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恋爱脑主角进行中》扇子仙

134、荼琈往事，三帝共治 宗某人：有

　　“青熔月……”颓砸吧嘴，反复回味，蓦地嘴角起飞，“军师，没想到你所图甚广啊。”

　　见他挤眉弄眼，青熔月无语凝噎，“何意味？”

　　刚杀完亲爹的颓，指间的血还是热乎的，他嘴里叼着真丝帕子，拈起一角细细擦着指甲缝，含含糊糊道，“她是泠星，你是熔月，你这小心思昭然若揭啊？众星拱月？月行星从？啧。”

　　“你又在说些啥？当上魔主的代价难道是献祭掉一半的脑子吗？”

　　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眉飞色舞，啧啧不止，“你是明月高悬于天，她是星辰永世追随。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嘛。”

　　“哈？”青熔月嘴巴张了张，脸色倏然一白，“完了！完了！她该不会误会了吧。”

　　见他紧张到苍蝇搓手，颓吐掉帕子，小心打量了两眼，眉梢一跳，“喂喂，军师，你这是？你难道？你不会真的……”

　　青熔月哭丧着脸，自己爆锤自己好一会儿，半晌才搓搓脸，哀戚戚道，“在我的家乡，五岁的小孩都知道，发光的是星星，而不是月亮。你以为的明月高悬，他本身照不了任何人，他只是在反射来自星星的光。”

　　颓面上那抹玩世不恭如潮水褪去，他拍拍青熔月的脑袋，咏叹道，“军师啊，没想到你竟纯爱至此……我，我……”豁如野猪突袭，猛一袭背，吓得青熔月原地蹦起，“我竟然输了！可恶！我也要改名……嗯，我想到了，以后千万别叫我颓，请叫我禾几页。”

　　青熔月的淡淡忧伤被强行掉头，他满脸黑线，不悦，“何意味？”

　　颓的眉梢再度起飞，“我爱他爱到魔格分裂，三个我，三倍的爱！自此妖墟明界，每一界都有一个我在爱他。”

　　青熔月：……哦豁，敢情你还三折叠呢，怎么折都有爱。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青熔月登临仙首之位的第十一年，妖帝白泠星，仙首青熔月，魔主禾几页，在娑兰海上击掌为盟，神魂立契，约定以寄因寄潭为共御目标，以浮霆延续为唯一大义，三界止战，开放互易，集各界术术之大成，寻找逆转寄因之法。

　　自此，上古浮霆开启了最为璀璨的黄金时代，谓之三王共治。

　　所以，帝姬呢，小狐狸呢？

　　宗清临噼里啪啦翻着书，又稀里哗啦拍着桌子，很是不满。

　　无名的风轻轻揪着他的衣摆，半是扭捏半是心虚，笑得相当谄媚，倏而又嘤嘤切切，哀哀戚戚，宗清临不打算理解这狂乱的呓语，但被风缠得实在没了脾气，只得接受对方的挽留，接着往后翻去。

　　三王共治的五百年间，连接三界一域的贸易通道以尘界戈壁之海为起点穿过明界百花阆苑，游向妖域浔溪之径，最终落于墟界无妄魔渊。驼铃阵阵，盘桓于沙丘之上的驼队好似一道剪不断的线，绵延万里；至明界，越海浮槎贯穿天际，如北归南飞的雁群，遮蔽大半高天；妖市彻夜笙歌，灯火通明，奉命护商的剑道修士，被雀族狐族的姑娘们拉着架着，围着篝火翩翩起舞；归寂谷外，焚心血狱万年不灭的业火昼夜不息地锻造着神兵利器，高如巨塔的血魔，以身为舟，成千上万的法器自浮霆暗面撒往各域。

　　打破思想隔阂，减少混乱蔓延，以各族之长，通力合作，一切如他们所愿，浮霆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但相比锦簇繁花，汇集三帝智慧、力量、统御之结晶，也是最引以为傲的成果，却是一处用以封锁修士力量的特异空间。

