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凤麟军 今日的 ...
-
今日的凤都城中格外风谲云诡，处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首先大清早各达官贵人府邸一开门便忽然发现自家府邸莫名其妙被不知何时入城的镇北军团团围住，美其名曰：“城内奸臣作乱，镇北军奉命守护各府家眷。”
其次便是包围祁王府、右相府及忠勇侯府三处府邸的镇北军编造莫须有的罪名企图带走三府家眷，被戳穿遭到拒绝后便疯魔一般对三处府邸发动进攻。
幸而三府默契地似乎早有成算，祁王府内不仅有训练有素的府兵把守，更有武功卓越的暗卫守护。
右相府也被凤凌孜提前安排了足够的王府府兵以及暗香阁护卫守护。
而忠勇侯府本就是老牌将门世家，府中拥有实力不俗的侯府府兵，又有将门虎女忠勇侯夫人坐镇，自然忠勇侯亦无后顾之忧。
三处府邸方向传来的厮杀声让其他府邸中人无不胆战心惊，毕竟各府的当家人此刻皆在大朝会中议事，眼下凤都如此混乱不堪只能是朝中生变。
这世道显而易见地乱了……
随着时间推移，围攻祁王府、右相府、镇北侯府的镇北军的进攻愈发孤注一掷，带着一股疯劲。
而涌入凤都城内的其余镇北军愈发躁动不安，甚至开始公然抢掠商贾富户，对贫民百姓更是残暴至极。
但令那群肆意妄为的镇北军万万没想到的是凤都城中很快便出现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与他们对抗。
那股势力来去凤都各处神出鬼没、训练有素，突袭正规朝廷的军也是游刃有余，令他们一时焦头烂额。
那领头青年身姿挺拔，一袭纯色玄衣也显得矜贵无比，银色面具虽遮住了他大半张俊脸，但那双潋滟无双的桃花眼却足以勾魂夺魄般吸睛。
……
冷若瑶此刻心急如焚，昨夜凤凌孜的话虽给她打了预防针，让她心里有了点底，但她实在没想到白日里尽然让她看到了实实在在地诡谲兵变。
眼看着府外的进攻一波高过一波，冷若瑶有些坐立难安，时至今日她寻找女儿一点线索都没有，自己还有可能小命不保，她不禁感慨自己是凑了什么鬼热闹！
……
就在镇北军不断增加进攻三府兵力之时，倏然传来凤都的各处城门纷纷被攻陷的消息。
城外驻扎等候调遣的镇北军遇袭被俘，损失惨重，而把守城门的镇北军则更是被白煜泽带领着御风斋众人里应外合之下一举歼灭。
一队队身着黑色战甲的神秘军队势如破竹地攻入凤都各处，士兵黑甲所过之处镇北军顷刻溃不成军，缴械投降。
有胆大又好奇的百姓偷偷从门缝中探出头来一探究竟。
他们发现黑甲士兵战甲的护心镜处皆雕刻有统一样式的凤凰标记。
终于有位年长又见多识广的老者思索一番后激动地拍着大腿跳起来喊道：“这是凤麟军啊！咱们凤渊神兵——凤麟军！”
凤麟军是凤渊秘密训练的神秘军队，这支军队来无影去无踪，由凤渊始皇帝创立，素来仅由凤渊历代皇帝亲自掌印调遣，而唯一能够调遣凤麟军的虎符则是最至关重要的。
如今据上一次凤麟军现世已有三十余年，那时的现在皇帝凤沐瑾还仅仅只是一名籍籍无名的皇子。
而自凤沐瑾即位后，哪怕遇到再棘手的边关战事，凤麟军都没有被调遣出现过。
于是许多人猜测凤麟军的去向，甚至有人一度怀疑凤渊神兵凤麟军已被凤渊皇室取缔，彻底泯灭与凡尘。
而今凤麟军出现在凤都，击溃了私自入京造反的镇北叛军，洽洽说明眼下波谲云诡的朝中形势已经得到了控制。
凤都众人无不松了一口气。
……
巍峨皇宫。
殿内众人看着殿外乌压压的黑甲凤麟军皆是满眼的喜悦与震惊，一时激动不已，热血沸腾。
皇后、左相及瑞王等一概人已被一起押解入天牢。
凤麟军统领大步进入殿内，他对着凤凌孜方向恭敬行礼：“凤麟军统领胡卓然已奉命率凤麟军平息叛乱！”
看见凤麟军统领毕恭毕敬地听从祁王调遣，殿中众人心中了然——凤麟军虎符必然在祁王手中。
