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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色相皮囊多 皇上不是死 ...

  •   第二百五十八章 色相皮囊多

      (蔻燎)

      天羿帝下葬不足两月,曲朝又与落花,焰焚,金炼的士兵发起了战火。乃是因为敌军已攻入了腹地,不可坐以待毙。

      摄政王曲中论,二皇子曲纭边,五皇子曲贤渠,明将军,出鞘入鞘领着数十万曲兵夜以继日地与落花等士兵作战,曲水沣都周边狼烟四起,硝烟不绝。

      曲纭边和曲贤渠再三确认曲探幽的死亡,并且亲眼看着七弟进棺材入皇陵,压在他们头顶二十几年的密密乌云终于有了烟消云散的一日。

      两人跟着曲中论鞍前马后,处处表现,事事关心,想要在矮子里面拔高个,脱颖而出成为下一个帝王。

      曲中论道,“如今曲朝身处危机,先解决外患,再议储君一事。”

      话已如此,他们也没有怨言,帮着曲中论处理大小政事,忙得晕头转向。

      一日,兄弟俩刚与曲中论商量完下一步作战方案,舌闭口焦,疲惫不堪地在拙政殿偏殿喝茶歇息,你一句我一句地没话找话聊着天。

      突然一道尖锐如针刺锥扎的音嗓戳进耳朵,惊得两人同频率一个趔趄。

      殿外小太监高声禀告道,“二皇子殿下,五皇子殿下,摄政王有请——”

      “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要过去?十一皇叔在搞什么,能不能一次性把想说的话说完?”曲贤渠在椅子里歪来倒去寻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刚窝了没半刻,就听曲中论想见他们,没好气地撅着嘴。

      曲纭边倒是对此无甚在意,起身一拂袖,雄伟的背影丢给五弟,“你不去无妨,我去和十一皇叔见面。”

      “哎!谁说我不去了?”

      曲贤渠虽然从前在曲远纣那不怎么得宠,也对皇权不感兴趣,但那是因为头顶上方有七弟和四哥顶着,现下不一样了,四哥战死,七弟也战死,撇开才十三四的八弟曲自怡,三四岁的十弟曲愉宸,就只剩下他和曲纭边有资格争一争。

      于是,曲贤渠也对龙椅有了一点点动心。

      他动心的不是权力地位,而是肤浅地动心了皇帝可以拥有的三宫六院,数不清的嫔妃美人。

      一想起这个,曲贤渠浑身干劲,拔腿跳起蹿到了曲纭边屁股后面。两人一齐折入拙政殿正殿,一一俯首向曲中论拜了一礼。

      曲中论本也不是当皇帝的料,三十多年游山玩水幽居山野养得他性子疏放,不擅朝政,曲探幽一死他也是赶鸭子上架接了这个烫手山芋。此时焦头烂额地捏按着眉心,一脸劳累,但那通身的儒雅气质依然水流般流动不息,掩盖不去。

      曲纭边,曲贤渠问他到底所为何事,曲中论放下手,目视下方的兄弟俩,用最平静的语调说出了最恐怖的话语,他道 “老二,老五,告诉你们一件事。探幽,他……他回来了。”

      “如今正站在宫门口,等着我们把他迎进来。出鞘入鞘已率先去见人,完全看不出旁人伪装的端倪。”

      “什么?!”

      曲贤渠怪叫着,舌挢不下,“七弟,不是,皇上不是死了吗?死了还能‘回来’?这,怎么可能!”

      曲纭边眉头一跳,不可置信,“一定是有歹人假扮,我分明看见皇上重伤死亡,也分明看见他葬进了华龙山……”

      “事已至此,我们都去城门口看一看,是真是假,也得亲眼目睹才是。”曲中论缄默须臾,无可奈何提议道。

      曲水沣都,皇宫城门口。

      一位身长玉立,挺拔如竹,风度瑰然,貌若天神的高大男子负手立在城门下,凤眸微敛,不笑不悲。

      他穿着一袭华丽繁复的殓服龙袍,袍上绣了日,星,月,山,河,龙,云,美不胜收。外有金银丝线编缀玉石所制的精美的金缕玉衣,映衬得那张脸俊美已极的同时多了几分诡异和妖冶。

      乍一看,仿佛不是人,而是妖邪鬼物。

      曲水沣都万人空巷,男女老少滞堵在那男人的前后左右,直把人包在一个圆圈里,斗着胆子上前细看。

      倒抽冷气声一个比一个粗重,一个比一个响亮,一个比一个啧啧称奇。

      “这是皇上?这是皇上没错吧?是我的眼睛出问题了还是正儿八经撞见鬼了?”

      “皇上不是下葬了快一月吗?咋还能死而复生?来个人打醒我,我肯定在做梦!”一愣头青扒拉着眼皮子,面目扭曲。

      “啪!”

