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祸世录》上原惠子

74、新变局 162

　　1620年中旬，在晚年突然被一系列坏事件折磨到精神衰弱的摸鱼帝洪历终于一命呜呼了。

　　在他死后，新皇帝洪泰即位。他上台后便着手清除弊政，召回了矿税使，还打开内库把之前拖欠的响银都补发了，一时间居然有中兴之势。
　　但他为了加强自己的精力选择嗑药，执政不到一个月也一命呜呼了，皇位因此传给了老皇帝年仅十四岁的孙子洪启。

　　这一年三个皇帝的过程中出现了一大堆宫廷破事，总而言之最后是朝中清流赢了，他们最终把控了朝廷，先前在老皇帝时期作恶的太监也都被清算了。不过先前从霍道长手中收了一大笔钱的刘公公居然活了下来，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霍碧薇压根不关心宫里那帮人渣和蛀虫的破事，但她知道这些事情经过添油加醋之后可以变为宣传材料。
　　于是她就制作了一部小册子，专门记录了1620年的乱象，并且在共和国家统治的各个地区分发，让他们一起看皇室的笑话。
　　小册子图文并茂，将朝中的重要人物绘制成夸张的卡通人物，用戏说手法讲述他们进行各种搞笑内斗的故事。
　　至于里面内容的真实性嘛，只能说有现实原型。反正朝廷那边也疯狂造谣抹黑共和派，那他们抹黑一下朝廷也没太大问题吧。

　　由于这个小册子弄得确实不错，很快在民间受到了欢迎。霍道长心想这个经验可以复制，直接制造了一大堆讽刺嘲笑皇室和官员的卡通作品，补贴印刷并发放给老百姓阅读，一时间居然引起了卡通漫画热潮。
　　在这样的一系列幽默和讽刺当中，皇权和君主的神圣性也就完全消解了。

　　秋季，台南城郊的一处高档宅邸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房间，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娟儿坐在窗边的矮凳上，手里捧着一本刚从外面发下来的小册子，封面上用夸张的笔触画着老鼠一般的老皇帝洪历和他的金银珠宝。
　　她越看越起劲，肩膀不住地耸动，很快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干脆捧着肚子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坐在对面的魏仪原本正低头缝制鞋子，她听到娟儿的笑声后，微微皱了皱眉，她如今一向不爱这些嬉闹的东西。可当娟儿把册子递到她面前时，她还是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第一眼看去，魏仪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翻着页面。册子里把洪历画成一个又贪婪又瞌睡的老鼠，成日里派遣各种动物手下为自己捞钱。结果又蠢又坏的手下把许多事情都搞砸了，它的老鼠窝也因为手下干的坏事而被点燃，气得双手朝天直跳起来。

　　“噗——”

　　一声极轻却清晰的笑声从她喉间溢出。魏仪赶紧抬手掩住嘴，可笑意还是止不住地从眼角流溢出来。她把册子往桌上一放，靠在椅背上，肩膀轻轻颤动着，低声笑道：“……这画得也太损了些。”

　　“夫人，您终于笑了。”娟儿瞪大了眼睛道

　　“是啊，不管那个人是不是我的女儿，我的亲生女儿现在身在何方，我都应该和生活和解了”魏仪叹了口气道

　　“夫人……”娟儿心中自然认可现在那个领袖人物才是真正的小姐，无论她是否是陈兰儿
　　毕竟以前她当丫鬟的时候就连米都吃不饱，如今的她每天就光顾着享受各种美食了。

　　“走吧，我们一起出去看看，看看街上都有些什么好玩的东西”魏仪笑着道

　　后来魏仪还在一座山清水秀的小山上挖了一座衣冠冢，将先前装好的那些物件都埋了进去。她还在那里设立了一座墓碑，墓碑上没有刻任何名字，因为属于陈兰儿的名字已经被那个人占用了。她于是只能在那里留下魏某爱女四个大字，纪念属于自己的女儿。
　　她没有勇气和那个夺走自己女儿身体的人正面对抗，在一日又一日的发展下，她反而开始认可那个人所做出的巨大成就。因此就这样吧，将这个秘密永远埋藏下去，不必妨碍现在的陈兰儿，因为还有更多的人需要她拯救。

　　……

　　1620年秋，由于东南和辽东战争的全面白热化，以及朝廷的不稳定。西南地区本来就对朝廷不满的土司突然发起叛乱，而且一开局就杀死了四川巡抚，迅速造成了川滇贵三地的恐慌，无数的人民在战火中挣扎。
　　许多人开始回顾历史，思考起古代那些朝代是如何灭亡的。他们惊人的发现现在的内忧外患几乎可以证明他们所生活的国家气数已尽，而此后将会迎来一个非常残酷的乱世。

　　而对于革命的一方而言，随着共和政权一次又一次的取得胜利，一天天的变好，组织内部的革命热忱也燃得越来越旺。
　　许多人开始真心相信真道教和社会主义理念，认为它们是远远比旧社会要更好的。而霍道长是一个真正的救世主而非江湖骗子，跟着她确实能创造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这种带有强烈理想主义色彩的革命热忱为革命事业提供了巨大的助力，他们使得现有的组织和官僚体系能够摆脱庸俗、贪污腐败和官僚主义。每个人都发自内心的为了共同的事业而战，因此在行动上是非常清廉而高效的。
　　不过这一热忱不可能永远维持下去，它会随着对外扩张和对内政策的成败而上下浮动，并且在未来的某一天沉寂下去。

　　但霍碧薇坚信自己在这股铁水冷凝之前，一定能够创造一个足够庞大的集体，并且为后世追求进步和发展的人留下丰厚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