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房车环游末日世界》一舟雪

54、在培养皿 .

　　[系统已升级完毕，待接取任务【那个神秘的孩子】已解锁，是否接取？]

　　一面与副驾驶室游戏操作面板如出一辙的蓝色光屏在乔佑眼前跳出来，周围人神色不一，却显然不是因为这个光屏，他们看不见。

　　这样的光屏乔佑并不陌生，在上一个存档，它伴随了乔佑十五年，需要时跳出来，不用时隐藏，系统实时回应。

　　光屏和副驾驶屏的关系类似于此世界在末世前的触摸屏和按键，当触摸屏卡顿不灵光的时候，才会用按键替代。来到这里之后，乔佑一直在用“按键”。

　　系统的升级是把这些功能弄回来了？乔佑心里有很多疑惑想问，现在好像也不是时候。

　　光屏上显示任务的区域正有红点跳动，先前那个警告“系统升级、任务不可接取”的红色小字已消失不见。

　　乔佑心中默念：接取任务。

　　熟悉的电子音欢快道：[任务已接取！]

　　一道无形的扫描光将高台上的小孩囊括入镜，裁成一张肖像纳入任务对象信息栏。

　　[任务对象肖像信息已收集，请宿主再接再厉！]

　　任务奖励是每触发一次关键线索，一般属性+10，没收到奖励，肖像不算关键线索吗？

　　随着乔佑心念转动，光屏打开任务详情页面，这个任务主要分为四条支线：基本资料，身份，异能，来历（倒计时-4-天）。

　　原来现在只是填充了基本资料的部分信息，当然不算完成任务。乔佑目光定在任务对象的来历上……为什么这里也有倒计时？

　　乔佑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前两个任务完成之后倒计时自然也消失了，贺羯的病情有了起色，他理所当然认为能够为基地争取更多时间。

　　但，四天，不就是七天倒计时过去了三天的现在？

　　这个倒计时难道是别的原因吗？还是说，基地毁灭真的无法阻挡，连时间都无法推移？

　　他直接在心中问：“系统，基地会在四天后毁灭吗？”

　　[系统不知道呢。]一如既往的少年风电子音，看似关怀备至，深感抱歉，其实只是模拟出的语气，什么都无法代表。

　　但乔佑好像在脑海中感知到另一道有些沉默的情绪，像是错觉，倏忽消失无踪。

　　乔佑没得到答案，想来也问不出来什么，但他总有种直觉，系统应该不会害他。

　　那个倒计时会和任务有关系吗？仅在任务目标的来历上特别标注，也许意思是四天后就再也找不到关于他的来历的线索，倒计时结束这个任务再也无法完成。

　　按照任务奖励的描述，如果全部完成的话，一般属性会直接+40点，系统这次怎么这么慷慨了？

　　【宿主：乔佑
　　等级：A
　　异能：空间（70）；雾（59）】

　　两种异能的下一个卡级的地方都是最后一级，也就是满级100，如果分配一下的话，空间异能绰绰有余，雾系异能也离满级一步之遥……乔佑莫名感到系统隐隐的急切，这和白送有什么区别？

　　他抬起头，意外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只见那个小孩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朝乔佑的方向走了几步，站在台沿，低头咳嗽了几声，才开口慢慢道：“我记得你。”

　　那声音很稚嫩，也很病弱，如果忽略掉声音确实属于幼童，语调像是一个遍历沉疴的老人。

　　乔佑左右看看，周围的人要么坐着要么跪着，就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地上的虎哥急得就差上手戳他。

　　这个孩子显然是在对他说话。

　　乔佑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注意到，但想起任务的要求，于是颔首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乔佑，你呢？”

　　那小孩一愣，“……我叫艾禾。”

　　乔佑心想：现在这样子才比较像小孩啊。

　　他脑子里不存在对所谓神子的敬畏，耐心道：“几岁啦？”

　　艾禾乖乖道：“六岁了。”

　　[支线任务-基本资料已收集完毕，任务奖励发放中…请问宿主是否分配一般属性点？]

　　任务简单得乔佑愣了一下，在心中将属性点分到雾系异能上，抬眼和那双圆润的乌黑双眼对视，面对这个年幼的任务目标，竟有点无言。

　　乔佑想了想，问道：“你说你记得我？你在哪里见过我吗？”

　　这次升级就是为了眼前这个孩子吗？要实时收集任务进度并发放奖励，靠乔佑不知什么时候回一次房车确实做不到，于是系统终于捡起了和他脑内对话的能力。

　　……而那些梦，则是升级过程中不小心泄露的讯息。

　　这个小孩在系统眼中具有如此高的地位？好像还和他有些关系，至少，在乔佑记忆里，他此前从未与艾禾见面过。

　　然而艾禾却说出了乔佑绝没有想到的四个字：“在培养皿。”