　　最初构思源于青熔月跟随白泠星初次探访降临之地后的突发奇想。

　　“妖力、灵力、诡力……寄因的目标是有力量的修士，倘若修士没有力量呢？”

　　白泠星迟疑道，“圣境之上的修士，确有通过自封灵脉的方式，避免寄染，但危险性太高，它的传染只在瞬息之间，于普通修士而言，尚未察觉，已然三体皆灭。此法不具有普适性。”

　　青熔月束起一根食指摇来摇去，像根狗尾巴草，“不不不，你听说过防空洞吗？”

　　“那是何物？”

　　“智慧的劳动人民为了防备空袭而建造的一种地下防护掩体……哎呀，它是什么不重要，重点是它的战时隐蔽功能。我的想法呢，构建一处用以防护寄因侵染的特殊空间，在这里，无论妖魔人，修士力量会被空间封印，灵台停滞，灵脉断流，气海封锁，与凡人无异，等离开此处，经调息亦可恢复如初。”

　　白泠星思考片刻，审慎问道，“你的意思是，一旦寄潭封印失败，就让所有修士前往这处特殊空间躲避，待寄因之祸平息后，再放他们出来？设想是很好，但需要解决的问题有点多。”

　　“嗨嗨嗨，大姐你说的太委婉了，我来！”禾几页挤上前，拍拍青熔月，“你想要的封印效果只有在上位者对下位者施压的时候能实现，譬如说我们三个联手降下帝境威压，施法期间可以让修士无法动用自身力量。但问题是，都到那个时候了，我们仨肯定在拉着寄潭自爆啊，哪有功夫管其他修士。更何况，你从哪里搞那么大的地盘建这个东西？哇，军师，是要装整个浮霆的修士诶！”

　　青熔月认真道，“我知道，所以才叫它特殊空间，无需人为支撑，如天然形成，浑然一体，就比如，降临之地对我们存在压制。如果能搞清楚它是如何运作，想要复制出类似效果的特殊空间，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至于你说的空间大小……你问我？想想你们墟界是如何附着在浮霆暗面上的？”

　　“那不一样，墟界建造的根基是一块异石，整个浮霆估计都找不出第二块。”

　　“不试试怎么知道。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我们仨拉着寄潭自爆，逸散在外的寄因也足以杀死大半修士，那岂不是白死了。”

　　“啧，那你花费这么大人力物力研究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还不如好生修炼，到时候自爆的效果好一点，没个半仙，炸成粉了都封不住。”

　　妖帝不想听他俩继续争论“拉着寄潭爆了”这种不吉利的话题，索性一锤定音，“先试试。我会让小八和老九进行推衍，或许要借用墟界的蜃鬼浮洞，还请魔主行个方便，配合他二人。”

　　禾几页瞬间搂住青熔月的脖颈，一脸哥俩好的样子，“以军师真知灼见，这方案定然错不了，我必全力配合，大姐莫要客气，都是自家人，请往死里使唤我。”

　　白泠星：……

　　这是宗清临第一次看到奇思权柄的具现，鹿梨湖上纯白的光无限蔓延，被冰晶棱镜楔成的冠冕折成七彩。

　　却尘犀四肢伏地，如一座小山，他抬首望向湖中心，犀角散出金色光点，螺旋卷叠，与七彩冠冕遥相呼应。

　　三帝各倚在一根树杈子上，禾几页的眼睛死死扒着却尘犀的身体，口中发出不明所以的梦语，如痴如醉，青熔月嘴角轻扯，对他的雇主难得有些嫌弃，遂往旁边一根树杈子上悄悄挪动。

　　禾几页虽然眼睛沉浸在却尘犀的美貌中无法自拔，但腿上仿佛长了几百双备用眼，一抬，一蹬，树杈子“咻”地走远了，青熔月靠了个寂寞，他“哎哟”了两声，扑棱着向后摔去。不过仙首的尊腿也没闲着，站不稳不要紧，把魔主一同插下树杈，显然更加重要。

