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房车环游末日世界》一舟雪

72、养丧尸 .

　　地下甬道中，沈吟夏提醒有人的话语过了一遍陈伯渔的脑子，他心里低哼一声，表情不以为意，动作却下意识更轻，穿人字拖的双脚脚趾都暗暗发力，希望不要发出声音。

　　穿墙的短暂黑暗之后，重新回归实体是比甬道里更深的黑暗。

　　沈吟夏&陈伯渔：？

　　两人都没有轻举妄动，黑暗中，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前方响起，沈吟夏凝神听了一会儿，这次听明白了，出声道：“是丧尸。”

　　“没有人。”

　　她掌心滑出一枚指甲大小的发光源，一道光线照向前方，被惊到的丧尸们猛地发出吼声，随着扑咬的动作，铁栏发出叮铃哐啷的巨响。

　　扒在铁栏上的丧尸共有三只，探头做着嗅闻和抓挠的动作，即使这么大的动静，也没人冒出来察看情况。

　　陈伯渔疑道：“你刚说的有人，是听见了丧尸走路的声音吧？”

　　不同于末世之前，按现在的境况，研究室里出现几只丧尸甚至病毒样本其实都是正常的，合理且合法。

　　末世后，几乎所有尖端科技都停摆，科技水平倒退五十年，一切都要给丧尸病毒和疫苗的研究让道，在研究室里放几只丧尸多正常？

　　他们此行，找到在初代病毒的基础上继续深研的证据才是最重要的，不，末世九月全球变异时丧尸病毒也跟着异化了，提供了丧尸变异的条件，可以算是二代病毒，现在要找的是第三代。

　　陈伯渔眯着眼四处看，主动将隐身异能停掉，说：“这里的人都转移走啦？”

　　“应该是，”沈吟夏沉吟，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特殊时期，研究员是重要人员，选择最先几批转移走才是正常的。”

　　在丧尸的嚎叫声里，沈吟夏将光照向别处，他们从甬道出来后，出现在面前的是三间横排的大研究室，门户大开，露出部分操作台和仪器，丧尸所在的牢笼位于最近的第一间，两人并行进入，光圈依次划过。

　　只见台面干净整洁，清扫得干干净净，空空如也，找不出任何做过研究的痕迹，和那种突发意外匆忙逃窜、来不及善后的实验室完全是两回事。

　　她叹了口气，“可能不好找了。”

　　此刻摆在面前最特殊最显眼的东西当然是那个正对着大门的丧尸笼子，长三米，高两米，这一层的层高较矮，几乎嵌在地板和天花板之间。

　　有点失望地，“普通丧尸。”

　　解决掉不断发出噪音的丧尸，沈吟夏分了一个迷你手电筒给陈伯渔，眨眨眼，诚恳道：“陈大伯，能不能抓凯琳·阿加莎的同时把自然会也拉下水，就看您和我能不能找到关键证据了。”

　　从自然会势力开始在自由谷冒头，到神明的传说口耳相传、祈祷成为习俗，陈伯渔一直非常反感，他心里知道不能怪基地里的普通人，地下基地这个人为制造的环境和各种压力会将末世后的脆弱神经压垮，有个解压的途径，人们就会闷头往前冲，他们只是被利用而已。

　　陈伯渔拿着那个小玩意儿摆弄了一下，扭头道：“我去第二间。”

　　沈吟夏点点头，她检查得很仔细，研究员转移的时候会将紧要的东西收拾走，尤其是纸质记录，但肯定会有落下的，一些大型器材也不容易转移。

　　再加上他们会考虑到人员转移完毕后自由谷基地会被全方位轰炸，一切痕迹都碎成飞灰，没想到会有人趁时间差进来调查，所以清理痕迹时不会太走心。

　　文件柜空空荡荡，抽屉底下却留下几张压底的残片，高处的柜子里摆放着一些廉价的一次性用品，墙上的宣传架上放着几本薄薄的小书……

　　沈吟夏抽出了一本。

　　这是用来给每天住在实验室的研究员们减压用的，做数据累了可以在旁边看看书换换心情，小册子没有花里胡哨的封面和各种出版信息，像是放在电脑上打印成册的文件，抬头是个大字题目《丧尸病毒基本概论》。

　　沈吟夏：“……”

　　她捻开一页，灯光随之打在纸页上，只见密密麻麻的小字中英文混用，各种图解详细又复杂，构成了一整本废话。

　　基本概论，确实是非常基础的知识啊。

　　丧尸病毒进入人血后，从人类的神经开始感染，从外周神经顺着往上到中枢神经，蔓延速度取决于多种因素影响。

　　直到丧失病毒渐渐侵染大脑，阻滞全身各处机能，人体很快死亡，没有意识只有本能的病毒接管神经。

　　也因此，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丧尸总是倾向于咬脖子，颈部动脉血管粗大，病毒更容易逆流入血；距离脑神经近，能更快全部异化成丧尸。

　　沈吟夏继续翻页，翻到了更多末世后的常识，如果宣传栏上的册子都是这种水平，对研究员来说确实算是醒脑子的放松方式。

　　硕果仅存的两本小册子里，沈吟夏只撕下了三页对当前目的有帮助的纸张，然后继续翻找别的地方。

　　除了第二间房间的陈伯渔有一些蹑手蹑脚的动静外，四周寂静无声，异能者的五感远超普通人，上下左右，连一道多余的呼吸声都没有。

　　沈吟夏看着面前的实验室电路控制盘，无数实验数据都藏在电脑里，比如那个占据了整面墙的触摸屏幕……她决定冒险一把。

　　滋滋一声。
　　.

