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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过完元日不再下雪,今年的春日比往年更先暖起来。各宫置春衣,晒冬被,人人手里都忙着。各色贡品也陆陆续续从宫外流水似的端进来,再由关雎宫分赏到各宫去。偶有入宫拜见的皇亲,又免不了几场宴席。
在这步履走动迎来送往中,燕静仪坐着那顶抬她进来的小轿,摇摇晃晃无声无响地再往东宫去。
这次搬迁不合礼法,因而并不大张旗鼓。
那日宫宴静仪公主被许去了西北,宫妃们也曾讨论了一阵子。可后来听闻公主得了癔症,多日闭门不出,只有太医登门,满宫里的谈资便又换了话头。什么王家女嫁了韦家郎,什么蒋家子弟又立了军功,翩翩少年,生的芝兰玉树一样。
宫中最不缺的就是一批批的女子,损了伤了,便再来一批。源源无止,并不断绝。春上,宫中又新来些侍女分到各宫去。慢慢的,日子久了,事情一多,宫中也逐渐淡忘了这位长公主殿下。
燕静仪带着玉屏与福若,还有一些愿意跟着走的小宫女、小太监,住进东宫的听雨阁。
听雨阁旁有一眼活泉涌出,工匠挖渠引着,竟然蓄成了个不小的湖,人称之照影湖。湖中种了莲藕,夏日落雨,雨打荷叶,阁中细听有铮铮之音。听雨阁因而得名。
现在湖冰渐融,水流潺潺,湖畔又伴着垂柳抽条,偶有鸟啼莺语,也算一副好景致。燕靖琮特意选了这里,只想着妹妹烦心时能赏春景解闷,心病再好得快一些。
京城已然初见春色,但西北仍落着大雪。匈奴军队屡屡犯境,燕靖琮忙得脚不沾地,日日往皇帝书房去。
他不来,燕静仪反而不用时时伪装,乐得清闲。
在这日复一日的平淡日子里,太医带来了个好消息——福若的腿已然好全了,一点隐疾也没留下!
燕静仪恭敬地送走太医,在福若床前喜极而泣。
她本以为自己不知轻重,罚了福若跪在雪地里,第二日她又接着跪了一场,还经历大悲之事,就算治好了,总要有些遗留之症。还好菩萨保佑,许是太医医术高超,许是福若年轻体健,许是药用得好,不论如何,福若的腿是全好了。
岁稔已经因自己而在痛苦中逝去,若是福若再出事,燕静仪只怕是再难原谅自己。
福若也笑着,圆润的脸上显出酒窝。她讲:“现在奴婢病也好了,总算能照顾殿下了,也为玉屏分些事做。”
她病中的日子,玉屏如何辛苦她都看在眼里。于是病刚痊愈,她就催着玉屏前去休息。
正赶上日头好,玉屏晒着便犯了春困。再加之这一个月她都日夜辛劳,眼下当真是乏了。
福若按着玉屏去午睡,自己跟着燕静仪走出下房。
春光正好,福若提议:“公主去不去湖边瞧瞧?听闻您住进来,只隔窗望水,还未出过大门呐。”
燕静仪不愿扫了福若兴致,点头称好,于是她们二人来到湖边。
照影湖里的碎冰化完了,湖边冒出新的芦苇芽,嫩生生的绿。有风轻轻吹,掀起一小阵波浪,再吹到人脸上,带来好闻的泥土香气。湖边土地上黄绿斑驳,踩上去软得很。湖边还停了艘乌篷船,随着水波轻轻荡。
燕静仪仍是懒懒的,看四下无人,寻了湖畔的草地便就地躺下了。福若没拦,在一旁坐着照看,然后又悄摸起身,拽了几根柳条,准备给公主编个柳环戴着玩。经过公主这一病,福若现在什么敦促的心思都没有了,只要殿下平安和乐就是顶顶好的日子。
午后日头真是好,晒着晒着,燕静仪也困了,眯起眼睛打盹。福若这些日子躺够了,这会儿睡不着,放下手里已经做好的柳环,进屋拿了针线,在不远处树下坐着做针线,花样是早就描好的蝶恋花。
燕静仪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发觉有人靠近,眯着眼睛看见叶慎一身绿衣,左手拎酒,右手拿着钓竿站在湖边。他放下酒壶,胳膊用力一甩,远处粼粼水面便泛起几圈波纹。
燕静仪摇摇晃晃坐起来,用手挡住眼前太阳光,脑子还不大清醒,但嘴里的话已经先一步冲出来了:“叶慎,男女之防你不懂吗?我已经先你一步在这睡下了,你不许在这钓鱼!”
“呵呵,好任性霸道的公主殿下。”叶慎支好钓竿,双手抱胸。“这块地又不是你的,我凭什么不能来?你若是非要论个先来后到,这东宫,我比你早住进来多少年?您自己算算吧我的小殿下。”
“你!”燕静仪一下就气清醒了,但想了一圈也找不到词骂回去。
叶慎吊儿郎当乘胜追击:“再说男女之防,你抱着我哭的时候怎么不顾男女之防?”
燕静仪瞬间脸热,淡淡的绯色从脸上蔓延到脖颈毛绒领口下。
叶慎看着眼前美人薄怒,秀丽如画,三两步走过来,禁不住想要再逗几句。
“再说,小殿下,敢问阿田是哪一位?我竟从不知,小殿下心里藏了人?这人或许还与我外貌相仿?”
燕静仪脸红得几乎要滴血,看着眼前这人琥珀色的带笑眸子,牙尖嘴利地反击:“是谁都不要紧,反正不是那躺在父兄功劳簿上,整日不求上进,只会寻欢作乐的纨绔!”