　　俩人在树下扭打一团，白泠星嘴角微微抽动，烦躁地闭上眼，她的前半生与两个利欲熏心的老不死玩意斗争，而后半生却要与这俩神宫进水的混账玩意儿共治，很难评判到底哪个更另她糟心。

　　三日后，棱镜冠冕倏而溃散，七彩白光骤然散去，众人大惊，纷纷赶向湖中心。

　　却尘犀缩水了数倍，漂在湖面，背上驮着满头大汗四肢痉挛的帝卿。

　　“要……药……我的药……”帝卿神思涣散，口齿不清，蜷缩在却尘犀背上，痛苦哀吟。

　　白泠星抱起幺弟，拧开他的嘴，黝黑的药丸推入，几息，少年恢复了平静，团成了一只半臂长的藏狐，埋进长姐的怀中。

　　“怎会这般严重？”白泠星轻轻拍着狐狸脑袋，一手捋着狐狸毛，一手托起缩至巴掌大小的却尘犀，搁至肩头。

　　云绕雪深深吸了口气，素来温吞的声音里竟多了一丝罕见的亢奋，“中了。”

　　“什么！”白泠星惊骇，“怎么说？”

　　“灵力为正，诡力为反，灵诡正反相抵，妖力旋于其内为之基，以达衡平。”

　　帝卿睁开疲惫的眼，狐狸脸看起来相当沧桑，“具体来说，需要当世拥有最强妖力，灵力，诡力的大修，也就是你们三个，通过熔炼各自的力量，锻造一架天平。中性混沌的妖力为基石，代表正回路与反回路的灵力与诡力位于天平两端，三者成就均衡之时，赋以空间的力量，由此脱胎的特异空间对于三界修士皆有压制效用。”

　　“此法关键在于，三种力量的均衡以及与空间力量的融合，多一分，少一分，都会导致特异空间溃散。”

　　帝卿打了个哈欠，“阿姐我们先睡会儿，你们仨先研究力量融合，这个事情没这么简单，一时半会儿急不得，其他的，等我醒了……”

　　白泠星垂着眼，抱起小狐狸和小犀牛，放至湖心莲花上，摸了又摸，而后召来鹤王，回眸道，“两位，一起喝杯茶？”

　　鹤王振翅，环妖域而行。白泠星审视着两位盟友，未作犹豫，沉声道，“想来，你们对我妖域帝姬和帝卿的特殊性已然有所了解。我们既已定下盟约，又同行共治五百年，力量融合对我们的信任与合作有了更高的要求，有些密辛，是时候让你们知晓了。”

　　青禾二人相视，整整衣冠，姿态庄重，同言，“陛下，请说。”

　　“他们诞生于妖域七代王廷之前，彼时三界混战，妖帝臻至半步仙境，使得混乱暂时中止。突破之日，他于梦中感知到更为崇高的存在向他发出了呼唤，他遂循声而去，在战场最深处，也是最为惨烈的白骨石山下，找到了两枚灰不溜秋的蛋。先帝尚未深究，却突然惊醒，梦中的两枚蛋正躺在他的枕边。”

　　“这两枚蛋，平平无奇，只有鹅卵石大小，无生命气息，无力量波动，与寻常碎石无异。诸王皆觉此事怪异，甚至有妖提出，虚界有一魔族最擅魂力操控，许是他们设下的陷阱，妄图自内部撕裂妖域。”

　　“关于蛋的争论持续不休，直至却尘犀王出关，方才最终决断。却尘犀一族在妖域素来地位超然，受万妖尊崇，久而久之，其血脉传承中更是蕴养出了一丝神性，可与天地通灵，指引妖族趋吉避凶，是名副其实的瑞兽。犀王断言，这两枚蛋来自浮霆之上，乃是神明之馈赠，一为纯美，一为奇思，待双双孵化，浮霆将迎来天大的机缘。”