怪不得凤沐瑾为帝这么多年来哪怕事态再紧急也从未动用过凤麟军，原来如此。
而素来表现得玩世不恭、游手好闲的祁王纵使手握如此神兵尽然能够低调如此，也恰恰说明此前他表现在众人眼前的拙劣形象实乃藏拙。
此刻凤凌孜在殿中众人眼中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一侧庆王凤凌云面色有些难看，他不甘又嫉妒地攥紧双拳。
荣王凤凌志看了一眼面色不虞的凤凌云，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他心里皇后与右相干下如此丧心病狂之事本就罪孽深重，就该自食恶果，况且凤凌孜做的很好，他打心底里佩服。
平息叛乱后，昏迷的凤沐瑾已被安置到颐龙殿内殿龙塌之上由太医诊治。
凤凌孜、凤凌云、凤凌志三位王爷及诸多朝廷肱骨皆在颐龙殿外殿等候。
为凤沐瑾诊脉时后，太医一脸凝重，眉头紧锁，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快步走出内殿，对着三位王爷匍匐在地：“恕微臣无能！陛下身重剧毒，怒及攻心之下致毒素蔓延至心脉及五脏六腑，此刻已无力回天！”
“怎会如此？父皇入口吃食茶饮向来严谨，怎会身重剧毒？”凤凌云与凤凌志二人异口同声追问。
凤凌孜眸中晦暗无比，怔愣一瞬后，他终是闭了闭眼，强压下各种翻涌的情绪。
随即他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太医站起来回话。
太医颤巍巍站起来后躬身继续回道：“此毒名曰噬寿，乃前朝已绝迹的奇毒，无色无味，因中毒者毫无不适所以极难察觉，但一旦中毒则药石无医。
中此毒者寿命会极度缩短至百日，旁人无从察觉，只会以为中毒者是正常死亡。
但若中毒者盛怒之下怒及攻心则会导致毒素瞬间爆发而被识出，但中毒者的寿命则会骤减为两日，一日悲痛追思，一日毒发身亡，如此之下的毒发，中毒者则会锥心刺骨地死去。
微臣观陛下中此毒已有一月有余，只是因今日大殿之上盛怒才导致提前毒发。”
……
今日正是凤沐瑾毒发的第一日。
不多时，龙塌之上的凤沐瑾在太医的针灸理疗下便已悠然转醒，他从心腹太监处得知自己此刻身重奇毒，明日便会毒发身亡。
而下毒者也被凤凌孜顺藤摸瓜地查了出来，幕后主使正是皇后梁慕裳。
噬寿则是皇后秘密联系灵隐宗宗主从前朝妃子墓穴中寻匿的独一份。
看到殿内忧心忡忡等待的众大臣，凤沐瑾对自己的大限将至更加确信无疑。
他强撑着从龙塌之上起身，随即盛怒之下连下几道圣旨。
皇后梁氏性本阴邪，罪孽滔天，勾结邪教余孽残害先皇后满门，废黜梁氏后位，鸩酒赐死！死后不入皇陵！
瑞王凤凌捷无父无君，胆大妄为，勾结奸臣意图弑君篡位，废黜凤凌捷瑞王封号及皇室身份，贬为庶人，其家眷子嗣流放琼南，永不得返！
左相梁钧冤杀忠良、结党营私、逆臣贼子，欲乱我朝纲，毁我社稷，罪大恶极，其子镇远将军梁晗举兵造反，行效其父，罪大恶极！罪不容诛！念其先祖往日功绩，满门赐死！九族不得入朝为官！
……
禁卫军统领张北茨斩立决！
邪教灵隐宗宗主灵灵久凌迟处死！另对邪教余孽进行清剿，以绝后患！
其余想干人等听候发落！
……
一通发泄之后，凤沐瑾面红耳赤，额头青筋暴起，他愈发觉得身体隐隐疼痛难忍，心中更是耿耿于怀，懊悔不已。
……
二十年前的除夕夜，他其实已经秘密得知了梁钧勾结灵隐宗欲加害太傅府满门的消息，但因梁钧拿着助他登上皇位的功劳及他残害先太子的证据为要挟，他只能隐忍不发，看着太傅府满门被屠。
那时他觉得只要嫣然和他们的孩子平安没事就行，他们才是一家人，可他万万没想到丧心病狂的梁慕裳尽然当晚便利用此事刺激地嫣然早产生子，梁慕裳又收买产婆设计地嫣然产褥血崩而亡，他与嫣然唯一的儿子也被恶意安上了大凶命格，这一切他怎么不懊悔！
此刻凤沐瑾心脏针扎一般难受，他大口喘着气，似乎此刻自己便会窒息而亡。
