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房车环游末日世界》一舟雪

92、安瑜 .

　　系统声音越来越小：“可能晶石还是受了我的影响。没关系，和从前一样，任务只是引导，不强制。”它很明白乔佑有多怕麻烦。

　　“……这样吗。”

　　乔佑觉得这边的世界意识也没比另一边那位积极多少，精神状态充满一种“累了，毁灭吧”的得过且过感，不干扰生物发展进程真是祂们最正确的决定，因为这是真会毁灭。

　　乔佑奇怪道：“收集本源能量碎块能帮助到你，对我也有实质性的奖励，不做才是傻子。”

　　每单位晶石碎块可以换取一百立方米空间，如果把它当成单纯的物资，这就是升级空间效率最高的物资。

　　一百立方米是什么概念？一个高两米，面积五十平的房子，在乔佑的前世，人类生存空间数度压缩，这个空间够小有资产的一家三口过上相对宽裕的生活。

　　乔佑专注于找闵停，不想分目光在游戏光屏上，便直接问道：“一个单位能量碎块是多大？能显示出它们的位置吗？”

　　系统这会儿少见地没有消沉得想睡觉，只想催乔佑快去找晶石碎块，便把要解释任务详情的托管号按下去，自己回答道：“等收集回来看它们的能量浓度，浓度不同，体积不一定，估算直径十公分的球形碎块能做一个单位。不能显示，太小了感知不到。”

　　“但是但是，肯定在爆炸造成的坑里，现在的方向是正确的！”

　　乔佑正要再说什么，一个急促的声音突然在近处道：“谁，谁在那里？”

　　乔佑和系统的对话都在脑子里，但乔佑在废墟间行走并没有刻意收声，鞋底防滑齿碾过砂砾，动作间衣物摩擦，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沉稳脚步，一声声都与这个寂静的世界格格不入。

　　还有刀砍丧尸的切肉声，刀面在布料上擦血……

　　寂静诡异的浓雾里，侥幸活下来的幸存者团缩在墙边，捂着嘴大气也不敢出，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

　　安瑜居住的地方离自由谷核心区太远，什么消息都传的迟，昨天刚知道自由谷要搬迁去另一个基地。

　　坐超大号飞机，半个多小时就到！路上有基地士兵和变异动物一起保护，目的地安全、宽阔！没有丧尸做邻居，不用挤狭窄的地下小盒子！珍贵的阳光和食物随时都能获取！

　　确定消息真实的安瑜几乎要高兴疯了，从几群打架的小混混旁边贴墙小心滑过，一路都心情飞扬。

　　只要不在这个脏乱差的地方继续待下去，搬去哪里都行，他觉得自己就是被笼养的老鼠，缩在无人知道的黑暗角落里，靠和同类们互相诅咒折磨为生，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第二天就死了都行！

　　在窄小的“家”里收拾行李的时候，安瑜心情稍微冷却了下来。

　　基地那么多人，一辆飞机来回一次能转移多少？他们肯定是最晚转移的批次。

　　被基地上层深恶痛绝的A区，放逐恶人和刺头的基地最外围，头顶有丧尸踩着脆弱的地面，邻居是得过且过的男男女女，今天谩骂、打架，第二天又滚在一起，在这里经过的狗都要被踹一脚，虽然基地里不可能有狗。

