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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歌舞表演 ...

  •   琴声、清酒、湖风,以及三个朝气蓬勃的少年郎。
      这一顿午宴,一直从正午持续到傍晚才将将结束。
      三人都喝了不少,虽不至于醉倒,但都有些飘飘然了。
      席间,林翊的目光一直落在身旁近在咫尺的叶青言身上。
      音乐声中,阳光之下,阿言的眉眼皆是满足的笑意,这让林翊眼中的笑容也跟着粲然了起来,似乎他所有的情绪皆受她的牵引,因她的高兴而喜悦。

      天色将暮,夕阳微暖的光线照耀着整座天香楼。
      天香楼顶的天香居外,跟随林翊一同出宫的大内侍卫再一次上前敲门提醒。
      二殿下今日已经出来得够久,是时候回宫去了。
      沈昭不满地看着推门而入的侍卫,却没说什么,他已经阻止了侍卫的第一次提醒,这第二次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阻止了。
      二表哥还住在皇宫,自然无法同他和阿言一样出入随意。

      “时候不早,我便先回宫了。”林翊说罢,站了起来。
      叶青言和沈昭见状欲送,却被林翊摆手制止:“你们也早些回府,莫要待的太晚。”
      话是对两个人说的,但林翊的目光一直落在叶青言的脸上。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叶青言的脸有些红,嘴唇也有些红,眸若灿星,唇似红梅,这让她看上去极为美丽。
      林翊的心“噗通噗通”地乱跳着,一下快过一下,他突然就不想走了,起码不能自己一个人这么走了,得让阿言跟他一起走。
      却听叶青言道:“我们知道的,殿下您路上小心。”
      林翊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出让叶青言跟他一起走的话,只道:“嗯,你再坐会儿,等酒醒了些再出去。”
      叶青言笑着点了点头。
      沈昭也在一边笑着点头,却讷闷地发现另外两人并没有理会自己。

      林翊艰难地将目光从叶青言的脸上挪开,转身向着门口走去。到了门边,又停下脚步,回身对叶青言道:“阿言,你早晨回府那会儿,我仔细看过了你的卷子,你写的很好,言之有物,不许浮华,解元之名当之无愧,年仅十五的乡试解元,是大庆朝自贺渊之后的第二人,真的很了不起。”
      房间里一片安静,叶青言突然站了起来,她很郑重地对林翊作了一揖,认真说道:“也要谢谢殿下您,若非您平日里常与我阔谈时策,又教我算学兵策,我今日也未必能有此成绩。”
      关于时策与兵策,皇家之人对此的了解,总是更为深入一些。
      阿言这是将自己所取得的成绩,归功了一部分到他身上。
      意识到这点,林翊俊逸的脸上,笑容顿时一粲,笑声清朗,惹得另外两人诧异地望着他。
      林翊摆了摆手,而后转身离开。

      送走了林翊,不多时,叶青言再次站起,说道:“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沈昭对林翊的离开极不满意,他一面把玩着手里的酒盏,一面不停地叨咕着什么,见叶青言也准备离开,更加不满意了,说道:“就这样结束了?”
      叶青言有些不解,问道:“不然还要怎样?”
      “拜托!你今天可是得了乡试解元,是解元,头榜头名,咱们原来不是说好的吗?等你休息好了就好好庆祝,要大醉一场的!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就结束。”
      叶青言有些为难:“可是殿下已经回宫了,而且我们已经喝了不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伤身了。”
      沈昭瞪着叶青言,没好气说道:“伤不伤身那是以后的事,但我现在很伤心,你刚刚不让我弹琴就算了,现在居然还不愿意陪我继续喝酒?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兄弟!”沈昭这话说得很是胡搅蛮缠,他应该是醉了。
      叶青言见状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能让他弹吗?明明是同一把琴,殿下弹出的乐声犹如天籁,自己弹的虽算不上好,但也可以入耳。而淮之弹的……那声音怎么听怎么刺耳,已经不属于音乐的范畴。