　　“此言既出，诸王翘首以盼，可惜直至妖域王廷之主更迭了七任，这两枚蛋才终于有了动静，相继裂开了缝。我们依旧不曾知晓机缘为何，却先一步等来了寄因。”

　　“年少之时，我一度对这所谓的馈赠心生疑虑，直到我亲眼看见蛋壳破碎，五色宝莲降世，尘无喧嚣，世无杂音，万物所向，皆为美之所求。在那个瞬间，比起喜悦与崇拜，我最先感知到的，是恐惧。”

　　“恐惧？因为那是更高位阶的力量？”青熔月想起统领悬圃山后，对帝姬为质期间诸多异常的调查，喟叹道，“帝姬以权柄，扭曲认知，让树王获得错误情报，直到相德眉掠夺权柄，致使这种扭曲失效，妖域方才获悉了真实境况……嘶，这等力量，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白泠星微微抿唇，扶在玉桌上的手突然扣紧，硬生生掰下一角。

　　青熔月、禾几页：？？？

　　她一手扶额，一手丢掉白玉碎块，嘎嘣砸在鹤王脑门上，“如果帝姬的权柄只是覆盖与扭曲，事情或许就没那么复杂了……”步入半仙之境，她能窥探到更多更多，譬如那个混乱无序、惊悚骇然、堪比末日的祝祷之夜。

　　白泠星压制住心底的一丝不安，徐徐道，“如果说纯美的权柄，是提纯，是同化，是覆盖，是导向极致的一；那么奇思代表的，便是万事万物的复杂性，多元性，是无穷无尽的可能。”

　　“以奇思权柄创造无限可能，却尘犀于无限之中，推衍锚定最有利的路径。既为可能，本就是不确定的存在，我们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无限接近那个最优解。但这次有所不同，他们联手演算的结果，不仅仅是确定的，而且能透支奇思本源，说明……命中了要害。”

　　青熔月瞬间意会到白泠星言外之意。他所设想的特异空间，是预设在寄因彻底爆发且无法压制的情况下，为浮霆修士保留一丝生的可能。仅如此，如何称得上命中要害？

　　禾几页双眼睁得像铜铃，他语气有几分激动，“意思是说，这个空间，能反制寄因？”

　　白泠星语速飞快，“我会全力推进地级计划，以最快速度验证稳定持续的力量融合之法，预计在妖域、明界、墟界各设一处特异空间，三点互联互通，它将成为我们反制寄因最坚固的堡垒。”

　　“等等，还有一个问题。”青熔月挠挠头，“试验田在哪儿呢？呃，我是说，建造第一处特异空间的地点得好好筛选啊，万一融合出了差错，方圆几万里都得夷为平地。”

　　在确定计划实行的瞬间，白泠星就想好了设验地点。妖域西北之地，辽远广阔，荒草不生，用来试验再好不过，但她的队友显然不想走常规路数。

　　禾几页一拍大腿，“这不是现成的好地方么！”顺手指了指鹿梨湖。

　　“你疯啦！”青熔月揪起对方衣领，拼命摇晃，“求求你，吃点花生米吧！”

　　“下面，下面，我说的下面！”与青熔月扭打的间隙，禾几页终于腾出手，指向湖面之下，他一龇嘴，露出嗜血獠牙，邪性十足，“降临之地啊。”

　　白泠星、青熔月：……

　　宗清临打了个哈欠，似有困倦，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大概已经夹成缝了。明日再看罢，他这般想着，眼尾的余光匆匆夹起本页最后一段话。

　　三年后，三帝心心念念的第一处特异空间在降临之地孵化而成，三帝于帝宫共饮，酒酣之际，魔主控诉特异空间之名太普太难听，与其伟业不相匹配，仙首不满与之争辩，大败而归。妖帝遂大笔一挥，为此空间赐名——

　　阴阳两极逆转之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