这人顶着几乎与阿甜一样的皮囊,却如此行事,燕静仪心头火起,继续讽刺:“现在年岁小,仍有好日子过。待将来,家不成家,业无从立,心上人瞧不起不说,满京城怕是没有良家女愿嫁。说不准,那时早已经败光家产,只能去叩朱门,求兄嫂收留。”
叶慎嘿嘿一笑,身姿仍是风流俊逸,话语却似市井泼皮一般:“兄嫂愿意收留我,那不是天大的好事?我还需愁什么呢?”
燕静仪被气得跺脚。
这人好生没志气!
叶慎一把拉住燕静仪,不由分说地拉她去自己的钓竿旁的树荫下:“你说话声音太大,惊扰了我的鱼儿,你须得陪我一同等!”
燕静仪用力几次挣脱不开,皱着眉,满脸写着不乐意。
不过,她又想,反正自己无事可做,一起等便一起等吧,也懒得细想他安的什么心。
燕静仪与叶慎并排坐在树荫下。叶慎坐姿狂放,像阿甜似的半撑半坐。燕静仪坐得规规矩矩,用胳膊环着腿,偷偷从胳膊旁歪头去瞧叶慎的侧脸。
安静下来的叶慎,燕静仪不得不承认,真真是好看。刀削般的鼻梁,流光溢彩的眼眸,还有如墨般的乌发。只要不张嘴,这人就很顺眼。一旦张了嘴,立刻便丑了几分。越说话越丑,简直讨厌死了!
想着想着,燕静仪刚舒展的眉头又嫌弃地皱了起来,头歪到另一侧去,身体也悄悄挪远了一些,搞得叶慎一头雾水。
他拽了棵草,问:“你知道为何你皇兄近日总不来看你吗?”
燕静仪还沉浸在嫌弃的情绪里,不看叶慎,也不愿答他的话。
叶慎也不觉扫兴,自问自答:“他日日都被叫去处理政务,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无暇顾及你。这东宫里并无太子妃,他怕你孤单,叫我来给你寻个趣儿。你若再病一场,他只怕不能替你去遭罪。”
燕静仪闻言又看回来,问:“你就是这样给我寻趣儿的?你做什么了?”
叶慎哈哈一笑,站起来,面朝湖面放声答:“那自然是,带你,闲来垂钓碧溪上。”
燕静仪毫不留情地嗤笑他一声,接:“忽复乘舟梦日边?”
叶慎大为惊奇:“你如何得知这首诗?你并未进过学。”
燕静仪回答:“见人用过,便记住了。”
叶慎来了兴趣,忙在燕静仪身旁坐下,“来来来,你可知其中典故?”
见燕静仪如他猜想那般摇头,他道:“我讲与你听。”
燕静仪依旧是歪着头,听叶慎用和阿甜一样好听的嗓音娓娓道来。
“垂钓碧溪是说,姜太公曾垂钓于渭水之滨,引得周文王前来。两人相谈甚欢,文王感念姜太公之才,将其奉为上宾。而乘舟梦日讲的是商朝伊尹。他梦见自己乘一叶小舟,竟途径日月,从其侧擦边而过。而后他被商王命为宰相。这诗的两句,皆是欲求明主赏识。”
燕静仪若有所思,问道:“那姜太公垂钓,如何引得周文王前来呢?”
叶慎答:“他用立钩,不加饵料,且离水面三尺。”
“立钩?”
“就是并无弧度,直的鱼钩。”
燕静仪恍然大悟:“他刻意为之,不为钓鱼,只为文王。”
叶慎点头:“正解。”
燕静仪喃喃道:“他们知晓高位之上端坐明主,才敢进言献计,前去辅佐。”
叶慎大惊:“殿下慎言!”
燕静仪垂下眼睫,丧气道:“我知晓。狂悖之言的后果之重,再没人比我更知晓。可左右这里只你和我,并无外人。我也绝不再当堂争辩便是了。仅仅是出言驳斥小人,便要招致杀身之祸。于是我只敢平庸一生,草草了事。青云志、凌云梦,如何敢提?”
叶慎听着听着,眼神也暗下来,拿起一旁的酒壶。他道:“是啊,平庸最好。若才干是罪过,浑噩便是唯一的护身符了。”
心中愁绪无限,他仰头猛灌几口酒。待辛辣酒水入肠,他轻笑一声:“可总有人,偏是不甘平庸,不舍凌云之梦呐。”
燕静仪从不知,他这样游戏人间的人,竟也会露出如此落寞的神情,于是只盯着他酒色浸染的脸,两人都半晌不出声。
过了许久,燕静仪开口打破沉默:“叶小少爷,你可知夏日鸣蝉?”
叶慎答:“自然知晓。它们身栖高树,一入夏便放声高歌。”
燕静仪又问:“那你可知晓,未入夏时,它们身在何处?”
这点叶慎倒真不知晓。
“在我们脚下。”燕静仪指着脚下泥土,“我从前在山林,于是知晓,它们会在阴暗泥土中养精蓄锐。待它们拥有羽翼,才重见天日,终有放声高歌之时。”
叶慎瞧着燕静仪的脸,明白她心中所想。再没人能比他更懂了。
“那祝小殿下,”叶慎拿着酒杯,郑重向燕静仪祝酒,“乘舟梦日,鹏程万里。”
“乘舟梦日,鹏程万里!”燕静仪接过酒壶,一饮而尽。
是有五个宝宝一直在看吗?(?^o^?)?能不能蹲到一个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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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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