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祸世录》上原惠子

95、对日作战（2） 战舰会

　　战舰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油漆、潮木、烟草与茶水混合的气味。

　　一幅九州详细地图被钉在白板上，四角之外，中间又加了两枚钉子，以免海风从舷窗钻进来，把地图吹得砰砰作响。海岸线被用墨笔勾出，旁边密密麻麻地用小字标志着城镇乃至于乡村，几处海湾还贴有另外绘制的放大图。

　　总参谋长何秋水站在地图旁，手里拿着一根细木棍。

　　“日本幕府和大名长期纵容倭寇对外劫掠，使东南沿海人民深受其害。”

　　她用木棍点了点地图

　　“但这份纵容在今天已经反噬了他们，正是这些倭寇向我们出卖了有关日本沿海的重要情报，使共和国能够执行此次任务。”

　　台下传来几声低笑，倭寇这种职业，说到底是为了发财，又不是为了给日本政府当孝子。如果有人能出足够的钱，他们不介意带头抢劫自己的祖国，说起来红旗海军本来就有不少源于倭寇的船只和士兵。

　　“当然了，情报不能保证都是真的，许多情报彼此说法也有出入。”何秋水没有跟着笑，而是认真地说道，“港口、道路、城池的位置以及适宜登陆点得地形我们都已经尽可能派出特务核对，这些地点是不可能错的。”

　　“很好，能达到如此详细的情报，对我们这次作战非常有利。”霍道长说道，她端起茶杯，示意她继续。

　　“这里是平户、长崎，然后是唐津。参谋部认为，这三个方向是最适合登陆的地点。”

　　总裁谋长一边用棍子圈画着位置，一边说道

　　“五岛作为前进基地，三个方向都可以支援。平户有现成贸易港口，地方势力较弱，同时由于和日本岛没有陆路相连，更容易被封锁和攻占。拿下来以后，我们可以取得一处易守难攻的据点，再向九州本土发展。”

　　“但是还要再渡一次水。”一名军官说。

　　“对。”何秋水点头，“占领平户岛，不等于已经在九州本土站稳。我们还要控制对岸，才能向内陆推进，而对方也必然会调集兵力阻止我们这么做。”

　　铁山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里的水况如何？不能只看图上这一条缝。有着连片岛屿的岸边有暗礁一般会很多，小船能够开进去不代表战舰也行，如果有敌人在岸边进入小船混战的话会很麻烦”

　　“很遗憾，平户岛周边尤其是平户海峡暗礁是比较多的，在传闻中也是事故高发地。”

　　“唐津呢？”有人问。

　　何秋水把木棍移向九州岛西北部的一个小湾口

　　“唐津现在并不是一个主要港口，但曾经却是日本侵略朝鲜的主要出发地之一。只要避开一些特殊区域，你会发现此地还是适合船只停靠和舰队登陆的。同时由于当地守军较少，周边都是山难以调兵，我们可以迅速建立滩头阵地。不过这也意味着我们更难打出去，而九州兵力反而有更多的时间集结并发起进攻。”

　　“正好。”一名陆战军官说道，“让他们聚起来攻击我们，总比一座山一座山地找他们要好。”

　　“那要看聚在哪里。”另一人接道，“聚在我们的炮前自然好，聚在山后，守着路口不出来，那就是我们的麻烦了。”

　　之后军官们很快又开始讨论，何秋水没有打断他们，等声音稍停，才把木棍按在长崎旁边。

　　“长崎是贸易重地，有着天然适合登陆的良港与现成的码头设施，又与幕府直接相关。夺取这里，对日本政府的压力最大。港口一旦控制，我们就可以源源不断的从海上增兵和运输物资。只不过长崎这个位置太适合登陆，以至于岸上拥有一套完善的火炮城防，同时也集中有大量兵力，是防守力量最强大的点。”

　　霍道长把茶杯放下，问道：“如果先打平户，长崎那边会怎么办？”

　　“那肯定是进一步动员兵力，加固城防，坚壁清野。同时贵族把自己的财宝藏起来，富商想办法连人带钱一起逃跑。”何秋水回答，“他们会认为下一个就是自己。”

　　“那幕府呢？”

　　“我想应该是命令附近各家出兵，我觉得他们可能会发起试探性的进攻，这不适合大船经过的平户海峡打一场进攻战。”

　　霍道长点了点头。

　　“打唐津的话，由于在日本本土建立阵地，幕府可能会试图夺回那里。”

　　“幕府应当会更重视，但他们在那里的利益很有限，不排除会以试探性进攻、长期对峙和限制我们扩张为主。”何师姐道

　　“如果他们这么做的话，地方会很失望。”霍道长靠回椅背，“地方诸侯承担巨大的军事威胁和成本，江户那边却迟迟不愿意做出行动。”

　　霍道长停了一下，目光扫过长崎。

　　“最后就是长崎了，攻打这里必然会引发最多的战斗，幕府不可能在这座城市上妥协。”

　　“没错”总参谋长道

　　“仔细想想看，我为什么要来日本？”

　　这个问题显然不需要其它的人真正回答，军官们没有出声，等着霍道长往下说。

　　“因为他们提高关税，查禁我们的货，扣我们的船，不肯接受我们提出的条件，我们必须迫使幕府让步。”

　　“平户、唐津，占领这些地方都可以避免一些战斗，但会让局势陷入僵持。之后我们可能慢慢推进，每占一处地方，都要留兵、修工事、设仓库，最后我们可能拿到一长串地名，但不代表幕府就因此愿意接受我们的条件。”

　　随后她伸出手指，指向了长崎

　　“所以直接打这里，我们选中最有价值的目标，明确和对方打硬仗，要做到多次击败日军部队，短期内将迫使对方谈和，实现效率最大化。”

　　霍道长的观点得到了在座大部分军官的认同，之后他们开始讨论起作战计划。

　　计划预计将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夺取港口并且建立滩头基地。他们不准备死冲长崎港本身，而是准备在火力压制港口，假装要登陆吸引敌方注意力的同时，从长崎旁边的一个小海滩抢滩登陆，声东击西登上一批陆战队。这些人在舰炮的掩护之下夺取长崎港，保证大部队能够上岸。

　　第二阶段是将大部分兵力和重火力运到港口上，并且攻克长崎港东部山上的鹤城，随后在长崎建立属于共和国的桥头堡。他们需要统战当地的民众，建立补给仓库和永久性的防御工事，最好能拉拢日本本地的商人，建立一套本地采购的供应链。

　　第三阶段就是纯粹地等决战了，共和国方相信日本不可能放弃长崎，必然派出部队应战。他们假装要四处进攻取得九州全境，实则等待日军主力集中到九州，然后再通过一场或数场决战将之击垮，以此逼迫日方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