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房车环游末日世界》一舟雪

73、类人反应 .

　　原本厨房是建来给闵停发挥的，意外来得太快，乔佑不会也得硬上了。

　　好在，有之前旁观闵停做饭的经历，也听他说过几次小技巧和注意事项，乔佑也并非完全没底。

　　闵停的视线礼貌性地在盘子上停留一秒，又锁在乔佑身上。

　　虽然乔佑体内充盈的雾模糊了他的气息，闵停看见他不会升起啃咬欲，但这么大个人形物件在他面前晃，也很难不关注。

　　他望着乔佑又回到那个小隔间里，随即叮铃哐啷砰咚咚的声音不断传出，做饭的音效让人听出一种暴力美学。

　　乔佑在做的食物是蔬菜粥。

　　这几天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都快忘了上次吃饭是什么了，异能者体质好，如果饿过后没有及时进食，被别的事情一打岔，饥饿感过去后，很容易忘记吃饭这件事情，但长期不健康饮食对身体只有坏处。

　　乔佑这次知道煮米饭的第一个步骤是淘米了，他倒掉白色的废水，滤洗两遍，然后另开了一个锅生火，把米和水一起倒进去，接着计算了一下水量，谨慎地倒了三分之一的刻度。

　　然后马不停蹄从空间里拿出一个脱水蔬菜包，浸泡清洗。

　　蔬菜包是在广场旁边那个充满了变异植物的大商场里搜刮到的，密封保存，一个大袋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个小袋，一份的量只有巴掌大小，其中是不大不小的各种蔬菜碎末。

　　玉米、胡萝卜粒、青菜叶、香葱、花菜卷……泡水一融就能平替新鲜蔬菜的营养，份量也非常合适。

　　闵停向他提过一次这种便利又能够补充维生素的做法，乔佑深信这次应该不会翻车。

　　橘红浅绿的脱水蔬菜沙沙沙倒进小盆中，再倒入清水，乔佑将双手也浸泡进去，开始认真地一个个清洗。

　　边牧犬乖巧地蹲坐在厨房门口，看大人干活，随着厨房里的声音趋于安静，原本有些躁动不安的丧尸闵停也乖巧了下来，脑袋朝着厨房的方向发呆。

　　乔佑将清洗干净后变得崭新透亮的蔬菜丢进一旁的篮子里，汩汩沸水声里，机械性的动作容易让人走神。

　　他接下来的行程应该就是在房车里待到倒计时结束了，如果贺羯和刘珀从庞荣山手里骗到足够多的晶核来找他，中途接见一下，然后继续待着，在自由谷基地停留这么久，他不看到基地覆灭的真相可能会睡不着觉。

　　待在地下停车场会被波及吗？

　　现在的贺羯异能稳定，基地各处建筑和地面板墙都恢复往常的状态，那种翻天覆地式的基地塌陷应该不太可能？

　　就算当真是那样，大灾之际必有前兆，房车会先一步顺着地下停车场的坡道开上来时的路，顺利的话可以直通外界，不顺利可能会被关在某个门前，到时候再想办法出去。

　　乔佑更希望七天的倒计时是自己理解有误，这么短的时间里，基地里那么多人，就算军用航空器昼夜不停，也不可能将所有人都救走，甚至被留下来的才是多数的一半。

　　面对这样的困境，乔佑想不出办法，他不是圣母，承担不了那么多生命的重量。

　　……

　　这次事件之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和人类基地接触，闵停的状态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大问题。

　　前有疫苗，后有解毒剂，闵停中丧尸毒的方式是受血疫丧尸影响，没有经历过病毒入血……综合种种特征，也许会有恢复的那一天，因为他并没有完全死亡，这是一个不可复制的尝试。

　　以后就边旅居边治疗好了，比上一个存档稍微忙碌一点，不过再养一只丧尸而已，这只丧尸看起来还很听话。

　　要去再看看积云大裂谷吗？

　　……

　　光吃蔬菜是不是有点不够？要不要再加一点冻干肉放进去？

　　他空间里的冻干肉是三文鱼做的，切成边长一厘米的棕色小方块，其出身是大商场中一家宠物用品店，标签“猫用零食”。

　　加点三文鱼进去当海鲜粥行吗？末世后连宠物零食都非常珍贵，自由谷基地里多少人几个月连点肉味都没尝过，猫零食就猫零食吧，他又没养猫，不能浪费掉了。

　　以及，冻干肉是熟的还是生的？

　　乔佑将蔬菜全部捋干净，往锅里一看，水和米已经混合成了乳白色，阵阵热香扑腾上来，白色水面的中心是一个不断循环的小喷泉，从中心喷涌又顺着周围滑下，形成一面丝滑的锦缎。

　　他舀起一勺来观察，泡在滚烫汤水中的米粒颗颗分明，视觉效果上仿佛一捻就碎，比放进去之前略长大了一些，虽然不像纪录片里看见的那样润泽黏滑，也比他曾经的成果好看不知多少倍。

　　乔佑心里松了一口气，将蔬菜也倒进去，用勺子搅拌均匀，对着稍矮了一些的小喷泉犹豫。

　　瞥了一眼刚从空间里取出来的小袋子……要不要加冻干肉呢？

　　蔬菜粒在水中舒展、浮沉，点缀在纯白之间，一个阴影突然笼罩下来。

　　面前光线一暗，乔佑抬头，闵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厨房门口，乔佑低头太入神，连维希溜走了都没发现。

