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棠之上》静之泽

121、城门悬忠骨 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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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已然落下，夜幕渐渐降临，山间的风依旧呼啸，却也挡不住一行人疾驰的脚步。马车在山路上疾驰，马蹄踏地，溅起漫天尘土，微弱的灯火穿透夜色，照亮了前行的道路，也映着每个人眼底的坚定与凝重——宁都城门，已然在夜色中遥遥可见，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云澈勒住缰绳，抬手示意队伍放缓速度，目光锐利地望向那座巍峨的城门，眉头紧紧蹙起。城门之上，灯火摇曳，几道黑影悬挂在城楼边缘，随风轻晃，借着微弱的光线望去，依稀能看出是人的模样，周身的布料早已被夜色浸透，却依旧能瞥见斑驳的血迹，令人心惊。

　　“那是什么？”雪岚亦勒住白马，神色骤然变得冰冷，指尖紧握剑柄，眼底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随行的落梅卫们也纷纷停下脚步，目光凝重地望向城门，周身的气息愈发凛冽。

　　就在这时，金越猛地策马向前，身形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着城门之上悬挂的那道熟悉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爹……是爹！”

　　话音落下，澜时也踉跄着上前一步，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城门之上悬挂的，正是他们被兰太后关押在地牢、日夜牵挂的父亲——冯义，那位一生忠君爱国、骁勇善战的良将，曾经为了指出昏君的昏庸，被兰太后以扰乱超纲为由打入了牢狱。当初他和妹妹也是因为兰太后的蛊惑，想要以父亲的性命为条件让他们去寻索星宁的命。如今父亲却被残忍地悬挂在城门之上，衣衫褴褛，血肉模糊，已然没了气息，成兰太后威慑他们的工具。

　　“陈兰若！我杀了你！你这个心狠手辣的疯女人！”金越目眦欲裂，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猛地拔出腰间长刀，便要策马冲向城门，周身的气息狂暴而绝望，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取下兰太后的首级，为父亲报仇雪恨。

　　“金越，住手！”云澈身形一闪，瞬间挡在金越身前，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现在冲上去，不仅救不出你父亲的遗骸，还会白白送死，正中陈兰若的下怀！她就是要激怒你，让你自乱阵脚，趁机将我们一网打尽！”

　　雪岚也策马上前，目光冰冷地望向城门，语气沉重却坚定：“云澈说得对。冯义将军一生忠勇，我们不能让他白白牺牲，更不能让他的遗骸再遭羞辱。眼下，我们首要的任务是入城，稳住局势，清算兰太后的罪孽，届时，再为冯义将军收尸、昭雪，让兰太后血债血偿！”

　　澜时擦干脸上的泪水，伸手拉住金越的衣袖，眼底满是悲愤，却依旧保持着一丝清醒：“哥，雪岚姑姑说得对，我们不能冲动。爹在天有灵，也不希望我们白白送死，我们要忍住，要为爹报仇，要让兰太后付出应有的代价！”

　　金越紧握长刀，指节泛白，刀刃因他的颤抖而微微晃动，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却在听到云澈、雪岚与澜时的话后，渐渐冷静下来。他死死盯着城门之上父亲的遗骸，泪水无声滑落，咬牙道：“好，我忍！陈兰若，今日之辱，今日之仇，我金越铭记在心，他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慰我爹在天之灵！”

　　云澈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望向城门，语气凝重：“传令下去，队伍整齐入城，切勿冲动，严守阵型，护住星宁皇姬、允珩皇子与花老先生。兰太后既然敢悬冯义将军的遗骸威慑我们，城内定然早已布下埋伏，我们务必谨慎行事。”

　　“是！”众人齐声应和，声音低沉却坚定。一行人整理好阵型，云澈与雪岚一左一右护在马车两侧，金越与澜时强压着心底的悲愤，紧随其后，萧家军与落梅卫们严阵以待，缓缓朝着宁都城门走去。

　　城门之上的守军，见一行人逼近，个个神色紧张，手持弓箭，对准了他们，却无人敢轻易放箭——萧家军的军旗在暗夜的宫灯之下猎猎而响，迎风展扬，那是不容置疑的强大和正义，他们深知云澈与萧炎的战力，也知晓萧家军与落梅卫的强悍，更清楚兰太后已是强弩之末，此刻出手，不仅出师无名，且无异于自寻死路。

　　萧炎策马上前，手持长枪，目光锐利地望向城门之上的守军，拿出皇族令牌，厉声喝道：“我乃皇族一脉——萧炎，今率萧家军与天下忠义之士，护星宁皇姬、允珩皇子奉旨回宫，清算兰太后乱政弑后、囚帝害忠、祸乱朝纲之滔天罪孽，为所有冤死忠良昭雪！尔等皆是南朝子民，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切勿被兰太后胁迫、助纣为虐！速速打开城门，放下兵器束手就擒，本将可饶尔等不死；若敢顽抗阻拦，待我军入城，定当格杀勿论，株连其家！”

