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祸世录》上原惠子

56、海战 海风带

　　海风带着属于东南亚的气息，从南方吹拂而来。夕阳已然西斜，将海面染成一片橙红。铁山站在旗舰“海运”号的船楼上，打开望远镜远眺前方。

　　三十艘船在他身后排成松散的战斗队列。十二艘大中广船作为中坚，十艘沙船及绒克护卫两翼，剩余八艘是中小型快速帆船（不是先前的飞剪船）。这些新船体型修长，帆面极大，速度远胜传统沙船，但火力明显不足。此刻它们被铁山安排在队列后方，随时准备机动。

　　而在对面，海盗舰队也正缓缓从多个方向逼近。
　　为首的是四艘巨大的福船，船体宽阔高大，桅杆如林，船舷两侧密密麻麻排列着火炮，光是大型加农炮就有每面十几门。铁山一眼就看出，这些福船是专业的战船，战斗力远超普通的武装商船。

　　它们身旁跟着十几艘中型战船，以及数艘低矮的火船和小艇，从不同方向进攻和夹击。海盗们显然是冲着铁山这支运载高价值货物的船队来的——他们不仅想抢夺货物，更想顺势吞并他们利润极高的贸易路线。

　　“来者不善。”铁山低声自语，右手紧紧握着船舷。

　　副将站在他身旁，声音有些紧张：“铁老大，对方福船上的火炮数量怕有我们两倍不止。我们要不要先避一避？”

　　铁山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投向海面。风向是东南风，对方主力处于上风位置。若是正面硬碰，己方确实不算占优。如果直接逃跑的话，他也害怕敌人的一些轻型火船会利用风向直接撞到几方船只上制造混乱，然后敌主力再四面八方围上吃掉。

　　“传令下去，”铁山沉声说道，“全队向西南方向移动，保持阵型，不要乱。”

　　随着旗号挥动，香山舰队开始缓缓转向，试图制造一个比较好的射击条件。海盗们确实是铁山所料想，挂着小帆火船在风力推动下，靠着身体轻的优势拖着浓烟快速冲来，试图撞入铁山船队，一些小型快艇也在火船和炮弹掩护下发起突袭。

　　香山一方只能尽可能反击，但却被本次冲击极大耗费了时间和精力。
　　而敌军的大型炮舰则迅速抵达射击位置，通过侧舷火炮不停地倾斜着火力。铁山站在船楼上，脸色铁青。他清楚，对方这是想用火船和小船骚扰打乱自己的阵型，然后让大福船在远处用火炮输出。

　　大福船上的火炮开始轰鸣，炮弹呼啸着落入海中，溅起巨大的水柱。有一艘沙船不幸被命中，船身炸开一个大洞，海水迅速涌入。

　　“铁老大！我们顶不住了！”副将急道。

　　这样拖下去必然会导致舰队覆灭，铁山开始对自己的指挥能力感到质疑，好在他提前从霍碧薇手上拿到了秘密武器。

　　那是她偷偷研发的新式炮弹，名为“燃烧□□”。据霍道长所说，这种炮弹内部装有引信、炸药和易燃物，命中敌船后会发生剧烈爆炸，同时引发大火。普通火炮打在船身上只能打出几个洞，随时可以被补上，而这种炮弹却能直接让敌船烧成一片。

　　平时他们一直没有使用这个炮弹，因为这种武器数量很少，而且一旦漏招后就会被防备，因此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候再用。
　　而现在，就是最关键的时候了！

　　随着一声令下，很快几艘广船上的炮手开始紧张地操作。他们从精心存储的地方取出黑乎乎的炮弹，小心翼翼地装填进炮膛。这些炮弹比普通炮弹重一些，还拥有一套引信系统。不过引信可以在发射炮弹时被点燃，不需要炮手手动操作。而这几门负责发射的火炮也是最好的炮，命中率要比普通火炮强上很多。

　　轰——！

　　炮声震耳欲聾。几枚燃烧□□划过天空，拖着淡淡的火光，重重砸在大福船的船体和甲板上。
　　下一刻，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虽然不是每颗炮弹都有命中，但被打中的那艘大福船的船舷瞬间被炸开一个大洞，碎片四溅。更可怕的是，炮弹内部的易燃物在爆炸后迅速洒开，甲板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海盗们惊恐地大喊大叫，拼命用海水扑灭火焰，但火势却越来越猛。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海面。

　　铁山眼中闪过一丝厉芒，随后要求继续发射燃烧炮弹。第二轮炮击很快到来。又一艘大福船中弹起火，船上的海盗乱作一团。原本气势汹汹的中小舰船攻势也因为己方主力战船起火而出现混乱。

　　指挥官心中对炮弹的数量有数，铁山认为自己手上的特殊炮弹已经不多了。但正是如此，他果断下令发起总攻。
　　随着旗号变换，铁山舰队开始反向推进。失去大福船火力掩护的海盗中型船只顿时陷入被动。铁山指挥船只贴近对方，用火炮、手雷和火枪进行压制，同时派出敢死队跳帮肉搏

　　一场惨烈的近距离混战在海面上展开。铁山站在船楼上，不断下达命令。他的声音在炮声和喊杀声中显得格外冷静而清晰。旗舰上的旗语来回变换，主力舰队的火炮不断轰击试图靠近的敌船，甲板上的水手们则用长钩和刀剑与接舷的海盗厮杀。

　　一艘敌方中型战船试图靠近海运号，船上的海盗挥舞着刀剑大声叫嚣。铁山抽出腰间佩刀，亲自指挥水手们反击。

　　“别让他们上船！用炸弹炸死他们！”

　　大量炸弹被丢到敌舰上，紧接着火箭嗖得几声射出。敌船瞬间燃起大火，海盗们惨叫着跳海。
　　就在这时，一艘火船趁乱撞向海运号的侧舷。烈火迅速蔓延，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灭火！快灭火！”副将大喊。
　　铁山却没有慌乱。他迅速命令旗舰转向，同时让船工和旁边的两艘小船靠过来帮忙灭火。混乱之中，他又下令让装填了燃烧□□的广船继续开火。

　　又一轮炮击响起。这次，铁山把目标对准了敌方剩余的两艘大福船。其中一艘福船连续中弹，甲板和船舱同时起火。海盗们再也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只能眼睁睁看着大船在烈火中逐渐沉没。

　　剩下的残余舰队虽然仍然有不少兵力，而且香山一方也损失惨重。但他们怀疑香山舰队还有更多的燃烧炮弹，觉得很难继续对抗，最后一只大型福船主动逃跑，引起了其他海盗船只也跟着逃跑。
　　铁山没有贪功，只是命令舰队截击一部分敌船，并且赶紧将落水的伤员和海盗打捞起来。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海面上漂浮着残骸与火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
　　铁山站在已经熄灭大火的旗舰甲板上，望着远去的海盗船影，缓缓吐出一口气。
　　副将满身是血地走过来，声音带着颤抖：“铁老大……我们赢了。”
　　铁山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船舱的方向，那里就连最后一颗□□都打光了。

　　商船武装随后回到基地进行修整，并且向香山方面送去了汇报。霍道长得知此事后十分惊讶，她认为敌舰这个规模，必然是有备而来，根据后续的审问和调查，虽然海盗主力是福建那边的，但一些本地的海盗团也参与了此事，不然外来者也不敢随意踏足这片海域。
　　本以为和本地海贼结盟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但显然有些人就是盯着你手上的东西，接下来她必须要将更多精力放在海上斗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