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房车环游末日世界》一舟雪

65、病毒主谋 .

　　乔佑斟酌道：“……我对他应该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为什么莫名有种被家长抓包的窘迫？

　　系统的话如惊天之语，振聋发聩，给乔佑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在这之前，乔佑完全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等系统提点出来，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对闵停过于在意了。

　　乔佑虽然单纯，但不至于听不懂系统的话是什么意思，这种感情是爱情？……真的会吗？还可以这样吗？

　　系统狐疑道：“确定没有？好吧，没有就好。我给你讲啊，闵停的身份是草原基地军官，你别看他现在好像天天都能陪你，其实这个职业最忙了，十天半个月不着家都是正常的，你生病了出事了都没办法陪你，不在眼皮子底下，他脚踏几条船你也不知道……不对，最重要的是，人和丧尸是没有好结果的，你应该不会为爱昏头吧。”

　　又再次意见鲜明地强调道：“崽啊，我不是很赞成你们在一起。”

　　“……你扯得也太远了。”

　　莫名的跑题让乔佑的心情有了些起伏，不再那么死气沉沉，他环视一圈周围，顺手将门反锁，看见门边有个老旧电脑桌，一个侧翻在地的椅子，便将椅子扶起来，牵着闵停过去按着他坐下。

　　闵停变成的丧尸明显比别的丧尸更听话，乔佑确定这不是滤镜造成的错觉。

　　他的肢体僵硬，手脚冰冷，也做不出转动眼珠那么精细的动作，只会转着脑袋看乔佑的一举一动。

　　一站一坐，一低头一仰视，乔佑心情复杂得无以言表。

　　算了，就算是最糟糕的情况，此后闵停一直是丧尸状态，再也无法恢复，人类基地和异能者小队都没办法接纳，他的房车也养得起一只丧尸。

　　他端详了一会儿闵停如今的样子，将他的军装扣子解开，脱掉外衣和内衬后，遍布全身的伤势触目惊心，流淌的是令人不安的黑血。

　　乔佑确认自己没有暴露在外的伤口，然后从空间里取出未开封的纯净水和一张干净的毛巾。没有无菌水，只能凑合一下了，想来丧尸身体也不在乎会不会细菌感染。

　　他将闵停身上的脏污擦洗干净，伤口用绷带缠上，再从里到外换上新的衣服，缓慢细致地做完全程，已经半个多小时过去。

　　在这期间，雾气始终环绕在两人周身，闵停嗅不到血肉的味道，于是很安静，全程任凭摆弄。

　　收拾齐整，乔佑从自动售卖机里兑换出一支解毒剂，他的晶核存货还能再换出大概五支，但不确定解毒剂的效果，死马当活马医也要徐徐图之啊。

　　系统泼冷水顺便提议道：“没用的，要不这样，你在房车里整一些研究用器材，再提取一些闵停的血肉组织，我教你怎么做实验，研制解毒剂。这是个非常特殊的样本，全世界也不存在第二个了，现在我没实体，你动手也是一样的。”

　　乔佑不为所动，冷静地将解毒剂扎入闵停僵硬的血管中，在心里回答道：“谢谢你愿意帮他，但是，”

　　“就算新的解毒剂能够研制出来，也不可能片刻之间就做好，况且我对医学实验一窍不通，无法理解到你的意思，就会成为实验进度的阻碍，闵停等不了那么久了……”他抬手按在闵停的心脏，触及到了非常、非常微弱的搏动，“他会彻底变成一只丧尸，失去一切人类生命体征，就算解毒成功，也只是从丧尸变成一具正常的尸体。”