　　守军们面面相觑，神色犹豫，议论纷纷。片刻之后，一名守军头目缓缓放下弓箭，对着萧炎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末将等早已不满兰太后乱政，残害忠良，今日得见将军与皇姬归来，愿开城门，归顺皇姬，助将军清算逆贼！”

　　说罢，守军头目高声下令，城门缓缓打开，守军们纷纷放下兵器，列队站在两侧，神色恭敬地望向星宁一行人。萧炎与云澈对视一眼，示意队伍入城，一行人缓缓走进宁都城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城门之下，百姓们悄悄探出头，望着他们，眼中满是期待与敬畏——他们早已受够了兰太后的残暴统治，盼着忠义之士归来，还南朝一个清明。

　　入城之后，金越与澜时再也按捺不住，快步冲上城楼，动作轻柔地取下冯义将军的尸首，生怕再让父亲的遗骸受到半分惊扰。金越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小心翼翼地裹在父亲冰冷的身躯上，遮住那些狰狞的伤口与血污，给了父亲最后的体面，澜时跪在父亲身旁，泪水无声滑落，双手轻轻抚摸着父亲冰冷的脸颊，喉咙间压抑着呜咽，不敢放声痛哭，生怕惊扰了沉睡的父亲。随行的将士与宫人也纷纷驻足，默哀片刻，神色凝重，以此缅怀这位忠勇一生的良将。云澈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金越的肩膀，语气温重：“你们先回冯府，为冯义将军料理安葬之事，好生安置将军的遗骸，莫要让他再受委屈。”

　　金越缓缓颔首，目光坚定地望向云澈与星宁，语气沉重却决绝：“多谢云澈将军。待父亲的安葬事宜完毕，我定当立刻返回皇宫，亲自看着陈兰若那个毒妇的下场，亲手为父亲报仇，绝不放过她！”澜时也擦干泪水，对着众人微微躬身，眼中满是坚定：“我与哥哥一同回来，为爹报仇，为所有冤死的人讨回公道。”众人纷纷颔首，眼底满是敬佩与动容。

　　事情还未清算，一行人并未停留，径直朝着皇宫方向走去。街道之上，灯火稀疏，却有不少百姓悄悄跟随在队伍身后，低声议论着，眼中满是期盼，有人甚至悄悄喊道：“欢迎皇姬归来！清算兰太后，还我们一个公道！”

　　不多时，皇宫大门便出现在眼前。皇宫之内，灯火通明，却依旧透着一股诡异的寂静，兰太后的亲信们严阵以待，却神色紧张，显然早已得知他们入城的消息，却因忌惮他们的战力，不敢轻易出手。

　　“打开宫门！”雪岚厉声喝道，手中长剑直指宫门之上的守军，周身的气息冰冷刺骨，“兰太后乱政，残害忠良，囚禁先帝，谋害皇子皇姬，今日，我们便要入宫讨逆，尔等若敢阻拦，便是与逆贼同流合污，格杀勿论！”

　　宫门之上的守军，早已听闻雪岚乃宫令大人的威名，也知晓她是浣月皇后的亲信，更是当年槿瑶宫之变的幸存者，此刻见雪岚归来，神色愈发恭敬，纷纷放下兵器，打开宫门，躬身行礼：“恭迎宫令大人回宫！恭迎皇姬、皇子回宫！”

　　一行人踏入皇宫，沿着熟悉的宫道前行。宫人们听闻雪岚归来，听闻星宁皇姬与允珩皇子回宫，纷纷从各处赶来，跪在宫道两侧，眼中满是激动与敬畏，不少宫人甚至泪水直流，声音哽咽：“恭迎皇姬！恭迎皇子！恭迎宫令大人！”

　　雪岚望着跪在两侧的宫人，眼底闪过一丝动容。这些宫人，大多是当年浣月皇后在世时留在宫中的，或是对兰太后的残暴统治早已不满，今日见她归来，见星宁姐弟归来，心中满是期盼。她微微抬手，沉声道：“众宫人平身吧。今日，我们归来，便是要清算兰太后的罪孽，还皇宫一个清明，还南朝一个太平，不负先帝厚望，不负众宫人所盼。”

　　“谢宫令大人！”宫人们齐声应和，纷纷起身，神色恭敬地站在两侧，不少宫人主动上前，为他们引路，诉说着这些年兰太后在宫中的暴行——残害宫人，挥霍无度，重用奸佞，囚禁先帝，所作所为，令人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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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宁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望着两侧熟悉的宫道，望着跪在两侧的宫人，眼底满是感慨与决绝。她儿时的记忆袭来，这里，是她的家，是她儿时生活的地方，却也是她娘亲惨死、她与珩儿被迫逃亡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承载着她的温暖与伤痛，今日，她终于回来了，终于可以为娘亲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