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房车环游末日世界》一舟雪

45、学术研讨？ .

　　乔佑对地面建筑不熟悉，只大概知道直升机起飞需要平坦的地面，闵停便亲自领着乔佑一路前往“机场”，那个不久前刚被清理出来的长坝。

　　一路走来，靠近山脊围建的几乎全是防御工事和各种军事建筑，军医院在地面以上立了十几层楼，此时不断有伤员和担架出入；一直向里走才看见种植作物的大棚，几个农民打扮的老汉来回忙碌。

　　建筑交错的空隙，目光瞥到一个高台，乔佑脚步一顿，目光远眺。

　　滚滚熊烟缭绕在高台之上，似乎永不熄灭，一群人排成蜿蜒的长队，低着头机械地向里走。

　　高台四四方方，中间应该有一个大坑，从这个角度看不清楚，只见一团又一团的黑烟都从中冒出来，那些人也排着队主动投入坑里，秩序井然，乖巧得让人心里发毛。

　　乔佑赶上几步，问闵停道：“那边是什么？那些人在做什么？”

　　闵停跟着望了一眼：“由自然会建立，为变成丧尸的人举行‘葬礼’的地方，”那些行走的人明显还很正常，不是丧尸，思索片刻，道：“基地里混入丧尸，那些应该是被咬伤后处于潜伏期的人类，动乱大体平息后，就该检查全身有无伤口了。”

　　“这样……葬礼？是火烧吗？”可是他们明明都还活着，他们有血有肉，难道就这样被活活烧死？

　　乔佑自认，如果是自己确定感染丧尸病毒，并且没有解药，生命仅剩潜伏期的那十几二十个小时……他不愿意主动走入大火，哪怕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不能算人。

　　“信仰的力量就是如此，哪怕是愚昧的信仰，”闵停明白他在纳闷人们为什么这么听话，便截了一句自然会的“教义”说给他听：“大火驱除污秽，洗净灵魂，然后将被自然神接引，去往极乐。”

　　乔佑皱着眉头：“毫无根据，也无法被证实。”

　　“但不能否认，当苦难无法消解时，树立一个信仰确实能更坚定地渡过难关，也更方便管理者对下层的规训。”闵停道：“我不赞成这样取巧的方式，自然会这样的做法迟早会迎来反噬，他们做得太过了，早就忘了学术研讨的初衷。”

　　学术研讨？

　　乔佑跟在闵停后面，不再注意周围，也没有想要去“拯救”那些自愿火葬的丧尸预备役，而是低头想着自然会这个组织。

　　其实乔佑曾经奇怪过，虽然这片土地上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摧残——丧尸、天灾、变异动植物。但，只要还有人活下来，就还有希望，身体里就始终流淌着那古老悠长的血脉，这里从来不应该作为孕育极端宗教的土壤。

　　那么，自然会是怎么产生的？

　　这片土地的历史上，曾有儒释道贯穿两千多年屹立不倒，儒家学说甚至被选为了执政思想，耳濡目染，深入人心，正因如此，儒家发展反倒受到种种限制。而释家建立佛寺，道家建立道观，不但没能从意识形态上大规模统治社会，反倒成为文明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人类臆想出了神明，对所谓的神明抱着有用就尊奉、没用就推倒的实用主义，多少神话都因为人的争斗而几经变革。神不是神话的缔造者，人才是。

　　到了现在，大部分人都处于“信则有，不信则无”的半迷信状态，对神的信仰早已淡去了人们的生活。

　　至于如欧罗巴中世纪宗教统治下的无知、愚昧和黑暗，更不应该有。

　　自然会，虽无其名，却隐有其实。

　　只是可惜他在上一个存档里和人类接触得太少，关于自然会也只在游戏论坛上看过只言片语，没有兴趣多了解，不然就凭那些玩家扒设定的能力，可能连裤衩子都被扒光了。

　　现在知道了自然会的前身竟然是学术研讨组织，不知道是怎么开始信奉神明的，乔佑默默记下，有心想再问问，却后知后觉注意到机场已经到了。

　　闵停刚戴上飞行员头盔，他微仰下巴，轻微的咔哒一声，卡扣合紧。

　　乔佑回过神来，愣住：“你也要去？”

　　“嗯。”闵停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武装直升机的功能比普通直升机更复杂，变异丧尸的情况复杂多变，反应不及时会坠机。”

　　他连直升机都会开吗……乔佑已经不想吐槽了，转头看去，只见这架直升机比他想象中体积更庞大，深沉流畅的黑色外壳在阳光下反射着冷淡的光泽，复杂的机械装置装载其上，给人巨大的安心感。