　　丧尸的感染过程一向是死去的瞬间变异，就算被丧尸咬过后暂时还活着，也会经历身体机能快速衰竭，死去的那一瞬，就是变成丧尸的时刻。

　　如今唯一的好消息是，血疫丧尸造成的感染与此不同，并没有先死去这一过程，直接跳过，变成丧尸，甚至从进化成变异丧尸这一点来说，对各方面还有提升。

　　但时间越长，身体仍会逐步被丧尸病毒占据，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回天无力。

　　这些都是乔佑仅凭现有信息拼凑出来的结论。

　　僵化的血管流速缓慢，吸收得也慢，乔佑耐心注视着药液一点点减少，闵停手臂肌肉鼓起又回缩，瞳孔缩小，嘴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全部注射进去那一刻，丧尸从喉咙里发出饱含痛苦的吼叫。

　　使用解毒剂必定是痛苦的，上一次，闵停依靠自身强大的自制力克制住了，丧尸闵停却只有本能，痛苦就要吼，就要发泄。

　　木椅喀喀碎裂，一旁的电脑桌被砸翻，丧尸在痛苦中攻击着一切可以攻击的目标，坚实的墙壁被砸出寸寸裂缝。

　　“闵停！”乔佑正面环抱他，将他推到空旷的地方，托起他的右手，检查指骨上迸裂的伤口。

　　“马上就好了，忍一会儿，再忍一会儿。”乔佑轻轻拍着闵停的脊背，不断安抚道。

　　他的脑袋就搁在闵停肩上，颈项在咫尺之间，好像一偏头就能咬上去。

　　闵停呆呆立在原地，用嘴比划着那洁白的弧度，他没有嗅到属于血肉的味道，却仍有噬咬的冲动。

　　不行，会伤到他……

　　一道几不可闻的声音在心中闪过，挣扎和嘶吼都弱下去，闵停任由他抱着，静静合上了嘴，吐息冰凉。
　　.

　　自从乔佑进入资料室，里面就一直很安静。

　　突如其来的嘶吼声让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士兵们面面相觑，端着枪更加警惕，好消息是，常乐勋已经带着自由军亲自来处理此次事件，也有大规模的热武器。

　　应该能对付吧，士兵们心想。

　　但这好像是一个心理作用，他们已经知道了那只由上官研究员带进来的高阶变异丧尸的异能——将人类转化成变异丧尸，这么大的事情，根本瞒不住。

　　据说闵少校的手下败将之一还包括一只闯进城墙的高阶风系丧尸呢，热武器不也没起到丁点作用，经过丧尸转化的闵少校又会有多么恐怖？

　　一个士兵训练有素地转身跑去报告上级。

　　丧尸爆发点在军医院三楼，上官觉的尸体和丧尸闵停也在三楼，于是迅速疏散了硕果仅存的几个幸存者后，几个巨头在采血区外的大厅齐聚，一片愁云惨淡、焦头烂额。

　　基地二把手庞荣山大人再不情愿，也在严朋的护送下到场了，正在大放厥词，不、正慷慨激昂道：“那个混进研究所的高阶丧尸究竟是什么身份！怎么混进来的？是否得了谁的助力？既然能混进研究所，以上官研究员的眼光都没看出来，还害得一位高级研究员横死，这是巨大的损失！难保没有更多丧尸混迹在人群里！现在我们全员转移进和平基地，是至关重要的时刻，必须派人查清！刘珀呢？刘珀还没来吗？！”

　　李鹤怀：“噗嗤。”

　　上官觉死了，庞荣山是真有点六神无主，循声望去，恶声恶气道：“李医生笑什么？是有何高见吗？”

　　李鹤怀嘴角露出冷笑，“当然笑你们沆瀣一气、蛇鼠一窝！”

　　他少有这么不客气的时候，“真相如何大家心知肚明，上官觉玩丧尸真可谓炉火纯青了，都取得这样里程碑式的成果了，你不会不知道吧？玩火自焚死了跟我们没关系，但用闵队收尾，呵！”

　　李鹤怀在研究所待得昼夜颠倒，刚昏睡几个小时，醒来就听到闵队变成丧尸的噩耗，干脆直接撕破了脸，“庞荣山，我劝你要么一辈子躲在和平基地，看杜将军会不会杀过来，要么你去了草原基地好好扒着你那个表哥，看他保不保得下你。”