      叶青言想了想,道:“酒是真不能再喝了,你不是喜欢听琵琶吗?我陪你再听一会儿。”说着就要去开那扇窗户,却被沈昭拦住。
      “琵琶就算了吧,我其实也没那么喜欢听,音律这种东西我一向欣赏不来。”
      叶青言无奈地看着他,道:“就非得继续喝酒?”
      “倒也不是。”沈昭摇了摇头,他捡了面前碟子里的炒花生丢进嘴里,直咬得嘎嘣响:“其实比起听琵琶,我对呦呦姑娘的另一个魅力更感兴趣……”
      似是想到了什么,沈昭眼神一亮,他突地凑上前,盯着叶青言,兴致勃勃道:“阿言你不如跟我一起去甜水巷转转吧?咱们今天的庆贺正好缺了歌舞表演,去那儿我就给你补上,没有歌舞表演的庆贺根本不能算庆贺!到时你要是看上哪个姑娘……钱我可以帮你付!”
      沈昭说着,还笑着冲叶青言挤了挤眼。

      叶青言没料对方竟会突然邀她去逛青楼,嘴角微抽,果断拒绝:“我是清流,去那种地方不合适。”
      “有什么好不合适的,你都这个年纪了,还是个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的雏儿,说出去都丢人,走走走,你今天必须得陪我一起去!”
      说罢也不给叶青言反抗的机会,拉着对方就要起身,但他明显轻忽了自己醉酒的程度。
      他这一拉,不仅没有将人拉起,反而把自己给带摔倒了。
      叶青言好笑地看着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人:“你喝多了。”
      沈昭确实喝得有些多,但他理智尚在,也有主意的很,扬手一挥,大气道:“无妨,甜水巷里的姑娘们最喜欢小爷我这种穿着富贵的醉鬼。”
      叶青言好奇:“因为好骗?”
      “然也。”
      “那你还送上门去让人骗?”
      “因为我高兴,我们阿言得了乡试头名,我做一做这散财童子又何妨!”
      “那你不如直接将银子捐给慈幼坊,又何必要经过甜水巷。”

      大庆朝不禁花楼楚馆,但通过声色所得,需得上交三成到朝廷所设的慈幼坊,用以养育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们。
      这是大庆朝的第一任国母,长孙皇后所颁布的懿旨。
      据长孙皇后所言,既然青楼楚馆无法彻底禁止,那就将其利益最大化。

      “钱都给了,还不能让我享受享受?”沈昭不满地哼了一声。
      叶青言注视着沈昭,突然很认真地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享受的时候可有想过你未来的妻子?”
      沈昭一怔,下意识反问:“我想她干什么?”
      “你这样花天酒地,不会觉得对不起她吗?”
      “我为什么要觉得对不起一个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在哪儿的人?”沈昭惊了,歪歪斜斜地坐起,他盯着叶青言的眼睛,确认她是很认真地在问这个问题,不由更惊了,“阿言,你这小脑袋瓜里都装的什么啊?莫不是读书读傻了?”
      叶青言也明白自己的这个问题有多不符合当下以夫为天的男权思想,尤其是从一个“男子”的嘴里问出,可她就是问了。
      因为她也有些醉了,当一个人喝得多了,话难免也会跟着多起来。
      但有些话,并不适合与他人说道,即使那个人是淮之。

      叶青言闭了闭眼,勉力将心中的杂念压下,故作轻松一笑:“我就是有些好奇。”
      为什么好奇?何来的好奇?怎么会突然好奇这个?
      这些都是破绽,好在沈昭此时并不十分清醒,因而并没有追问,也并未发现叶青言此时的异样,闻言,他摆了摆手,脸色看着有些不高兴:“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转移话题,我告诉你,我聪明着呢,可没那么好骗,你就说你要不要陪我去吧!”
      说罢,他又嘟嘟囔囔起来:“不就是去逛个青楼吗,这有什么好犹豫的,真是一点儿也不大气!”
      叶青言无奈,心想到底是谁不大气?是谁在像小孩子一样赌气?但她没有办法,因为醉鬼,尤其是这种还留有三分理智的醉鬼是最不讲道理,他们自有一套属于自己的逻辑。

      叶青言脑子飞快转动着,很快她就想到了个说辞:“甜水巷做的是夜间生意,现在去还早了些。”
      沈昭一愣,道:“那咱们等晚点了再去。”
      叶青言眨眼:“我都陪你们一天了,晚上怎么都得回府同母亲一块儿用膳。”
      沈昭微恼说道:“你就是不愿陪我去!”
      “我不否认。”叶青言也不隐瞒,“因为没有必要。”
      “什么。”
      “苏姑娘眼下就在天香坊,你想要歌舞庆祝这儿也不是没有,又何必舍近取远非要去一趟甜水巷?”
      沈昭眨了眨眼:“好像是这个道理?”
      “那不就解决问题了?”
      沈昭又眨了眨眼,思考,然后点头。
      叶青言稍稍松了口气。

