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宫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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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众人看到梁钧倏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他笑得越发癫狂，令人毛骨悚然。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凤沐瑾只觉得浑身一凛，右眼皮倏然突突直跳，莫名有种不安窜上心头。
只是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便见一队披甲执锐的禁卫军便刹那间冲入了大殿，他们迅速将整个大殿围的水泄不通。
殿内的凤沐瑾及众多官员皆是一脸震惊，面面相觑。
站在殿中央前侧的凤凌孜与夏铭轩似是预判到了如此情景，二人并未惊诧半分只是意味深长地彼此对视了一眼。
凤凌孜不屑地睨了梁钧一眼，他唇角微勾流露出的戏谑，如同观看一场拙劣蹩脚的闹剧。
梁钧察觉到凤凌孜态度的轻蔑，头皮一麻。
他心中有些烦躁，但箭在弦上却又不得不发。
毕竟开弓没有回头箭。
禁卫军统领张北茨与梁钧对视一眼后，大步向前对着高位之上的凤沐瑾行礼。
“祁王凤凌孜危害社稷，忤逆不孝！微臣率禁卫军前来捉拿！”
张北茨行礼时姿态恭敬，可眼底却无半分畏惧。
不待凤沐瑾发话他便自行起立站定，随即便对着不远处的凤凌孜拔剑相向。
一时间剑拔弩张，殿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右相冷潮生与忠勇侯白阡陌意欲上前，却被凤凌孜眼神示意稍安勿躁。
凤凌孜身侧的夏铭轩眉头紧锁，他下意识身形一闪便挡到了凤凌孜身前。
虽凤凌孜已有成算，但想到凤凌孜是阿姐留在这世间的唯一血脉，夏铭轩还是忍不住想要挡在自己亲外甥的面前。
凤凌孜轻轻拍了拍夏铭轩的肩膀，随即云淡风轻地向前一步。
他并未被激怒，反而挑衅意味十足地微微勾唇看向梁钧与张北茨。
凤沐瑾看着一手提拔起来的禁卫军统领张北茨竟如此胆大妄为地包围金銮殿，肆意妄为，他一双凤眸愈发阴沉冷厉。
凤沐瑾愤怒至极，他抄起一侧文书太监的镇纸猛地砸向殿内的梁钧与张北茨。
“大胆张北茨！谁给尔等狗胆在此放肆！”
张北茨一个没留神被砸得额角淤青，他瞥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梁钧，随即一脸憋闷地后退几步跪于殿中。
只是还不待凤沐瑾继续发飙，一声尖锐的太监声便打破了殿内众人糟杂的思绪。
“皇后娘娘驾到！”
紧接着一身凤袍、头戴凤冠的皇后梁慕裳便带着一众人等缓缓来到了殿中。
跟在皇后身后的俨然是一身戎装的镇远大将军梁晗。
梁晗一入殿便怒目圆睁地指着凤凌孜大声呵斥。
“凤凌孜你污蔑当朝皇后，陷害忠良，祸乱朝纲，其心险恶！罪不容诛！”
冷潮生与镇北侯闻言，皆是怒不可遏。
“梁钧你身为镇北大将军未经陛下传唤私自带兵返京！你可知罪！”
“祁王殿下所言，人证物证俱在，证据确凿，陛下自有圣断，金銮殿上岂有尔等置喙！”
梁晗闻言瞥了眼说话的二人，随即便对着歇斯底里的凤沐瑾跪地行礼。
“陛下过于仁慈宽厚，易受奸人蛊惑，梁晗身为镇远大将军特奉懿旨率镇远军前来清君侧，诛乱臣！肃清朝堂，稳固朝纲！”
“懿旨？”凤沐瑾闻言冷嗤一声，他凤眸冰冷地扫过凤凌捷、梁钧等一众人。
随即视线缓缓落在一旁的皇后梁慕裳身上。
“历朝历代严禁后宫干政！孤竟不知凤渊何时起皇后的懿旨也能调兵遣将了？”
梁慕裳闻言，有些气愤地咬着后槽牙发狠开口：“历朝历代的规矩多了去了！也没见陛下事事遵循！
怎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梁慕裳端着皇后的威仪一步步缓缓走至瑞王凤凌捷面前。
她伸出手轻柔地拍了拍凤凌捷的肩膀，似是在安慰自己受委屈的孩子。
凤凌捷微微一怔看向梁慕裳，对于她将要说出的话也瞬间了然。
毕竟在他很小时，身为母妃的皇后便时时抱怨此事。
“本宫为后兢兢业业二十年！本宫的母族也为凤渊及陛下立下汗马功劳！本宫唯一的儿子亦是陛下嫡长子！可怜捷儿如今二十有五也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瑞王！”
梁慕裳越说越激动，说出的语调甚至有些沙哑哽咽。
“本宫的捷儿到底是哪里令陛下不满？陛下要如此对他！
观凤渊历代，再观北冥与轩辕，哪个皇后的儿子不是太子！
唯独本宫的捷儿一直憋屈至今！
陛下可曾有半分尊重本宫这个凤渊皇后！”
梁慕裳这番歇斯底里的一通输出令凤沐瑾的脸色愈发阴郁，他不禁冷笑一声，一字一顿道：
“皇后这样便觉得委屈了！那先皇后与太傅府的委屈又算什么？祁王的委屈又算什么？
二十年前嫣然为何难产血崩离世，太傅府又为何除夕宴满门被屠，孤觉得皇后应该最为清楚不过！”