　　原本的驾驶员已经沦为勤杂工，在帮其他人运水泥砂浆，但他脸上毫无怨言，反倒充满庆幸。

　　没有几个人能确信可以在尸山尸海中溜一圈还全身而退，危险程度高不说，任务还不一定完成，现在有闵停少校接手，感恩还来不及呢！

　　闵停从一边拿起另一个头盔，护目镜下的双眼落在乔佑身上，“过来，我给你戴上。”

　　乔佑只好往前几步让他戴，不放心道：“我记得飞行员身上不能有伤痕，万一座舱失压，自然气压低，伤痕会裂开。”乔佑想到闵停身上那些受伤后肉芽组织留下的瘢痕，还有刚被风系丧尸造成的切割伤。

　　闵停像在看一个听课了但没听清楚的小朋友，无奈道：“密闭的机舱才有座舱失压的风险，况且我们低空飞行，气压变化可以忽略不计。”

　　一切准备就绪，随行的还有几人，负责投放水泥和应急警戒。

　　乔佑坐在副驾给自己拉上安全带，回想起了闵停开房车的时候也是类似的组合，既视感浓重，第一次乘坐直升机的紧张感不知不觉完全消解，只剩下新奇。

　　螺旋桨呜呜地旋转起来，直升机升空，向前线战场飞去。

　　临近那个高台时，乔佑向下投去一眼，这次终于看清了高台之上是什么。

　　一个布满尸骸的圆形坑洞，几个穿着白裙的男女散在坑边跪地祈祷。

　　坑洞里，火舌攀附着枯绿的树叶、褐色的枝条跳动燃烧，那应该是自由谷成为废土前的无尽森林中的某一棵。它们成为燃料，几个月都没有耗尽。

　　而那火的下方，是厚厚的尘埃，不知是骨灰还是柴烬。

　　被进行火葬的人们大多面色灰败，是因为丧尸病毒的影响，也因为眼前既定的命运，他们面色惶惶，被催促着、脸上又带着希望和喜悦，像英勇就义般投入火海。

　　直升机急速飞远，乔佑及时按下快门，目光从相机的取景器里收回，觉得刚刚那一幕像中世纪处决女巫的十字架。

　　他们越过城墙，乔佑目光一瞥，就看见了一个浑身滴水的变异丧尸，握着枪的手紧了紧。

　　闵停瞥了他一眼，“想杀变异丧尸？”

　　乔佑摇了摇头，很冷静，“先处理那个坑洞，变异丧尸之后再说。”

　　已经有丧尸注意到他们，伸着爪子朝上方嘶吼，一个石球凭空飞来，直升机灵巧地上扬，与此同时，雾气降临，直升机稳稳滑过。

　　乔佑视线里已经出现了那个坑洞，比最先所见扩大了一倍有余，因为下方的人味随时间变得稀薄，极偶尔才会有一只丧尸注意到坑洞试图下去，但战场上丧尸的密度本来就大，要将坑洞边的丧尸引开，还是得费一番功夫。

　　闵停和乔佑早已商量过战术，乔佑的想法很明晰，但武器方面闵停更了解，大杀伤武器也只有主驾驶室能用，删删补补，已有八成把握。

　　武装直升机悬浮在坑洞上方偏后，乔佑推开副驾驶门，拎着枪坐在门边，一只脚垂在外面，一只脚抵着门沿，垂眸摆弄着机场的人新给的武器，据说是新式枪械，火力很足，适合单挑丧尸脑袋。

　　枪械的使用方法都差不多，用惯了AS Val，这一支也很快上手。

　　乔佑瞄准了坑洞边一只普通丧尸，按动扳机，丧尸脑袋应声炸开，闵停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兴奋和冷峻，让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乔佑对付变异鸡时的阴郁模样，但鲜活很多。

　　后边的士兵们也拿起枪清理普通丧尸，第一波的目标是在不影响地面的前提下，尽可能降低坑洞周边至少十米半径内普通丧尸的密度，如果可以的话也将一些弱一点的变异丧尸解决掉。

　　有雾气掩盖，这一轮顺利得众士兵感到不可思议，但真正的挑战都在后面。大批普通丧尸倒下后，后面的丧尸们会随波逐流地填补上来，在这之前，几只高阶变异丧尸站在原地格外醒目。

　　雾气瞬间撤去，直升机降低高度，乔佑从空间里随便捡了个东西丢下去，几重勾引下，变异丧尸都注意到头顶的庞然大物，尤其见乔佑就坐在门边，瞬间躁动起来！

　　武装直升机下方的机炮咔咔咔转动方向，一只变异丧尸一蹦三丈高，直升机灵活躲过，同时机炮嗡动一声。

　　半空中，炮弹轰隆隆炸开，再坚硬的丧尸壳子也挡不住这样当头一击，那炮弹却险之又险未波及到地面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