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处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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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新帝和皇后摆驾皇宫西别院。
太皇太后身边的心腹嬷嬷带领着众人向帝后二人行礼，恭敬禀告：“奴才恭迎陛下！恭迎皇后娘娘！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近日偶感风寒，正在殿内歇息。”
凤凌孜闻言，意有所指地对着冷若瑶挑了挑眉：“那无碍！本皇与皇后正好去看望太皇太后。”
……
太皇太后床榻前。
凤凌孜目光慵懒地负手而立，冷若瑶乖巧地站在他身侧。
凤鸟衔环铜香炉吐出袅袅香烟。
此香乃五珍香，是礼佛贯用之香，有清新宁静、醒脑清神、安定身心、扶正祛邪的功效。
年逾六旬的太皇太后头戴福禄寿喜抹额侧躺在床榻之上。
她一双满是沧桑的浑浊双眸眼帘低垂，脸色略有此苍白，乍一看上去还真有些缠绵病榻的样子。
简单寒暄后，凤凌孜话锋一转。
“本皇近来听闻太皇太后处置了两位先帝妃嫔，其中一人杖毙，一人幽禁后自缢，不知可有此事？”
凤凌孜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与太皇太后聊今天天气怎么样。
太皇太后闻言掩唇轻咳两声，床榻一侧的嬷嬷见状，立刻端起茶盏躬身上前伺候。
太皇太后小口啜饮后，不紧不慢地缓缓开口：“不过是两个下作的女人，哀家处置也就处置了，也值得皇帝亲自过来询问！”
今日凤凌孜来此处理此事，自然已经知晓了太皇太后发作两位先帝妃嫔的由头。
淑妃与珍妃有奸情此事发生的如此蹊跷，莫说是凤凌孜不信，便是是有着现代人思维的冷若瑶也是不相信的。
于是凤凌孜在得知此事的第一时间便让玄影暗中调查，事实证明淑妃珍妃两人确实是被人栽赃陷害。
淑妃珍妃的贴身婢女皆被太皇太后以知情不报，罪加一等的理由杖毙。
那名自称撞见两妃有龌龊行径的宫女被玄影救下，只可惜早已被太皇太后以保守皇室秘辛为由拔掉了舌头。
虽如此，玄影还是从那名宫女处得知唆使她栽赃陷害淑妃珍妃之人正是太皇太后身边的李嬷嬷。
而从李嬷嬷处下手，又顺藤摸瓜寻到了那件男子的儒衫和那些伤风败俗的书籍和艳曲淫词的真实出处。
冷若瑶从凤凌孜口中得知真相时，心中忍不住为淑妃和珍妃抱不平，更加觉得太皇太后残暴不仁，视性命如草芥，也因此更加忧心小公主的安危。
她不禁感慨皇宫里的女人太可怜了，做皇帝的女人真可怕！
凤凌孜听见自家老婆忧心忡忡地抒发对皇宫的可怕可怖，以及对皇帝女人的可悲时，他心中莫名有些惴惴不安。
昨夜他抱着冷若瑶又是安慰又是承诺又是发誓的才勉强压下了冷若瑶心中的忧虑。
……
凤凌孜闻言，冷嗤一声：“可据本皇所知，这下作之人好像另有其人！”
太皇太后闻言面色倏然一变，她厉声道：“怎么皇帝觉得是哀家冤枉了她们？今个是特意来兴师问罪的？当时人证物证俱在，哀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一旁的嬷嬷很有眼力见地一只手快速接过太皇太后手中的茶盏，一只手轻轻拍着太皇太后的背替她顺气。
“陛下莫怪！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也是个急性子！那日一听说此事太皇太后就气得险些晕倒，她老人家素来礼佛心善，若不为了皇家名声，也不会……”
不待那嬷嬷说完，太皇太后就阖眼长叹一口气，似是真心实意的难过：“哀家知道，皇帝与哀家打小就不亲厚，但哀家那日所做所为绝无私怨，皆是为了维护我凤渊皇室名誉！”
