炮身设计、材料和火药质量上有明显优势，随着几轮炮弹砸下去，日军伸出的火炮都被炸毁。

　　城中驻扎有长崎奉行和一众先前作战的败将，他们本想借助这座城池坚守以待援军，没想到海逆的攻击如此迅猛。无奈之下，一行人只得和军队一同从城后方撤退，结果不出意外遭遇了共和国的伏兵，被打的全军覆没。

　　随着长崎战事的告一段落，根据军方统计，共和军应该击溃了3-4万敌人。他们没有急于追击，而是建立了长崎临时政府，将这座商业城市改造为补给站。

　　与此同时，共和国的工作人员也开始主动联系商人，向他们递交了采购清单，承诺高价收购各种军需品。商人们最初以为这是抢劫之前的某种礼节，后来发现确实可以领钱，胆子才逐渐大了起来，开始成批量地运输补给资敌。一部分曾为武士的落魄浪人还主动前来投奔，成为了仆从军和带路党。

　　等到共和军在长崎站稳脚跟，运上源源不断的物资，幕府的兵力也很快调集到长崎周边。最先赶到的部队加起来有两万余人，各家族旗帜沿着道路展开，看起来颇为壮观。后面还有援兵，送到长崎的报告中，敌军数字几乎每天都在增加。

　　霍道长看过其中一份，问了一句：

　　“这里面大概有多少真正的士兵，有多少是临时征召出来的？”

　　参谋人员没有立刻回答。

　　“回头调查一下。”她把报告递了回去，“大部分敌人应该都不是专业士兵。”

　　在侦察兵的观察下，有些队伍由久经战阵的家臣带领，装备完整，能够在炮声中保持行动；有些队伍只是把领内能够找到的男人聚在一起，前面插一面旗，便算有了一个阵势。

　　而在日本军队第一次大举进攻时，反而是后者走在了前面。

　　共和国阵地上的火炮开火后，队列中很快出现空缺。后排的人看不清前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听见炮声、喊声，以及头目要求继续前进的叫骂。

　　接近步枪射程之后，情况更是迅速恶化。几排火枪依次打响，烟雾从胸墙后升起。有人倒下，有人伏地，原本勉强维持的队列开始挤成一团。

　　最先退走的只有十几个人，随后，更多人发现身旁的人正在逃跑，便也跟着转过身。头目的旗帜还在向前，旗帜下面的逃兵却越来越少。

　　所谓一触即溃，大抵就是如此。并不需要杀死所有人，只需要让一群没有受过充分训练、也不知道为何必须留在这里的人，相信再站下去就会死亡。

　　不过在激烈的战斗下，日军精锐没有跟着退走。其中一支部队顶着火力继续接近，借着前队溃散造成的混乱，一度冲到了共和国的外围阵地。守军隔着土墙与他们对射，随后又在缺口处发生了短促而激烈的近战。

　　一名连长被长□□伤，倒下前仍然抓着对方的枪杆。旁边的士兵开枪打倒了敌人，自己又被后面挥来的刀砍下了手臂。

　　靠着火炮霰弹与各种炸弹的反击，日军的进攻很快被击退。赶来的预备队填住了缺口，遍地尸体已经严重阻碍了进攻方活动。日军在留下大量伤亡后退了下去，撤退时仍然有人转身射击，掩护同伴带走伤者。

　　第一次进攻失败后，日军开始在长崎周边的山旁扎营，调集更多援军并等待机会。双方还爆发了激烈的间谍战，日方不止一次试图用商人与妓女渗透长崎临时政府，但都被发现拿下了。反而是日本各军中有一部分九州大名被秘密收买，他们不相信日本能赢得战役，只希望在战后保存自己家族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