　　庞荣山脸气得通红，张嘴欲言，常乐勋摆摆手和稀泥道：“好了好了，庞大人，没看见他们眼神都要杀人了吗？在别的基地我不知道你该怎么办，反正在这里，你再说几句，应该没人能保下你了。”

　　异能者小队第一次经历如此沉重的事情，除了沈吟夏，其他人皆到场，但沈吟秋完全可以代表沈吟夏站在这里，乔佑更是先他们所有人直接进了资料室。

　　江湾目光盯着资料室方向，明显有些失魂落魄；沈吟秋则一向清冷，她看着人的眼神会让人觉得也许她心里在琢磨怎么杀人；罗康手中的刀片咔咔咔变换着各种形态，一时冷沉，一时锋锐；已经懒得演戏的李鹤怀更不用说。

　　庞荣山咽了咽唾沫，知道这些人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他们虽然没对丧尸闵停的处理方式提出意见，显然也有犹疑，也许在等乔佑试探的结果。

　　有闵停的队员们在，庞荣山就不敢贸然提议丧尸闵停的处理方式……但这只是暂时的，等他们认清现实，销毁就是唯一的结果，兴许还得叫他们亲自动手。

　　严朋咳了一声，开口道：“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都不愿见，这次事件自由谷基地的损失更惨重，李医生也没必要说这么重的话，指责高阶丧尸与庞先生有关就更没道理了。”

　　心中暗暗叫苦，平时这种交涉的活不都是刘珀的吗！他一个干了十几年殡仪的哪合适？

　　罗康道：“闵队的事先不急，等乔佑出来，如果情况不好，我们小队会处理，还是先说说这次感染方式有多危险吧。”

　　常乐勋附和道：“没错，这次有闵停少校舍生取义，杀了那只高阶变异丧尸，谁知道有没有下一只？它只要隐在暗中释放异能，我的兵就会一个个变成丧尸了，连目标都看不见一个，研究出这种大杀器的人，是奔着灭绝人类去的？”

　　这个问题太过紧要，血疫丧尸的尸体和闵停一起关在资料室里，现在能探查的只有地上那些已经僵死的变异丧尸尸体。

　　上官觉死去，自由谷原有的研究员都是一群水货，现在这里能代表科研方面说上话的竟然只有李鹤怀。

　　江湾从空间里拿出手套和医疗采集器递给李鹤怀，动作有些机械，李鹤怀担忧地看他一眼，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视线扫过地面，那些泼洒了半个地面的黑色药液实在太过明晰，被人和丧尸踩来踩去。

　　李鹤怀分了几个地方各采集了一部分，不知道有效成分还剩下多少，反正先收集起来。

　　至于变异丧尸的样本……他径直朝上官觉的尸体走去。

　　“咳咳咳……”正在这时，一连串咳嗽声从一个小道里传来，距离似乎还远，只是咳得撕心裂肺，听得出来尚还年轻，并不老朽。

　　早就将无关人等清理出去了，这会儿会有谁来？

　　一个小士兵跑到庞荣山身边耳语两声，语毕退开几步，庞荣山的脸色肉眼可见阴沉下来。

　　“见笑了，身体不好。”这是一道属于青年的声音，成熟、悦耳、玩世不恭，只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孱弱病人慢吞吞走出来，似乎有些怕冷，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他又捂嘴咳了两声，抬头道：“哟，这么热闹。”

　　“现在应该没有几个人记得我了吧，不过，我是谁不重要，”这人目光轻轻扫过脸色不大好看的庞荣山，又准确地锁定了属于上官觉的尸体，眉眼一弯：“只是知道一些秘而不宣的事情，想与诸君分享一下，比如，研制变异丧尸病毒的真正主谋。”