      不多时,天香坊楼顶便响起了旖旎的丝竹之声。
      柔美的音乐声里,数名衣裳单薄的女子行来走去,如花中蝴蝶一般舞动。
      沈昭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搂着位少女歌姬,看着叶青言说道:“这才是庆贺该有的样子!可惜呦呦姑娘已经离开了。”
      沈昭说话的时候,那名少女歌姬依在他的怀里,仰着脸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倾慕与幸福。
      沈昭挑了挑眉,当下就给美人儿喂了颗葡萄,画面瞧着很是放浪形骸。
      叶青言身边也坐着一名少女,但这姑娘的神情却有些幽怨,因为叶青言坐得太过规矩,也因为对方从始至终连她的一根手指都没有碰。
      沈昭看着叶青言的坐姿,再次挑了挑眉,失笑道:“你也太不给你身旁这位姑娘面子了。”说完这话,他眼疾手快地把叶青言案上的碗夺了过来,把碗里的茶水倒掉,换成从扬州来的琼花露。
      叶青言摆手说道:“我说过不喝酒了的。”
      沈昭很是无奈,说道:“你刚刚考完乡试,我这是在替你减轻压力。”
      “只是你觉得我有压力。”叶青言瞟他一眼,淡淡回答。
      沈昭被噎得无言以对。
      叶青言正襟危坐,很认真地欣赏着面前的歌舞表演,看到精彩处还会拍手赞赏。

      沈昭看了看叶青言,又看了眼在堂间旋转不停的那位舞姬,忽然展颜一笑,随即不动声色地将案上碟子里的一粒花生弹了出去。
      花生击打在那舞姬的膝盖上,倒是不重,只是位置太过敏感,那舞姬一个立足未稳,便斜斜地朝着叶青言怀中摔去。
      叶青言几乎是瞬间就伸出了手,动作十分迅速,她稳稳地扶住那名舞姬,甚至没有让对方靠近自己,仿佛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姑娘你没事吧?”叶青言扶住女子,关切问道。
      趁着叶青言没有注意,沈昭又朝舞姬扔了颗花生。
      这名舞姬也是惯作风流的人物,见多识广,哪里能不明白沈昭的意图?她先是微嗔了沈昭一眼,然后温柔望向叶青言,吐气如兰,轻声说道:“奴家似乎有些不胜酒力。”
      说话的同时,她很自然地往叶青言的怀中倚去。
      叶青言当然没有让人得逞,她礼貌地推开舞姬,将对方扶正,确认对方再不会摔倒,才松手放开,微颔首示意,而后重新坐了回去。

      无论是屋里的一众姑娘,还是沈昭都默了一瞬,他们静静地看着叶青言,不一会儿,众人纷纷笑了起来,尤其是沈昭,更是笑的眼泪都差点流了出来。
      “阿言你也太有意思了。”
      便是那舞姬也笑着说道:“是奴家魅力不足。”
      叶青言却是摇头,很认真地看着那名舞姬,很认真地道:“姑娘你很好,尤其是你的舞,跳得极好,我很喜欢,只赏这舞便已不虚此行。”
      舞姬一怔,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仔细地整理了衣着,然后对着叶青言恭敬行礼:“谢谢您的青睐。”
      屋里一片安静。

      之后这名舞姬和屋里的其他姑娘都不再理会沈昭,而是认真地表演给叶青言看。
      是的,只是弹琴和跳舞。
      便是一直依偎在沈昭怀中的那名少女也站了起来,加入到演奏的队伍当中,她的古筝弹得极好。
      这些如花般的姑娘们沦落风尘都非自愿,她们这么多年所遇到的客人也只将她们当成玩物,唯有眼前这名小公子将她们当成一个人,一个技艺超凡、值得钦佩的人。
      过完了今天,她们或许还得继续做卖笑的玩物,但至少这一刻,她们想做一个人,一个有尊严、有骨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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