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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痴情断肠人 凭什么,凭 ...
第二百五十九章 痴情断肠人
(蔻燎)
天羿帝死了,世间哗然不已。
天羿帝活了,世间为之一震。
如此戏剧性,甚至是不应该发生的恐怖事件,竟然在曲朝实实在在发生了,且曲朝上下还把此事传得神乎鬼乎,言称天羿帝是名副其实的“天子”,是为了帮曲朝统一霸业而复活的。
花月阴紧赶慢赶,累得头晕眼花赶回落花啼的军营时,屁股还没坐到地面就听闻堪称噩耗的信息,她“腾”地弹起来,抓住落花啼的手,一遍遍质问,“真的?真的?假的天羿帝已经混进曲朝了?花辞树何以又跟着花下眠作恶!我,我还是去晚了一步,我没见到他人,他就被花下眠掳走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应该如何把他掰回正轨?他身体里有祭语,他不听花下眠的话他会死的……落花啼,你说实话,你想看见花辞树死吗?我们怎么才能把他弄出来?”
关心则乱,花月阴已然口不择言,慌得眼眶湿漉漉的。
曲探幽在墓室的毒蛇信纸上曾言,若是遇见假的他,杀了也无妨。如果皇宫里的人察觉花辞树是假的,他们会不会把花辞树给杀了呢?
会的话,她岂不是真的要帮花辞树收尸了?
呸呸呸!
不会,没有那一天,也肯定不会有那一天。
落花啼软言安抚花月阴莫要恐慌,坦白出鞘入鞘两人是知道花辞树不是正主,但他们也不会轻举妄动,正好暗中看看花下眠有何意图。简单来说,花下眠的意图不难发现,他就是想利用花辞树去稳住曲朝,然后打下其他国家,把疆土统一,再让真的曲探幽上位,仅此而已。
因而,曲朝眼下是不会有危机的,出鞘入鞘就不会把花辞树如何。
落花啼对天发誓,她会设法利用毒蛇联系花辞树,套一套花辞树的口风,再作打算。
花月阴听了分析,心口砰砰乱跳的感觉才减缓些许,她一来一回都没怎么正常睡觉,在落花啼的细语下软绵绵靠在其肩膀,坚持不住睡了过去。
花卧石心疼地点燃篝火,守在姐姐身边徒手抓蚊子,那手掌往往一扑就是一只,比焚香还好使。
休整了半月,落花重整旗鼓,再次蓄足力气猛攻,这一连打仗就打了近四五月,从夏日打到了冬日。
曲朝在天灾人祸地双重夹击下,防御的力度日渐溃败,粮草兵力一次次消耗,有了捉襟见肘的局势。蓝穹那边极力攻打着孽海,卧女关一带又被枫林打得节节败退,如今最重要的曲水沣都也岌岌可危,犹如危楼终有轰塌一日。
凛冬,朔雪飘飘,阴风号号。
曲朝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琼树玉枝悬冰雪,高楼宫宇裹银装。
就在严寒的冬季,落花啼发起了破釜沉舟的一攻,二十多万大军不攻入曲朝皇宫誓不罢休,强劲的军队如同打了鸡血浩浩汤汤向皇宫奔去。
落花啼,花月阴,枫铁屏,金珞郎,花卧石身先士卒,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血溅三尺。尸山骨海,无涯无际。
曲朝皇宫这边有三十万大军与落花的军队对峙,他们的将领是天羿帝曲探幽,二皇子曲纭边,五皇子曲贤渠。军队把曲水沣都包裹着,防止落花军队寻空隙攻进去。
三人在战场与敌军拼杀,甲胄泼满热血,重得压着肩头,手中刀剑抡圆了去砍,无止境的,无止境地杀戮,杀着杀着,打着打着,分不清到底为何要打,为何要杀,又是为何要战。
这就是战争吗?
为了抢夺领地,为了权力地位,为了所谓的虚无缥缈的一统天下,要这样像死神般恶毒地夺走活人的生命。如此冠冕堂皇,恶心作呕。
所以,这就是战争吗?
这就是该死的战争!
“杀!”
曲探幽和曲纭边,曲贤渠杀红了眼,敌人的血水迸溅在眼里,火辣辣得刺痛,他们背对背而战,不消片刻就砍死了千人,血淋淋得比地狱的阎王爷还可怕。
“小花!”