      不知哪个好心人真的一耳光刮在那愣头青脸上。

      愣头青被打了之后,半边脸红肿,他哇哇乱嚷,一拳挥过去,“靠!使这么大劲?你存心找事是不是!”

      两人滚作一团掐来掐去,滚得身穿殓服的男子瞥了他们一眼,冷漠地移开了两三步。

      “你们看!你们看!他还能走路呢!我小时候听我姥姥说,有一种鬼叫僵尸鬼,死了会诈尸,身上会长白毛毛,但是硬邦邦的不能动。也有可能我记错了,总之,这个人,他会动,他会像人一样走路!”另一个半大小子兴冲冲指着那男子,滔滔不绝道。

      其他人叽叽喳喳聒噪道,“难道他真的不是鬼?他是活人?皇上死了啊,天底下的人都看着他的丧仪队去了华龙山!”

      “就是就是,我也看见了!我记得我还捡了几片黄纸钱沾龙气,现在还垫我枕头底下呢!”

      “有病吧!把纸钱放枕头底下,你脑子长狗屎了?”

      “你脑子才长狗屎了?你懂个屁,皇帝的纸钱能是普通纸钱吗?那上面有龙气,龙气你懂吗?”

      “上面有死气才对吧?你又不是皇上,捡个纸钱就跟捡了金子似的,怪可怜的!”

      “你!你大爷才可怜!”

      骨碌碌,又是一对人抱在一起打得难分难舍,哀嚎四起。

      然而无论人群怎般闹腾,或是有人偷偷摸摸上前扯一把男人的衣摆,摩挲一下男人的手指,后脖子,他也巍然不动,不痛不痒地伫立在原地。

      “肃静!肃静!退后——退后些!”

      一记粗狂的吼声跌入人群,人群闻言,一抬头看到乌泱泱浅金色带刀侍卫携着肃杀气走来,吓得缩缩脑壳,战战兢兢往后挪了十余步。

      愣头青道,“官爷!你快来看看,这是不是咱们曲朝的皇上?皇上这是复活了吗?难不成皇上果然是天子,要活一万岁的么?”

      “滚开!”

      一带刀侍卫一手拍开挤过来的愣头青,把愣头青的另外半边脸也打得猴屁股般红艳艳。

      侍卫们开道后,走来了两名高挑的年轻俊男,铠甲披身,腰悬利剑,剑眉星目,五官外形有七八分相似。

      两人走至殓服男子半米的距离,仔细端详打量,不知如何开口。

      “出鞘,入鞘,朕回来了,你们不开心吗?”

      少顷。

      曲探幽似笑非笑地盯着出鞘入鞘,“朕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仙人临世,他告诉朕大业未成,不能脱身死去,须得回凡完成一统天下的使命。”

      “……”

      “……”

      出鞘入鞘面面相觑,看了看曲探幽,深思熟虑道,“且慢,等一等。”

      等,等什么?

      片刻后,一侍卫从曲水沣都的长街深处驱马飞驰而来,滑下马背朝出鞘入鞘行礼,斩钉截铁道,“出鞘大人,入鞘大人,属下带人去华龙山皇陵查探过,里面……里面的皇上不见了。”

      “啊!皇上真的复活了!这就是天子吗?”

      “天子果然和我们不同,死了还能梦见仙人活下来,太厉害了!”

      “太好了!天羿帝没死,害得我哭了一个月,眼睛都肿了。”

      百姓们撺哄鸟乱,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出鞘入鞘点了点头,屏退那侍卫,不一会,有一小太监附耳传话,出鞘入鞘一听,笑了笑,展臂道,“请皇上移驾回宫!”

      曲探幽敛去发红的眼眸,在侍卫的簇拥之下,大步流星迈进了皇宫城门,甫一进了城门,厚硬的两扇金铜巨门砸得阖上,曲探幽就看见了曲中论,曲纭边,曲贤渠三人的轿撵。

      三人就候在城门后,目不转睛凝着他步入。

      “十一皇叔,二哥,五哥。别来无恙?”

      曲探幽唇角噙着一抹高高在上的倨傲淡笑,黝黑的瞳孔深不见底,语气里的不可一世浓得人呼吸不得。

      像。

      太像了。

      简直如出一辙,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曲中论,曲纭边,曲贤渠三人大眼瞪小眼,踌躇踟蹰了半晌,还是曲中论第一个下了轿撵,泪水横流,抑制不住垂泪,牵过曲探幽的一只手握住,道,“探幽,探幽,真的是你吗?”

      “是朕。十一皇叔,此事有些意外,我当时应是服了药暂时未显露呼吸,被你们以为朕死了。无碍,如今朕回来了,朕必会助你们攻退落花,保护好父皇和祖辈打下来的江山。”

      曲探幽回握住曲中论的手,笑得唇红齿白,俊逸朗绝。

      曲贤渠脸颊肌肉一抽,撇撇嘴,直言直语道,“七,七弟?你,人死不能复生,你莫不是不轨之人刻意假扮?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是答不上来,就等着斩首示众吧!”