　　这里的人或许听说过他的名字，但真人站面前，还真不一定认得出来，但是，他身边是谁，可就太熟悉了。

　　两人同行，刘珀半扶着青年手臂，迁就他的步速走得很慢。

　　刘珀见众人神色各异，心里暗骂一声，含笑道：“这位是基地执政官，贺羯。”

　　众人吃惊之下，仔细端详贺羯的样子，真的是他们的基地执政官？不是说异能使用过度，已经快死了吗？这会儿看着苍白虚弱，却一点没有命不久矣的样子。

　　庞荣山咬牙道：“贺执政官身体好转是什么时候的事？刘珀，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上午的会议结束后，刘珀离开指挥所，鬼使神差来了一趟军医院，他当然知道贺羯身体情况已有好转，关于贺羯的所有一手信息都在他手中，经他过目后判断要不要告知庞先生一声。

　　庞荣山没接到任何相关消息。

　　血疫丧尸的影响波及到最顶层时，贺羯比刘珀这个普通人反应快得多，让他屏住呼吸，再递给他一个氧气罐，刘珀虽然无语，还是和贺羯一起吸氧。

　　两人互通了一会儿消息，大多时候是刘珀说贺羯听，贺羯也不怎么说话，一开口就会气死人。

　　底下的发展他们也在时刻关注，刘珀在庞荣山身边渗透了几个月，军医院更是他的主场，让小护士传点消息手到擒来，病房内部的电脑也能连接监控。

　　对于底下的事情发展，贺羯心理层面感到有些窒息。

　　终于贺羯打算亲自下场，免得自由谷基地完全把他这个名义上的执政官忘掉，最后逃跑都不带上他。

　　但想是一方面，执行是一方面，贺羯的基因崩解症在乔佑提供的初级修炼法帮助下好些了，但好得不多，身体仍然弱鸡，只能慢慢下楼。

　　“那个主谋，是你们非常美丽慈蔼的凯琳夫人哦。”三楼大厅内，贺羯拢了拢军大衣，轻描淡写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

　　周围士兵们哗然，目光在贺羯和庞荣山之间来回看。

　　这到底是真是假？庞先生交好的两位自然会成员，都不是什么简单货色啊！凯琳夫人不是一个普通的孀居女人吗，上哪去研究变异丧尸病毒？

　　异能者小队也有些吃惊，常乐勋莫名其妙，严朋质疑道：“贺先生久病在床，哪里知道现在基地内的事情？刘珀，你找的谁来凑数来了？”

　　刘珀没有理会严朋的质问，补充贺羯未说完的话：“你们没有人觉得可疑吗，所谓的凯琳夫人怎么修建得起一个祈祷堂？不管末世前多么富有，到了自由谷换成贡献点货币，一切从头做起。就算她有许多物资来换、那个莫须有的丈夫死去后遗留下许多贡献点，也不够修建祈祷堂之后还每天分给来祈祷的无数居民吧。”

　　有人顺着他的话开始沉思。

　　“因为，她有不一样的身份，庞先生要讨好她，贡献点不过是一串数字，当然应有尽有。”

　　刘珀笑了笑，“我掌握的线索，可能比庞先生想象中要多一些？这些天沈吟夏小姐也在调查相关事宜，交流过几句。”

　　“随便讲几点吧，比如，我知道凯琳夫人的姓氏是阿加莎，供职于国外某个病毒研究所，两年前受邀来华参加一项会议，丧尸爆发时，凯琳夫人也在樟城出现过踪迹。”

　　“同时，她也是……”

　　庞荣山从被背叛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厉声道：“刘珀！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贺羯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随口污蔑！”

　　刘珀面不改色，继续被打断的话：“同时她也是研制初代丧尸病毒的主负责人。”

　　贺羯拍了拍手，给刘珀鼓掌，歪头道：“你问他为什么不跟你玩了？可能是理念不合吧，就像一个吃素，一个吃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