蓦地,厮杀声里幽幽响起一久违的呼唤。
曲探幽愕然地转首,入目是敌军身份的落花啼和花月阴,不远处的枫铁屏与金珞郎分身乏术,无暇顾及这边。
曲探幽不知为何愣住了,好像是被那称呼影响,又好像被眼前的落花啼和花月阴影响,他笑了笑,眼尾划下一滴泪,泪水混着血,变成了红色的肮脏之物。
如鲠在喉,真的是如鲠在喉,很多话想说,很多话都说不出来。
落花啼虔心诚意道,“小花,回头是岸,走到我们身边来。一切还能有转机。”
花月阴心腑揪疼,道,“花辞树,我知道你身不由己,但是不能一错再错了。”
花辞树无声哽咽,转头深呼吸一气,冷声道,“闭嘴!你们这些肆意犯上的边陲弱国,岂是能与曲朝相之抗衡的?趁早收手吧!届时还能留个全尸!”
语罢,他拎剑指着对面的两人。
落花啼和花月阴对视一眼,齐齐驾马向花辞树奔去,与此同时,花辞树背后的曲纭边迎风听见这一茬,瞥见花辞树专心致志对峙着前方的落花啼,花月阴。他脑中精弦绷紧,思虑一番,眼珠一溜,调转马头直往花辞树而跑,手中利剑划破气流,舞出了诡异的破风寒声。
簌簌的飞雪漫天萦绕,像融化不了的浊泪要祭奠在悲哀龌龊的人间大地。
“铛——”
长剑和长剑相挡,花辞树早有防备,回身一剑斥去和曲纭边的武器格住,他眉峰一挑,恶狠狠道,“我本不想对你们下手,但是——你是曲探幽的兄长,曲远纣的儿子,该死!”
一手持剑,一手翻出腰间暗藏的心惩匕首,在曲纭边防不胜防的间隙近距离贯进了对方心尖,“砰”,曲纭边手里的剑无力地坠在惨白的雪地,嗒,嗒,嗒,一滴滴鲜血落到雪面,绽放了一株血梅。
曲纭边怒吼道,“你个假货,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真货还是假货,又如何?你都玩不过,不是吗?”
花辞树看着曲纭边唇色发紫,抖如筛糠,无情地拔下心惩,一掌将之打落马背,曲纭边一滚到地面就被蜂拥而至的落花焰焚金炼士兵“噗嗤”给了几刀,来不及自救就殒命当场。
一直在战场东躲西藏,避而不打的曲贤渠不经意撞见曲纭边被“曲探幽”杀了,瞠目结舌,吓得一个劲往后跑,想拼了命跑回曲水沣都城内。
花辞树看了看落花啼,花月阴,纵马去追曲贤渠,俨然勾魂索命的厉鬼浮现,周身的阴司气息挥之不去。
花月阴狐疑丛丛,“他在做什么?他为何要杀曲朝皇子?”
“我想,他是在给我们一个回答。”
落花啼心房郁结,不知该喜还是该忧,联手花月阴奋力抵抗着曲兵,一点点朝花辞树的方向挪动。
霜风刺面,冷至骨髓。
“救命啊!来人!来人——有人要杀我!”
曲贤渠骑着马跌跌撞撞向军队后方躲,眼看着花辞树快挨着自己,肝胆欲裂,许是畏葸的气息感染到身下的马匹,马儿一个足下不稳,“啪”地带领着曲贤渠摔了个狗吃屎。
一把还没杀敌干干净净的剑也敲在了雪地。
曲贤渠连滚带爬去捡剑,“哗”,一泼热腾腾的血液洒到他脸上,一位衷心护主的曲兵要来救曲贤渠,被紧随其后的花辞树一刀毙命。
马蹄停在眼前,正正踩住了曲贤渠捡剑的手背,他痛得闷哼,想抽出手却怎么也抽不出来,那马儿扬起另一只蹄子重重地踏在他的手腕上,一阵细微的骨裂声荡到耳畔,曲贤渠悲痛欲绝惨叫道,“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我早说他不是七弟,完了完了!我要死了,救命……”
“是,我不是曲探幽,所以你们这几月找人暗杀我,我一一记得清清楚楚,如今向你们算账,你有怨言?”
花辞树居高临下俯瞰着面容青白交错,苦不堪言的曲贤渠。
曲贤渠和曲纭边在把花辞树留在皇宫后的第二天开始,就一起谋划了多达十起刺杀事件,不是在花辞树用膳时下毒,就是沐浴更衣时让婢女割喉,如此等等,不可枚举。然而花辞树自从进入皇宫,就如履薄冰防范着背后有人动手,自是小心躲过。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以为你是七弟,是该死的曲探幽!所以,所以才对你……不对不对,那不是我们干的,你找错了人!放过我吧,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你想干什么?我可是曲朝五皇子,你敢杀我?你信不信你……”
曲贤渠看花辞树软硬不吃,觳觫发抖,狠狠去抽马蹄下的手背,此时花辞树蓦地勒马抬起了前蹄,曲贤渠一个使劲把自己甩出去一米远,正欲逃走,一柄修长的银剑隔空掷来,准确无误地插入他的胸腔,把他扎在了城门石壁上,无法动弹。
“……你,不得好死!”