言毕，凤沐瑾似有些感伤般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他眼中似是氤氲着一层朦胧水雾。
“二十年了，直至今日孤才得知嫣然与太傅一家皆是为你这个毒妇所害！
孤那么爱嫣然！
你让孤怎能不恨！
孤恨不得立马让你死！”
梁慕裳闻言一阵头晕目眩，她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晃，表情痛苦地后退数步。
怔愣片刻后，梁慕裳愤怒无比地甩开身侧宫人的搀扶，急匆匆走上高台在凤沐瑾对面站定。
倏然她表情狰狞地讥笑出声：“好一个痴情的皇帝！如今倒都怨起了本宫，二十年前你……”
“闭嘴！”
“你给孤闭嘴……”
似是被人戳中最隐蔽的痛处，凤沐瑾双目赤红，疯魔一般大步冲上前。
他恶狠狠一把掐住了梁慕裳的脖颈，迫使她不能够继续开口。
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击得殿中众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可纵使梁慕裳使劲挣扎，双手用力与之掰扯，也依旧摆脱不了凤沐瑾的桎梏。
几息间她便被凤沐瑾掐得面红耳赤。
最后还是凤凌捷最先反应过来，他冲上去一把扯下了几乎被掐得晕厥的梁慕裳。
梁慕裳被凤凌捷搀扶着，她剧烈咳嗽着，几乎说不出话，只一双红的似要滴血的眼眸恶狠狠地盯着一旁有些癫狂的凤沐瑾。
隐秘的肮脏一旦被重新掀开，对于想要掩耳盗铃掩盖罪恶的人来说，便如利刃直插心脏搅动般痛苦不堪。
凤沐瑾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般狂怒至极，浑身颤抖着嚎叫：
“废后！”
“废后！”
“孤要废后！”
“呃……”
倏然凤沐瑾两眼一黑，踉跄着后退几步后直直倒地不起。
原本打算继续与凤沐瑾唇枪舌战八百回合的梁慕裳先是一怔，随即唇角微微上扬，脸上的笑意压都不想压了，或者根本就不想演了。
她又争又抢了一辈子总算是看透了，什么深情，什么承诺，都是狗屁！
梁慕裳觉得此刻凤沐瑾倒下这简直是瞌睡了送枕头！
最好老天爷把这该死的凤沐瑾送走！
一旁服侍的总管太监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大步冲上前扯着尖锐的嗓子喊道：“传太医……陛下晕倒了！”
凤凌云与凤凌志欲上前查看皆被周围的禁卫军拦下。
殿内众人见状心急如焚，他们意欲上前，也被拔刀相向的禁卫军团团围住。
“皇后意欲何为？”一直缄默不言的凤凌孜倏然开口。
“本宫要你死！”梁慕裳瞪着高台之下的凤凌孜恶狠狠开口。
梁钧上前一步对着禁卫军统领张北茨发号施令：“皇帝病危，禁卫军还不速把逆贼凤凌孜及其同党拿下！”
“这是造反！造反……”殿内一片哗然。
“各位大人稍安勿躁，若是还想今日囫囵个地走出大殿便听候皇后娘娘及左相安排！”梁晗说话间便拔出了腰间长剑。
顿了顿，他讥笑一声补充道：“为稳凤渊江山社稷，镇远军已奉懿旨入凤都多时，诸位大人的府邸亦列入镇远军重重保护之下，还望诸位大人三思而行！”
此话一出，殿内又是一片哗然，思虑万千，各怀心思。
有鄙夷有焦虑有难以置信的震惊，但更多的是人心惶惶的不安。
紧接着，众人便见张北茨招呼着许多冲入大殿的禁卫军把凤凌孜和夏铭轩团团围了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不知从何处冲出许多黑衣黑面具的暗卫，他们训练有素，迅速与禁卫军激烈交战，彻底打乱了殿中禁卫军的布局。
梁钧目疵欲裂，他命梁晗与张北茨亲自擒拿凤凌孜与夏铭轩。
可令梁钧万万没想到的是，夏铭轩一人便足以应付梁晗及张北茨的进攻。
而凤凌孜则是身形一晃不知何时便出现在了梁慕裳及凤凌捷身后，捏住了二人的脖颈。
仿佛他只要手腕轻轻一用力便能捏断二人的脖子。
梁慕裳惊慌地大叫一声，凤凌捷则是瞬间冷汗涔涔，脸色惨白，一脸的不可置信。
什么时候凤凌孜这么厉害了！
明明之前在凤鸣书院时他还不如自己！
这几年他明明成日厮混与勾栏瓦舍，不学无术、浑浑噩噩，怎会如此！
一股屈辱的挫败感瞬间涌上凤凌捷的心头……
“祁王手下留人！”梁晗面露惊恐地大步上前：“有话好好说！一切都可以商量！”
“你以为你杀了母后与本王便能逃出生天？”凤凌捷艰难地扭动脖子怒视着凤凌孜喊道。
“镇远军已经包围了整个凤都！你逃不出去！”
“你就算死了也永远会背负弑父弑母弑兄的恶名！你永远都是个可怜的灾星！”
“呵！”凤凌孜闻言轻嗤一声：“谁给你的自信凤都已是镇北军囊中之物？”
“还有谁给你的自信随意置啄本王？”
正在与夏铭轩交战梁晗听闻凤凌孜此言心中陡然升起一阵不安，心慌不已。
一瞬间的分心，梁晗便被夏明轩逮到机会踢到在地，而与他联手进攻的张北茨则更是招架不住，连连退后后被夏明轩一掌劈晕在地。
倏然一名满身伤痕的镇北军士卒慌慌张张地冲入大殿喊道：“大将军不好了！镇北军腹背受敌，结节败退，马上就要全军覆没了！”
“你说什么！”
“噗！”
梁晗听闻亲信的禀告后，喷出一口鲜血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