      曲探幽道,“五哥,随意问便是。”

      曲贤渠清了清嗓子,“第一个,你的母妃给你画了几幅画像,每一幅画像是什么内容?”

      “母后为朕拢共画了十二幅画,一年一幅。”

      曲探幽丝毫不惧,行云流水道,“第一幅画的是嗷嗷待哺的朕;第二幅画了朕第一次穿龙袍;第三幅,朕会提笔写‘水’字;第四幅,朕为母后画了一朵牡丹花,虽然不怎么好看;第五幅,朕在向父皇背三字经,千字文;第六幅,朕和长姐玩捉迷藏;第七幅,朕首次拉弓搭箭射下一只白头翁……第九幅,朕收到了母后绣的披风和龙形玉佩……第十二幅,朕和长姐一起期待着母后肚子里的妹妹弟弟。只有十二幅,朕十二岁之后就没有了,因为那一年,母后因曲水国覆灭,心灰意冷,不愿见朕和长姐……没过多久母后就溘然长逝,撒手人寰。”

      曲贤渠和曲纭边四目相视,默默蹙了眉毛。

      曲贤渠又道,“好,第二个问题。你一共有几个练武师父?”

      “两个。第一个师父是青史学府的墨井道人,第二个是天相宗的花下眠。第二位,是因为巧合所拜。”

      “……行。那第三个问题,你的第一个女人是谁?”

      曲探幽挑了挑眉,狡黠道,“五哥,这也算是问题吗?朕仿佛与五哥的性子大相径庭,五哥喜欢浪迹花丛,朕可不是。”

      “那你说,你第一个女人是谁?”

      “朕的第一个女人,也是最后一个女人,正是春还。不像五哥,十五岁就和宫婢翻云覆雨,惹得父皇怒斥。朕未与春还成婚前,朕没有和别的女人厮混,这些,二哥和五哥,乃至亡故的四哥六哥皆可作证。”

      曲探幽眼仁一暗,似乎百无聊赖,忍到了极点,“五哥,还有要问的么?”

      “没有。”曲贤渠碰了一鼻子灰,尴尬地干笑,避开曲探幽的灼热视线偏头咳了咳,心里越发没底。

      曲探幽笑得仿佛很亲和,言辞却冷冰冰的,“五哥,朕答得对与不对呢?”

      “额……没问题,对。”

      “既然对,何以说朕不是朕呢?眼下,能让朕进宫吗?”

      “不行!”曲纭边站出来把曲贤渠往旁边推一个趔趄,粗胳膊粗腿挡在前方,“还得跟我比划比划,看看你的武功有无作假的成分!”

      “二哥,那朕就如你所愿。”

      说着,曲探幽顺手抽出入鞘腰上的长剑就和曲纭边在宫门甬道下斗了起来,双方一招一势快如电闪,重若山倒,纷纷晃出诡谲的残影。

      刀剑的寒光冽冽飞溅,如月华泄空,美丽却危险至极。

      “哐!”

      最后还是曲探幽一脚踹倒曲纭边,斩落对方手里的刀,这场兄弟间的比试才结束。

      曲纭边灰头土脸站起来,不可否认,他确实在对方身上试出了两门派的不同武艺,一下子无话可说。

      但让他们接受死去的七弟卷土重来,饶是不亚于喊他们吞下一块永不能被消化的铁砣。

      他们把求救的眼光投向曲中论,曲中论揉揉太阳穴,眉头攒起,许久方道,“先回宫吧,探幽能归来,说不定是上苍垂怜,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多谢十一皇叔体谅。”

      曲探幽朝曲中论含笑,把剑插进入鞘腰上的剑鞘,头也不回地走在前方,曲中论示意一队太监扶皇上坐在御撵上,将人抬回拙政殿。

      看着人影逐渐远去,曲纭边不甘心道,“十一皇叔,他虽然对答如流,应对自如,但我总觉得他不是七弟,你是不是也能发现这种感觉?”

      曲中论沉吟,瞥瞥一旁的出鞘入鞘,吞口唾沫,愁眉苦脸道,“将才我与他握手,他的手上除了习武留下的死茧,少了一种难以伪装的东西。”

      “什么?”

      曲纭边,曲贤渠异口同声道。

      曲中论望着折入拐角的那殓服背影,突感十分荒诞,音色盈盈悦耳,“探幽自幼随我学习乐器,他独爱吹笛,十几年习练下来,指尖会留有薄茧和压痕,而这个人,他的指尖没有吹笛的压痕。”

      “他来皇宫,恐是故意祸害曲朝。”

      “此人,绝对留不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8章 色相皮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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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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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