　　小维希正在锲而不舍地挠门，随着房车门滑开，伸出来的爪尖在车门上钩出一道浅浅的划痕。

　　“汪？汪汪汪！”刚要热情地扑出去，打个照面就原地扭身窜出老远，边牧犬躲到茶几底下“呜呜呜”地鸣叫，狗脸上充满了茫然和恐慌。

　　乔佑牵着丧尸闵停走进来。

　　闵停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正常又不正常，他衣着整齐，身上没有血迹，四肢协调，步伐虽缓慢却稳健，除了被乔佑牵的右手，另一只手规规矩矩自然下垂。

　　不和谐之处在于，闵停的脸上爬着少许青筋，表情僵硬，眼瞳扩大，黑色将眼白挤占得只剩个边框，显得有几分邪性。
　　就像恐怖片中似人非人的鬼怪。

　　边牧是一种对危机感非常敏锐的动物，这一刻，它完全忘记了曾经那个气息很好闻的驯兽系异能者，只知道眼前这个是非常危险的敌人，夹着尾巴冲着乔佑焦急地汪汪叫，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房车门啪嗒一声轻轻合上，乔佑没有松开闵停，蹲下来看茶几下的小维希，声音柔和，远远道：“维希，小维希？别怕，他不会伤害你，你再看看？他是闵停，你经常围着打转的那个人。”

　　语言是有魔力的，随着乔佑不断安抚，小边牧犬紧绷的尾巴稍微松了一些，瞪着圆滚滚的眼睛仰头观察。

　　乔佑将笼罩闵停的雾气试探着收回一些，他身体里仍然充盈着雾气模糊气息，在此刻的闵停眼里，他和那些同样具有人形的其他丧尸并没有什么不一样，而边牧不是人，在闵停不饿的情况下，不会对一只狗做什么。

　　果然，恢复视觉和嗅觉的闵停一时半会儿并没有反应，只是转着脑袋看房车里的景象。

　　这类似观察的类人反应让乔佑心里一跳，心道：他和别的丧尸真的不一样。

　　维希仍然恐惧丧尸闵停，乔佑本想将他锁在里间卧室，思考一秒，还是放心不下，必须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他把闵停按坐在沙发上，担心闵停趁他不注意把维希啃一口，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便在闵停面前的茶几上摆上一个盘子。

　　“丧尸吃生肉还是熟肉？”乔佑喃喃道。

　　在丧尸闵停茫然的注视下，乔佑走进专为厨房做的隔间，隔间是半开放式，弧形半圆只遮了一半，另一半敞开的门正对着客厅和茶几，隐约能看见乔佑的动作。

　　隔着闵停八米远的小维希靠着墙边滑溜到乔佑脚底下，呜呜呜地蹭他裤腿。

　　乔佑弯腰抱着软软的小狗揉搓了几下，柔软的爪垫踩在他的肩膀上，他下巴点在维希脑袋上闭眼休息了一会儿，急促的心跳在毛绒绒的干净气息里渐渐恢复正常，他一声声默数，直到维希开始舔舐他的后颈，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开始做正事。

　　乔佑心里也有恐慌，从被传送回房车知道闵停有可能死去开始，到发现闵停没死、变成了丧尸，疫苗和解毒剂没用，又好像还有一线生机……起起伏伏，只是他很擅长将所有心烦意乱都压在最底下，维持表面的镇定。

　　直到刚才，仍然心有余悸。

　　吸狗回血完毕后，乔佑从空间里取出一块新鲜的肉，变异后的动物哪怕是一部分也整整一个脸盆大，他拿着刀比划了一会儿，打算先切两块小的，一块生的给闵停看他有没有兴趣，一块泡水煮熟。

　　虽然他厨艺难以入口，但闵停都变成丧尸了，想来也尝不出来不同。

　　养丧尸也挺难的，希望闵停能早点适应一下熟食。

　　随着砰砰砰切菜板的声音不断从厨房传出来，沙发上安坐的丧尸闵停渐渐开始不安，脑袋动也不动地盯着厨房方向，垂在沙发上的手轻轻挠握，皮质沙发像豆腐般豁开几个不规则大洞。

　　幽蓝的火焰呼的升起，放锅，加水，固体物质丢进水里的扑通声，下一秒，穿着围裙的乔佑盛着一个家用小铁盆出来，厚薄不一的肉片凌乱地躺在其中，附带刀叉，立在肉上。

　　丧尸闵停看着他坐在对面的矮凳上，叉起几块生肉放进盘子里，然后很有仪式感地替他摆出左叉右刀的开餐样子。

　　他嘴里念道：“吃了肉，就不能吃我家小狗了，和平相处，不要闹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