站在凤凌孜身侧的冷若瑶闻言，白眼都快翻上天，心中腹诽：“这太皇太后可真是个黑心肝的莲藕精，怎么着阴谋诡计害人性命还得让大家都歌颂她无私奉献！”
凤凌孜瞥见冷若瑶无语地翻白眼，嘴角微微上扬，他轻咳一声压住笑意。
冷若瑶没忍住翻白眼不要紧，不仅凤凌孜瞥见了，连太皇太后身侧的嬷嬷都留意到了，那嬷嬷倒是机灵，她迅速低下头，假装自己短暂失明。
冷若瑶舒了一口气，她赶忙调整心绪，幸亏此刻这太皇太后阖眼假装伤感，不然这黑心莲藕定会为难于她。
其实对于太皇太后这位皇祖母，凤凌孜很无感，既不在意也不熟悉，太皇太后讨厌他，无所谓，毕竟这个人对他来说就是个无关紧要之人。
他幼时在皇宫中受到的冷眼太多，不喜欢他的人也太多，他无所谓，他不需要他们喜欢，公平和尊重他会凭自己的能力获得。
对冷若瑶来说也许这就是男主必须拥有的强大内核吧！
凤凌孜不屑于虚与委蛇，尤其是与太皇太后这种恶毒虚伪的老妇人。
“本皇既然如此说，自然不是信口开河！”
太皇太后闻言阖着的双眸倏然睁开，她死死盯着眼前清冷孤傲的年轻皇帝。
“玄影，把人证物证全部带上来！”凤凌孜冷声吩咐。
只听一声“诺！”，随即便见玄影押着一名灰头土脸的仆妇走了进来。
那仆妇正是太皇太后身边的李嬷嬷。
李嬷嬷看见太皇太后仿佛看见了救星，她连忙膝行至太皇太后脚边哭嚎。
“求太皇太后救救老奴！”
太皇太后看见李嬷嬷后皱起眉问道：“你不是同哀家告了假回家省亲吗？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老奴，老奴还未出别院就被人打晕了……”
李嬷嬷颤巍巍地匍匐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
看见新皇与太皇太后对峙，李嬷嬷吓得连头都也不敢抬，只不停地磕头求饶。
太皇太后颇有些烦闷地按了按眉心，她怒视凤凌孜：“这么说，哀家的李嬷嬷是皇帝的人掳走了？”
“正是本皇！”
随即凤凌孜瞥了身后的玄影一眼，淡淡道：“把你调查到的都告诉太皇太后。”
“诺！”
“几日前，属下从几名歹人手中救下一名西别院的宫女，那宫女虽被拔了舌头，但却写下血书揭发李嬷嬷指使她陷害淑妃珍妃二人，后又杀人灭口，经审问，李嬷嬷也已对此供认不讳。”
顿了顿，玄影又道：“李嬷嬷交代污蔑淑妃珍妃一事乃是奉太皇太后之命，而那些搜出的污秽物证乃其从好男风的侄子李四处寻得，经查李四那里也对的上。”
随即玄影又呈上了那名宫女及李嬷嬷的认罪供词，以及李四证实李嬷嬷向其借走那些伤风败俗的书籍和艳曲淫词的供词。
凤凌孜接过供词递给了床榻之上脸色如乌云罩顶的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草草瞥了眼那三份供词，便将其狠狠砸向匍匐在脚边的李嬷嬷。
李嬷嬷早已吓得两股战战，面如死灰，猛地又膝行几步朝着太皇太后使劲磕头。
“太皇太后饶命！老奴知错了！老奴实在是招架不住啊！太皇太后救救老奴！”
太皇太后怒极之下一脚将李嬷嬷狠狠踹倒，怒骂道：“哀家看你是老糊涂了！那淑妃珍妃二人不过是私底下诋毁哀家几句，哀家都没生气，至于你私底下替哀家出头了？显着你了！”
太皇太后扶额轻揉，仿佛头痛欲裂。
“如今东窗事发，你便什么屎盆子都敢往哀家身上扣！你好大的胆子！犯下如此大错如何让哀家救你！哀家吃斋念佛了一辈子！你这般作为让哀家如何向先帝交代！”
顿了顿，太皇太后语重心长地对着颤巍巍的李嬷嬷道：“念在你服侍哀家三十余年，你的儿孙哀家会替你好好照顾……”
言毕，太皇太后痛心疾首地连连叹息，看上去仿佛真的极其难过。
被踹倒后跌坐在地李嬷嬷闻言一怔后，她朝着凤凌孜猛磕头，哆嗦着开口：“陛下饶命！此事都是老奴擅作主张，与太皇太后毫无关系！”