　　什么？

　　“艾禾。”突然一道温和而隐含警告的声音传来，一大一小都转头望去。

　　“母亲。”艾禾目光怯怯，过去牵住她戴着蕾丝手套的手。

　　乔佑便知道，这就是沈吟夏口中的凯琳夫人了，厚重纱裙遮去了玲珑身材，脸上黑纱蒙住了本来面目，连头顶都戴着一展黑纱帽饰，唯一露出的碧色眼睛兼具东方美人的古典和西方的深刻，当她目光慈和望向你时，像某种神圣的黑衣修女。

　　久经沙场的战士们最不屑那些悲天悯人又无用的风凉话，有些士兵原本对艾禾不以为意，看到她时态度明显软化下去。

　　凯琳夫人对乔佑歉意地弯弯眼睛，那目光却不像看一个人，而是别的……乔佑因那一瞬间的错觉竟感到不寒而栗，回不过神。

　　凯琳夫人却早已收回目光，她蹲下.身来，捧着小孩子的手：“艾禾，现在该做什么？”

　　“平息民众的怨与哀，宣扬神的训言。”艾禾乖乖道，他看向下方，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的人群渐渐将台下围得水泄不通，正翘首以盼。

　　“去吧，神子，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凯琳夫人将艾禾推到台前，吻了吻他的额头，“我永远注视着您。”

　　见那边没注意，虎哥终于伸出爪子把乔佑拉下来，佩服道：“兄弟，你真行，跟神子说话一点不打怵，啥感觉啊？”

　　乔佑蹲在地上，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道：“我觉得他被养得太乖了。”

　　“你也挺乖的，”虎哥小声嘀咕道，见乔佑目光看过来，连忙打了个哈哈混过去，连声：“然后呢然后呢？”

　　“你不听艾禾讲神训吗？”乔佑问道。

　　虎哥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拒绝道：“老哥我才到自由谷没多久，对那些神啊鬼啊的，实在不感兴趣，这里的人也奇怪，中邪了似的，我可不想变得跟他们一样。”

　　“现在又闹出基地要塌的事情来，着急忙慌要转移，还不如我荒野求生的时候，”回忆往昔，虎哥苦中作乐道：“我这异能除了丧尸不能吃，什么都吃，还真发掘出一些食谱来，像什么蛇啊，苍蝇啊，癞蛤蟆啊，蛐鳝啊，蝙蝠……”

　　乔佑听了一会儿，打断道：“那您知道这位神子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虎哥迷茫：“我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滴晶莹的水珠突然飘落下来。

　　乔佑抬起头，无数晶莹水珠飘在人群上方，倒映在人们的眼里，像一张珍珠网覆盖下来，那是地下基地久违的甘霖，让人不由自主渴望。

　　台上的艾禾眼神忧郁，用稚嫩纯洁的声音说：“我代神聆听你的告解。”

　　台下窃窃私语连绵成群，是信众们低声述说内心悲苦，他们哀伤哭泣，在这雨幕下获得了久违的安宁。

　　乔佑旁边，虎哥抹了一把泪，嘟囔道：“老子真的没犯罪，不忏悔也不告解，神经啊……你刚问神子有什么奇特的，这个把所有人拉着一起哭的异能算不算？太他妈奇怪了。”

　　乔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异能，接了一滴雨水，赞同道：“确实很奇怪，这是什么异能。”

　　虎哥含含糊糊：“……就叫‘忧郁’。”

　　[叮！任务对象异能信息“忧郁”已收集，请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提示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关于异能的支线任务仍未完成。

　　乔佑若有所思，往最浅显、一般人最不易想到的方向猜，“这位神子不止一个异能？”

　　“两个，两个异能，这事都传开了，”虎哥拎起袖子抹脸，想抽烟，努力遏制着哭腔道：“一个是今天的雨，另一个我也不知道，神降之子嘛，只有一个异能的话受不来神的，那个啥，神降，所以，别人都只有一个异能，神子不就，有两个，以后还要更多。”

　　虎哥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嗝，你眼睛怎么变成灰色了……”

　　乔佑摸了摸自己的左眼，知道是雾系异能的破障能力再次起了作用，让他不受艾禾的异能影响，在遍地哀哭之中保持镇定。

　　但这样的表现还是太显眼了……乔佑低着头，有点后悔刚才随波逐流地跟着虎哥过来凑热闹，但想来大家都在哭，也没有人能注意到他，便思考着今天庞大的信息量，顺便时不时戳一下脑子里装死的系统。

　　远处，凯琳夫人帽檐下的碧眼平静望着那边，低头将长及肘部的手套摘下来，旁边的侍从及时接过。

　　她将纤细的手放在水流下细细冲洗，只见那手背上遍布烧伤后的斑驳痕迹，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她低低喟叹，似乎很满意地：“那就是乔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