虽然他和曲纭边都不知道“曲探幽”脸皮下的人究竟是谁,但他们临死之前都要发出最歹毒的诅咒,以此让自己死得值得舒服些。
“多谢祝愿。”
花辞树笑得像是在哭,“我知道我的下场。”
一语了。
他居然堂而皇之用天羿帝的身份扫荡走拦在城门口的众多曲兵,朝十几位提前伪装成曲兵的警世司门人下达命令,“轰隆”一声,直接从内部启开了城门。
“轰隆——”
雷鸣似的震耳欲聋的巨响袭向天幕。
远处与枫铁屏,金珞郎,花卧石对抗的出鞘入鞘,明将军一行人闻声回眸,不可思议地傻了眼,不知所措。
枫铁屏,金珞郎,花卧石也是一脸莫名,怀疑是否有诈,但城门已开,即便有诈也得进去杀一杀,“冲!冲入曲水沣都!拿下曲朝皇宫!推翻曲朝,势在必得!”
“推翻曲朝,势在必得!”
“势在必得!”
落花焰焚金炼的士兵在枫铁屏,金珞郎,落花啼的默许下,士气振奋,亟不可待地杀退曲兵,目的明确地往城门挤去。
在城门口斗了半个钟头,落花军队长驱直入,直捣黄龙捅进了曲水沣都城内。
势如破竹,神佛来了也无处遁地。
这一幕,落花啼和花月阴明白了花辞树的做法,也证实了他心之所向。
两人没有跟着去曲水沣都,反而火急火燎跑去找花辞树,奈何混在曲兵里的花辞树,好像一滴白水流到了清池中,轻易窥不见影。
找啊找,找啊找……
终于在血染的雪面上看到了坠下马背,不止地咳血吐血,被一群曲兵围着的花辞树。
那些曲兵似乎怒不可遏,但又无力回天,聚在花辞树身边七嘴八舌追问着皇上为何要这样,为何要引狼入室害得曲朝万劫不复,对于这些问话,花辞树皆是同一个回复——笑。
嘲笑,讽笑,讥笑,幸灾乐祸的笑。
“哈哈哈哈哈!”
他像是为自己和曲水国报了仇,笑得血色咳了半边脸,他依然在笑,浑身颤抖,“曲朝?哈哈哈哈哈,曲朝!没错,我就是千古罪人!记住了吗?我!曲探幽是千古罪人!”
“骂吧!骂死我!反正曲朝马上覆灭了,哈哈哈哈!”
“花辞树!”
花月阴曳马止步,跳下去抱起花辞树揽在怀里,看着他喉咙里不停地冒出黑血,知道他又在与祭语作对,眸中水汪汪,掩着哭音道,“说好了在夜乐宴等我回去,你怎么又食言了?”
花下眠交给花辞树的任务,要么是去曲朝夺权,干掉二皇子五皇子和曲中论,断绝后顾之忧,要么是一心一意攻打落花势力。但,绝对绝对不是打开城门放落花军队进去,这只能是花辞树及时止损,自作主张选择的一条道路。
落花啼紧跟着跳下马,跑到花辞树和花月阴身边半蹲着,手足无措地望着花辞树白胜新雪的脸,还有那汩汩如泉的黑血,心中闪过一念,“……我,花辞树,小,小花,你……”
她不知该说什么好。
花卧石也没进曲水沣都,而是放心不下姐姐,眼下围在三人周围环视着伺机跃来偷袭的曲兵。
花辞树费力地一笑,道,“花啼,你别担心,我没事。你潜入皇宫的毒蛇,我,我见到了……其实,没有那毒蛇,我也,我也不会再,和你作对。因为,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和你作对,我只是……”
他呛了一口血,差点喘不过气,咳得眼泪暗涌,“花啼,你知道吗?花下眠让我保住曲朝,为曲探幽铺路,我,不想,非常不想。凭什么,我要给曲探幽铺路?他算什么狗东西?”
“我,偏偏要毁了曲朝。”
曲探幽:我勒个豆好表弟,有你这么坑表哥的吗?
花辞树:庆祝!曲朝完啦!
曲探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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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痴情断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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