凤凌孜闻言勾唇嘲讽一笑，似是早已料到事态会发展至此。
他淡道：“那依太皇太后所见此事应如何处置？”
太皇太后闻言叹了一口气，她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跌坐在地，面如死灰的李嬷嬷一眼，随后果决干脆地对着凤凌孜给出了自己的交代。
“李嬷嬷尽心尽力地服侍了哀家三十余年，可她既然犯下如此蹋天大祸，哀家也绝不会姑息！来人！把李嬷嬷拖下去杖毙！以告慰淑妃珍妃二人在天之灵！”
随即便有两名侍卫上前将已经瘫软的李嬷嬷架了出去。
冷若瑶唏嘘不已，这老黑莲藕果真是个邪恶老妖婆，好一招弃车保帅。
想到太皇太后妄图以李嬷嬷一人的狗命就盖过淑妃珍妃及其二人侍女等近十人的性命，她心中恶寒又厌恶至极，忍不住秀眉微蹙。
冷若瑶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身位于凤凌孜齐平。
她颇有些担忧似的对着床榻之上的太皇太后喃喃开口：“淑妃珍妃皆乃先帝嫔妃，区区刁奴便能轻而易举地使出腌臜手段陷害其二人致死，本宫心中甚忧！”
凤凌孜闻言挑了挑眉，颇有些意外地看向身侧颇显皇后威仪的冷若瑶。
他知道冷若瑶性情虽倔强正直，但胆量却也不大，虽如今已是一国之后，但毕竟年纪尚轻，阅历又少，所以来之前他便交代过，一切由他出头，恶人也由他来做，却没想到在外谨小慎微惯了的冷若瑶，如今却也是支棱了起来。
太皇太后本就看冷若瑶不顺眼，听见此话则又是在心中对冷若瑶怨恨多了几分。
她目光如刀子般狠狠扫过冷若瑶：“皇帝还没说什么！怎么皇后对哀家的处置却不满意？”
凤凌孜听见自己媳妇被怼自然想上前护着，却被冷若瑶拽着胳膊阻止了。
冷若瑶虽有些怵这老黑莲藕，但想到淑妃珍妃近十人死得是何其无辜可怜，于是哀叹一声，愤愤开口：“本宫觉得太皇太后的处置极为不妥。”
虽觑见太皇太后的脸色愈发难看，但冷若瑶依旧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本宫惋惜先帝后宫嫔妃等近十条性命的无辜凋零，太皇太后曾是太上皇嫔妃之首，本宫如今亦是陛下中宫皇后，若此冤案不能妥善处置，岂不是告诉世人——凤渊皇帝的女人命如草芥，又置凤渊皇家的颜面于何地？”
“放肆！”
随着冷若瑶最后一句话落地的是太皇太后歇斯底里地怒吼。
一旁的嬷嬷见状连忙为太皇太后顺气。
太皇太后怒指着冷若瑶，对着凤凌孜厉声喝道：“皇帝！这就是你的中宫皇后！一无是处又毫无长幼尊卑！哀家早就觉得她德不配位！不如趁早另择良后！”
凤凌孜几乎是在太皇太后暴怒的同时侧身挡在了冷若瑶身前。
他薄唇微勾，略带嘲讽弧度，看向太皇太后的眼神却已露杀意。
“皇后所言亦是本皇心中所想，本皇认为长幼尊卑虽有序，但最重要的却是明辨是非，晓得礼义廉耻。”
他俊美容颜平静如水，说出的话却是掷地有声，一句一句冰冷刺骨，直戳真相。
“淑妃珍妃一事，太皇太后心知肚明，本皇也已调查清楚，真相如何不容置喙！
如今已水落石出，太皇太后这般为老不尊、顽固不化、倚老卖老，莫不是把本皇和整个凤渊皇室当做三岁小儿糊弄！
皇后端庄聪慧、温婉贤淑、仁爱大度，乃凤渊女子楷模，本皇绝不允许任何人侮辱皇后！
既然太皇太后一错再错、执迷不悟，就休怪本皇不留情面！”
太皇太后闻言一怔，似是没想到凤凌孜会因她贬低冷若瑶的话而如此炸毛。
她口中嗫嚅:“你，你……”
凤凌孜凤眸一淩，他伸手拉着冷若瑶转身大踏步往外走，不愿再看身后情绪崩溃的太皇太后一眼。
“宣本皇旨意，太皇太后即刻迁往慈光寺清修，不得延误！”
……
慈光寺位于凤渊东南，地处偏僻，物资匮乏，太皇太后于此地清修无异于幽禁于此，了此残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