顿了片刻后缓过劲来，诸位大臣一同下跪恳求凤沐瑾尽快择出新君，毕竟凤沐瑾明日便会毒发身亡，而国不可一日无君。
风沐瑾脸色苍白的在三个儿子身上逡巡一番后，当着众人的面又下了一道立祁王凤凌孜为凤渊新帝的圣旨，至此众大臣才顿感一切尘埃落定！
做完这一切的凤沐瑾只觉身心俱疲，也许是毒药药性的关系，清醒片刻后的他便又昏昏欲睡，他挥挥手，太监总管会意后示意众人退下。
为稳社稷，凤沐瑾毒发一事密而未宣，只待第三日新君即位。
浑浑噩噩的梦中，凤沐瑾梦见了二十年前的除夕夜。
“陛下！陛下！呜呜呜……娘娘血崩了！求您救救娘娘！”
看着被一盆血水从寝室中端出，凤沐瑾心惊地闭了闭眼。
他令心腹太监去寻太医院中的妇科圣手，据传此人善于处理妇人产子疑难危急的情况。
此时一道尖锐女声响起，梁慕裳模糊的身影从寝室走出。
“陛下不可！姐姐已经知道知晓陛下对太傅府满门见死不救，纵使陛下有难言之隐，以姐姐的性子，也定会与陛下恩断义绝，拼个鱼死网破、不死不休……”
“陛下！为了凤渊的社稷安稳，姐姐命该如此！”
……
“不！不！”
凤沐瑾从梦中惊醒，他额头冷汗涔涔，明黄色的寝衣被汗水浸湿。
“嫣然！不是这样的！事实不是这样的！”
“孤怎么可能对你也见死不救！”
“啊！”
“啊！”
凤沐瑾发疯一般捶打着自己的头，太监总管上前阻拦也被他一把推倒在地。
晌午过后，太后带着于欣妍一脸担忧地前来探望凤沐瑾，她们并不知皇帝大限已至，只知道已经颁布圣旨立祁王凤凌孜为新帝。
她们此次前来的目的是让皇帝准予立于欣妍为新帝皇后，毕竟在她们看来冷若瑶当个王妃都不够格，更勿提凤渊的新皇后。
太后先帝时便素来娇横，其实并非凤沐瑾生母，但碍于孝道，凤沐瑾一直对其恭敬有礼。
此时凤沐瑾听着这二人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贬低祁王妃冷若瑶只觉得头皮发麻，耳朵嗡鸣不已。
凤沐瑾可没忘记先前这老妇人也是知晓凤凌孜命格大凶乃是奸人杜撰的，但她还是对年少的凤凌孜百般嫌弃甚至刁难。
太监总管看着凤沐瑾愈发阴郁的脸色，赶忙打圆场意图劝退太后，可太后却依旧喋喋不休，非得亲眼看着凤沐瑾再下圣旨立于欣妍为新帝皇后。
“滚！”
“都给孤滚！”
凤沐瑾终是忍无可忍地歇斯底里爆发了！
他大喘着气又下了一道让太后搬出皇宫移居皇室别院的圣旨。
随着时间的流逝，凤沐瑾由一开始的愤怒发狂到害怕懊悔，再到现在的孤冷，他觉得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了……
夜深之时，凤凌孜被召入了颐龙殿。
颐龙殿内灯火晦暗不明，影影绰绰间更添清冷孤寂。
凤沐瑾看着眼前挺拔俊郎的青年，只觉得心中又羞愧又满足，羞愧是因他过去的罪孽与懊悔，满足是因为自己与挚爱之子如此优秀。
“孜儿！”
“孤今日才知你的才能！你不愧是孤与嫣然的儿子！”
“凤渊今后便给你了！孤相信你一定会不负众……”
“父皇。”
凤凌孜倏然抬眸看向凤沐瑾，他开口打断了凤沐瑾接下来要说出的话。
“父皇爱过儿臣的母妃吗？”
凤沐瑾闻言一怔，他匆忙回道：“爱！孤自然是爱的，孤的一生挚爱便是你的母妃！”
“那父皇为何见死不救？”青年一字一顿。
“不！不是这样的！”
“孤怎么可能那样对嫣然！”
凤沐瑾眼神躲闪，一阵惊慌失措。
“父皇知道凤麟军虎符为何在我手中吗？”凤凌孜开口。
“因为先帝之所以传位父皇，并不是因为其他莫须有的理由，仅仅因为夏太傅是你的岳丈！仅仅因为你娶了夏太傅的掌上明珠！”
青年自顾自说着，丝毫不去看脸色苍白如纸的苍老帝王。
“我，我该死！该死……”凤沐瑾难以置信地不停咒骂着自己。
青年缓缓走出颐龙殿，再没有分给苍老帝王一个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