　　客厅里没见到边牧的小影子，卧室门关着，只有通往二楼花房的楼梯甩过了一条尾巴，看来是觉得一楼待不下去，找它的小伙伴去了。

　　乔佑转回视线，和闵停那双黑得不正常的眼睛对视：“……”

　　随手将三文鱼冻干肉倒进锅里，乔佑推着闵停的手臂一起出去，“你怎么过来了，我这边还没做好，难道你也要喝粥？”

　　他希望能找出闵停更多的类人反应，却无奈发现闵停顺着他的推力走出厨房，没有任何主观性的反抗，好像从沙发到厨房也属于丧尸的无意识游荡行为。

　　视线扫向沙发，本来想看给他准备的生肉动过没有，却目光一凝。

　　一个来不及回弹的沙发凹陷出现在闵停刚才坐的地方，在凹陷两边，各有几道豁口，形似五指，边缘并不锋利，相反，那不规则的弧度让人禁不住猜测那仅是无意识造成的破坏，根本没有用力。

　　这套沙发，乔佑记得是黑色牛皮材质，和整个客厅的风格其实并不搭，只是乔佑的空间里仅此一个，用来凑数的，哑光的颜色一眼就能看出其低调而坚韧的质地，却抵不过丧尸闵停轻轻一抓。

　　变成丧尸后，闵停的实力……是不是有些超出人类的幅度了。

　　乔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转而看见茶几上的生肉一点都没动。

　　也对，丧尸的能量转化路径特殊，能量利用率很高，他刚变成丧尸，现在应该还不饿。

　　乔佑将闵停仍然牵回原来的位置将他按坐下，叮嘱道：“你在这里好好待一会儿，不要搞破坏。”

　　将他两只手放在大腿上摆着，双腿拢在沙发和茶几间，便是一个很规矩的坐姿，乔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又强调道：“破坏的东西是次要的，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

　　确定丧尸闵停呆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乔佑抽空将整个房车巡视了一遍，重点是客厅旁边一道小门，推开是房车的车头部分。想到后面背着一个折叠不知多少次的几十平米的二层房子，这个车头的大小显得有几分诙谐。

　　两个驾驶位一切正常，又去二楼查看花房的情况，两只变异翠蓝眼蛱蝶将蘑菇照料得很好，正和维希玩耍，三小只的感情一向非常好。

　　维希的狗粮喂食器装得满满当当，任何时候看它都是肚子鼓鼓的，暂时不用操心小狗的饮食问题。

　　里间小卧室则意思性的推门扫了一眼，便急忙回到厨房看海鲜蔬菜粥煮好没有。

　　此时的乔佑已经有点困了，今天运动量偏高，尤其是情绪起伏剧烈，最为耗神。

　　他盛了一碗粥出来，先吹凉了尝试一口，感觉没有味道，敛着眉思考一秒，决定放弃。

　　他对自己放盐的水平不抱任何希望。

　　一个碗一个勺子摆在闵停对面，乔佑坐在小凳上，心里想着明天要给客厅里放一个吃饭的桌子。

　　“啊，啊啊。”闵停叫道。

　　乔佑刚要将勺子送进嘴里，动作一顿，歪头道：“你也要吃吗？”

　　给闵停准备的熟肉刚刚关火，乔佑试着将勺子伸到闵停嘴边，“饿了？”要是闵停张嘴吃了，他就把熟肉和粥锅都端过来，看他想吃什么，当然，乔佑在这方面非常理智且有洁癖，被丧尸咬过的勺子当然得分开摆放。

　　闵停将嘴闭上了。

　　乔佑只好将勺子收回来，闵停：“啊啊啊啊。”

　　乔佑：？

　　丧尸语有点难以理解，乔佑一边嚼海鲜粥一边思考闵停可能的意思，一下，两下。

　　他面不改色地将嘴里的粥吞下去，然后在几上铺了一张餐巾纸，把没熟的冻干肉一粒粒挑出来。

　　“你是对我的厨艺有多不放心……所以，你知道我没煮熟？闵停，你是有意识的，对吗？”

　　他抬头望着僵着一张脸的丧尸闵停，可惜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不管你的意识躲在身体里哪个角落，我都会将它揪出来。”
　　.

　　饭后，他还是将闵停带进了自己的小卧室。

　　以闵停如今的破坏力，不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安置在哪里都不放心，而且维希太害怕这个状态的闵停，要是从二楼跳下来看见一只丧尸站在客厅里看他，简直是一个噩梦。

　　雾气充盈着整个小卧室，闵停板板正正躺在床的另一边，熟悉的气息笼罩下来，他熟练地陷入完全的安静。

　　乔佑半梦半醒。

　　隐约中，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无数虫子爬动。

　　他的梦境飘飘忽忽，回到了被绿色异虫包围的那个深夜，那时也是他和闵停待在小卧室里，如今房车客厅已经大变了模样，这里仍然是初次试验现实空间折叠后的格局。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上次闵停借着解毒剂撑过了丧尸病毒，再躺在这张床上已经是一只丧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