　　以基地上层一贯漠视厌恶的态度，故意把A区落下也不是不可能，就像这个关乎生死存亡的大消息，根本就没人往这边通知，是偶尔去迎香社的熟人悄悄告诉他的。

　　安瑜只好换个思路，能不能从A区搬走？不需要去最接近基地核心的C区，只要能搬到B区，他都有希望进入转移名单里。

　　他们原本就住在B区，当时有个巡逻的士兵对他姐姐耍流氓，他姐能忍，安瑜却气不过和那士兵打了起来，凶狠得差点就被开枪崩了。

　　最后鼻青脸肿地捡回一条命，却要面临搬家的惩罚。

　　基地规矩，禁止寻衅滋事。

　　安瑜原本不以为意，搬到A区后才彻底傻眼了，A区确实是个恶人区，已经自成一番生态，真正凶恶的人作威作福，像他们这样莫名其妙抓进来的就是A区底层。

　　安瑜没消沉多久，将那些上门找事的人打退，担心怎么吃饱饭时，他姐却背着他自己找了个赚贡献点的路子，过几天就出门一次，神秘得很。

　　之后家里终于有了个头不大的番薯和干巴巴的土豆泥。

　　当然，现在的安瑜早已知道那个路子是什么，而不管再怎么想阻拦，都已经没用了。

　　他又想好了回B区的法子，除了冒险了一些外没有别的缺点，要是他姐还在的话，可能会骂他一顿，然后还是赞同吧。

　　愿景无比美好，可是明天和意外同时到来。

　　今天凌晨，鲜少遭遇自然灾害的自由谷突然开始强震，安瑜听见有人在说大蛇、地龙，尽管距离那边有很长距离，他仍然感到异常不安。

　　在外面晃了几圈后，安瑜回到自己房间，他躲到墙根，把收拾好的行李拖过来护住头。

　　轰然爆炸、地动山摇时，安瑜知道，自由谷没有明天了。

　　他捂着脑袋缩在角落，看不见有多少人类和丧尸直接在爆炸中灰飞烟灭，却能听见近在咫尺的土地下陷哗啦哗啦，丧尸们嚎叫着冲入人群。

　　他一动不动，一块重物哐当掉下来，砸在膝盖上，剧痛的惨叫被他生生咬住，满头冷汗地伸手摸了摸，他好像听见了骨裂的声音。

　　还好还好，没有流血……

　　流血会吸引来丧尸。

　　安瑜坐在铺天盖地的惨叫奔逃声里，拼命祈祷不要被发现，却又控制不住地幻想自己的死法。

　　被丧尸咬死？会不会有嗅觉灵敏的变异丧尸把他挖出来？

　　缺水渴死？地底缺水缺食，他很久没吃过东西了。

　　痛到休克？他觉得自己已经疼到头脑发蒙了，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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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在这个时候，世界渐渐变成了全白。

　　安瑜以为是自己休克的前兆，果然感到越来越冷，头脑也不清楚，竟然在迷糊中听见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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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中听着那个脚步声慢慢接近，又将要离开，安瑜终于心一横，咬牙想：现在的情况已经够糟糕，赌对了也许能活，赌错了也就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他以为自己勇敢喊出了声，其实颤颤巍巍，音量小得像蚊蝇，声线抖得不成样子，几乎要染上哭腔。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是……是周围的丧尸听到人声聚拢过来！

　　他把大半个手掌都塞进嘴里咬着，眼睛瞪大，心生绝望。

　　突然，沉闷的砰砰砰声接连响起，丧尸们一个个倒下去，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安瑜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会用消音过的枪，这一定是个人类，是好人还是坏人？不管是什么，肯定是他惹不起的大佬。

　　安瑜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乔佑正低头看脚下一块牌子。

　　碎土覆盖了几层，棕色的牌子只露出小半边，出现了两个用马克笔草率写出的字符：A1。

　　乔佑弯腰拂了拂尘土，将那块牌子抽出来，原来是一块写着“A134”的门牌。

　　熟悉的号牌让他想起了某个人，在仓储区附近的迎香社外，安瑶的朋友说，她住在距离核心区最遥远的A区……134号。

　　那道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白雾不影响乔佑视觉，他清晰地看见被他用枪杀死的丧尸们躺了一地，朝着一个废墟间支棱出来的残墙。

　　一面倒塌下来的墙恰好形成稳定的三角区，这个幸存者就塞在这个夹缝中。

　　乔佑将刀和枪都收回空间，用了点力气移开建筑废料，沉重的压力被推走，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张灰色的毯子，掀开了看，底下一个黄毛少年举着双手，茫然地向上张望。

　　这是一张底子很好的脸，美中不足是脸上脏污，削瘦，狼狈，汗与泪混成一团，整张脸只有眼睛还干净，瞳仁中除了白色什么都没印出来——他在白雾里看不见东西。

　　细看的话，依稀有几分安瑶的影子。

　　安瑜没等来神秘人开口，心中惴惴，小声试探道：“你……你还在吧，你能把我救我出去吗？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周围雾气突然消失，安瑜呼吸一窒，先看见了把他挖出来的人是个颀长清俊的青年，目光淡然地低头垂视，眼神若有所思。

　　安瑜目光定了两三秒，然后余光瞟向周围，发现只有他们所在的这小块地方没雾了，其他地方仍然浓雾弥漫，突然意识到什么，僵硬地把目光转回来。

　　青年问道：“安瑶和你是什么关系？”

　　“呃……啊？”

　　乔佑蹲下来，递过去一只手，“你先出来。我和安瑶见过一次，看你和她有点像。”

　　安瑜握上那只带着黑手套的手，被那沁凉的温度激了一下，连忙起来，却痛得一卡，“嘶——”

　　“伤到了吗？”乔佑看着他不顾伤痛，单脚蹦跶出来，顺手按了按他的膝盖，“小腿上端骨折了。”

　　安瑜脑门上青筋乱蹦，低声下气道：“安瑶已经死了，我是她弟弟安瑜，不管以前她和您有什么恩什么怨，人死就一笔勾销吧好吗……大家都是人类，只要你救我出去，我就认你当老大，我一定说到做到……”

　　乔佑从空间里找固定的木板和带子，一边道：“你不要紧张，就算你和她没有关系，我也会救你的。”

　　“这么巧找到了她的亲人……你应该有她的相机胶卷？”乔佑目光转向三角区中随着安瑜离开而露出的深蓝帆布大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